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不死不休（1 / 1）
孫嬤嬤還記得李景謙當時說話的語氣與神態。
他唇角帶著淡淡的笑意，周身也盡是讀書人的風雅氣度，但眼神卻極為犀利淡漠。
“嬤嬤大可繼續替老夫人做事，我也不為難嬤嬤，只需要嬤嬤知曉一件事情。”
語氣中帶著幾分令人心若寒蟬的壓迫感。
“你若是覺得，你能在對我母親的院子出手後，不被我察覺，那歡迎你隨時出手，倘若不能，便小心收好著你那些不該有的心思，不然老夫人可保不住你......”
孫嬤嬤腦中思緒瞬息萬變，卻不知該如何抉擇，因為她覺得不管自己做與不做，一家老小都難以活命。
不做，老夫人不會放過她，更不會放過她的家人；做了，四少爺肯定會要了他們一家老小的命！
就在孫嬤嬤糾結該如何抉擇時，一個訊息傳來讓她暫時逃過了一劫。
“快，快去把二爺請過來！”蔡老夫人有些失態的瞪大了雙眸，捏著暗報的手一緊。
孫嬤嬤壓下心底的好奇，躬身應是退下叫人。
一炷香後。
被人從書院匆匆叫回來的李澤爍顧不上行禮問安，直接問道：“母親，發生了何事？如此匆忙喚兒子回來。”
“你看看。”緩和過來的蔡老夫人將手裡的暗報給他。
李澤爍狐疑地接過一看，臉色驟變，“這......”
他話音一頓，轉頭讓孫嬤嬤出去守著。
見人下去了，李澤爍這才沉著臉道：“不是叫人去提醒表兄了嗎？為何這事還被呈到了御前？”
他在心中飛快的思索著到底是誰把表兄蔡興賢在魯城賣官鬻爵的事捅到御前。
蔡老夫人沉著臉，道：“聽說是魯城當地的小商戶在出逃時，偶遇了阮家小子，林建章的外甥。”
最後這事便是由林建章呈到御前的，所以被他們打過招呼的官員才沒辦法攔截。
本來這事就算呈到御前，蔡老夫人也有辦法跟文康帝求情，畢竟自己也算是他安插到李府的人。
可此事偏偏卻在戚家被發現養私兵的這個節骨眼上叫人捅了出來，再加上秋闈舞弊一案，文康帝剛大怒下令處置了幾個被推出來做替死鬼的官員。
此時正是怒火中燒的時候。
自家侄子興賢又恰好犯了那位最不能容忍的事。
此時被捅出來，無疑是給了那位一個發洩怒火的理由。
沒有人比她清楚，那位一直都想扶持寒門與世家對坑，以此來削弱世家對朝堂的掌控，是以，他是堅決不允許出現賣官鬻爵之事。
李澤爍心下一沉，怎會有如此巧合之事？
但眼下也不是追究這些的時候：“母親，那我們要怎麼辦？放棄表兄嗎？”
在知道表兄蔡興賢於魯城賣官鬻爵之事被李四郎知曉後，他便安排人將這些年與魯城來往的信箋全都燒燬，尾巴也清理乾淨了。
是以，他們不用擔心林建章那邊會查到什麼。
聽到兒子這話，蔡老夫人放在扶手上的手一緊，她明白兒子的意思。
“不，你先去找你父親，跟他坦白，讓他救救你表兄一家。”蔡老夫人不願意放棄。
興賢是他們蔡家好不容易培養出來的孩子，可不能就這樣被毀了。
李澤爍皺眉，想起之前他去跟父親說五郎進軍營的事，父親雖同意了，可卻有些不滿他過於執著此事。
因為父親對五郎的事早就有了安排。
這事他也是過後才知曉。
眼下還不知道父親是什麼意思，他也不敢貿然提起。
李澤爍相信老爺子此時肯定也收到了訊息。
“澤爍，你表兄這些年也幫了你們兄弟倆不少，六郎的事他也沒少上心，咱可不能寒了你舅舅與表兄的心！”蔡老夫人看出了兒子的猶豫。
李澤爍一聽就明白了母親的意思，她在提醒自己還有一個在盛京城吏部任職的侍郎舅舅。
他那些進入官場的學生，大多數的任免升降考核與政績考核都是靠這位在吏部任職的侍郎舅舅暗中幫扶，才得以升官。
而他與弟弟因為老爺子的意思雖沒進入官場。
可對官場的動向與朝廷的態度，他卻一清二楚，世家與皇權的矛盾愈演愈烈，且已經達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李氏若是想長久繁榮的發展下去，要麼推翻皇權，要麼完全臣服於皇權之下。
前者就算他們李氏成功了，之後也會同東方家的皇權一樣面臨著同一個問題，除非他們能完全除掉所有世家。
可世家那能輕易消除.....所有，他必須為李氏的未來謀一條退路。
李澤爍腦中思緒瞬息萬變，將其中的厲害關係想了一遍後，回道：“母親放心，舅舅與表兄做的事，兒子一直都銘記於心。晚些兒子會走一趟松濤院。”
蔡老夫人欣慰地點了點頭，“盡力即可。”
若是老爺不願出手，她們也強求不來。
“母親放心，兒子知曉該如何做。”
軒衡院。
閒適的靠坐在竹榻上乘涼的葉蘇念，吃著解暑的綠豆沙，臉上神態肆意鬆快。
而涼亭外，陽光直照的地方擺著三個裝著溫水的大木盆，小樂崽與李思林海洋三人，穿著葉蘇念讓崔嬤嬤繡制的短袖短褲在裡面玩水打水仗。
被大家慣得皮實的小樂崽，作弊地拿個著瓜瓢從盆裡舀水出來，在跑到哥哥面前，潑給他。
或是將自己胖乎乎的身子擠到哥哥的木盆裡。
看著被自己擠出來的水，他會高興地哈哈大笑。
崔嬤嬤等人都含笑地看著這一幕，看著水少了，就給他們加水。
李景謙一回來就看到這場景，眼角眉梢不禁浮現一絲柔情。
“四郎，你回來了。”葉蘇念聽到了腳步聲。
“嗯，怎麼不出門？”李景謙笑著坐到她旁邊。
葉蘇念給他也弄了一碗綠豆沙，“今日太陽烈，不適合出門。”
但適合讓小傢伙在家打水仗。
李景謙接過她盛的綠豆沙，儀態極好的吃完後，才跟葉蘇念說事。
“盛京城傳來訊息，皇帝往剛封了王的幾位王爺府上的後院賜下了不少新人，包括太子的東宮。”
“有什麼問題麼？”葉蘇念挑眉，她實在想不出皇帝賞賜王爺府妾室這事，哪裡值得李景謙特地拿出來說。
畢竟這不是皇室的常規操作嗎？
李景謙勾唇笑道：“這些新入王爺府的側妃與庶妃妾室，大多數都是各地方世家門閥與豪族富商的嫡女與庶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