第244章 一面之詞(1 / 1)
聽到這聲音,在場的所有人齊齊轉身看向來人。
只見他穿著一身靛藍色直裰錦服,腰間束著一條青色祥雲寬邊錦帶,黑髮束起以鑲碧鎏銀冠固定著,修長的身體挺的筆直,整個人丰神俊朗中又透著與生俱來的貴氣。
齊郡守在聽到“本使君”時,雙眸就微微眯起,盯著緩步而來的人,當看清楚後,神色不由嚴肅了起來。
“下官見過李刺史。”他垂眸望著地,語氣卻是十分恭敬。
聽到是本州刺史,在場的所有人連忙齊齊的行禮,“拜見刺史大人。”
沒錯來人就是李景淵,他前兩日剛從江陵趕回曲州來江都城,就是想查一下留城軍糧被摻細沙以及倉曹偷賣軍糧的事情。
先前忙於回族裡參加老夫人的壽宴,又加上臨近過年,此事就被他暫時壓下了。
“無需多禮,本使君就是想來看看,齊郡守這是在抓什麼犯人。”
齊郡守的表情微變,他實在是有些看不透這位比自己還年輕許多的上司,一來江都城就讓他召集所有商戶不說,還問商戶今年春種的事情。
他思緒飛轉,臉上卻帶著恭敬的笑容,“刺史大人當真是心懷百姓,不過是幾個想要謀害榮安伯世子的惡徒罷了,那需勞您親自過問,下官這就讓人將她們抓回牢......”
李景淵抬手打斷他下面的話,落在唐高陽身上的目光帶著一絲打量,“榮安伯世子?”
唐高陽連忙上前作揖道:“高陽見過李刺史。”
這位可不僅僅是曲州刺史,更是江陵李氏嫡長子,身份可比他尊貴多了。
李景淵收回目光,唇角噙著別人都不看懂的笑意,“唐世子能否與本使君說說,兩名女子外加一個尚未滿一歲的小孩如何就成了謀害你的人?”
唐高陽登時一愣,在他斟酌詞句之際,拿刀架在杜彭越脖頸上的子羽卻率先開口了。
“刺史大人冤枉啊,小的護送夫人與小姐出來逛街,剛從銀樓出來,這群人就攔住了我們的去路,還出言羞辱主家夫人,小的也只是心急了才會抓住此人想要威脅他們停手而已。”
直白又簡單地說明了事情的經過。
葉蘇念聽著子羽這誇張的語氣,嘴角勾了勾,在見到李景淵的那一刻,她整個人就放鬆了下來。
因為她知道,就算李景淵在不待見她,也定不會任由外人欺負她們母子的。
葉蘇念從胡樂薇的懷裡把小樂崽抱了回來,順便小聲寬慰了她幾句,讓她不要擔心,會沒事的。
而齊郡守一聽這話,連忙反駁道:“使君,下官的岳家小舅子還在此人的手裡,您可不能聽信他一面之詞啊。”
可不能讓李刺史認為他小舅子與唐世子是個光天化日之下,調戲良家婦女之人。
不過,李刺史怎知那小兒未滿週歲?
難道,他不是偶然路過這裡的?
或是那對母子他認識?
李景淵可不管齊郡守在想什麼,他徑直走到葉蘇念面前,呵退了拔刀圍住她們母子的衙役,“怎麼,你們難道也想對本使君動刀不成?”
十幾個衙役轉頭看了眼齊郡守後,才收回手中兵刃,抱拳對李景淵拱手作揖道:“卑職不敢!”
說完後,便立馬退回齊郡守身後。
李景淵懶得理會這些與齊郡守一條心的衙役,他只想看看小侄子是不是被嚇到了。
小樂崽確實是受了點驚嚇,雖然一直趴在胡樂薇的肩膀上,可他還是聽到了那些人的慘叫聲與打鬥的聲音。
葉蘇念這會正在安撫他。
李景淵見狀,眼底閃過一絲怒氣,他道:“齊郡守叫本使君莫要聽信一面之詞,那你能不能給本使君解釋,你的小舅子為何要帶這麼多打手來這銀樓後門?”
他語氣微頓,目光有些冷地看向齊郡守,“這是想要打劫?還是想要仗勢欺人?”
這話一出,齊郡守幾人的面色豁然一變,“這自然不是,使君也知曉,最近江都城時常有匪徒出沒,越兒他只是擔心有匪徒傷到唐世子,才會帶這麼多人出門。”
“是嗎?”李景淵淡淡看了他一眼。
齊郡守忙不迭點頭,“自然是,下官想這中間肯定有所誤會,這位小娘子你說是嗎?”
被挾持的杜彭越聽到姐夫這話,有些不忿:“姐夫......”
“住嘴,我與大人說話,何時輪到你插嘴。”齊郡守立馬出聲呵斥打斷他的話。
他可以對沒有官職的李氏族人硬氣,可對於有官職,且是他頂頭上司的李景淵卻硬氣不起來。
現如今看,這位李刺史擺明了要保這幾人,在鬧下去吃虧的還是他們。
齊郡守呵斥完杜彭越後,便轉頭繼續對抱著孩子的葉蘇念道:“這位小娘子,今日之事都怪越兒無狀,他可能是誤會你們要謀害唐世子了,所以才......”
他輕嘆了口氣,“小娘子可是江都城人,家住在哪,晚些本官讓內子登門賠禮。”
葉蘇念扯了扯唇角,知道住址好報復她嗎?
她自然是不怕,可胡大哥一家卻不能不怕。
既然他主動退一步,把這一切都推到他小舅子身上,那她也沒必要抓住不放。
可李景淵卻不樂意,他唇角噙著不加掩飾的鄙夷冷笑,“齊郡守剛還同本使君說莫要聽信一面之詞,可這會好像什麼事都讓你給說了。”
他抬眸勾唇冷笑,“齊郡守這是想要當著本使君的麵包庇你岳家小舅子嗎?”
齊郡守面色鐵青,他垂眸掩去了眼中一閃而過的戾氣,問道:“不知使君大人想要如何?”
李景淵睨了齊郡守一眼,“當然是按照朝廷律法來辦,對於當街行兇者本朝律法都有明確規定,難道齊郡守忘了不成?”
齊鵬涪以為自己也跟他一樣喜歡濫用私刑?
齊郡守垂下的眼臉掠過一抹惱怒,李景淵的意思很明白了,他要自己親手處置岳家小舅子。
被拿刀架住脖頸的杜彭越顯然也聽懂了李景淵的意思,他滿是怨毒的瞪了眼一直不出聲的葉蘇念。
都怪這毒婦。
今日之辱,他定會百倍從她身上討要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