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君之所貴者，誠也（1 / 1）
衛凡雁瞪大了美麗的眸子，滿臉驚愕地看著這隻猶如龐然大物般的肥老鼠，“你是狀元？”
“沒錯，本老爺就是文宗皇帝欽點的鼠狀元……”
鼠狀元站在桌子上，強裝鎮定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那頂好似小丑戴的搞笑烏紗帽，還有那套小小的絲綢服，彷彿在向世人展示著它的與眾不同，滑稽中，又帶著一點搞笑。
“而且是文宗皇帝欽點提名的哦……”
衛凡雁好奇道，“你真的是狀元？那你背幾句聖人典籍來聽聽？”
見眼前的這個兩腳獸，沒有傷害自己的意思，鼠狀元當即就放鬆了下來，學著人類的樣子走了兩步，整了整自己的嗓子……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君之所貴者，誠也……”
“子之所貴者，孝也……”
“交朋友貴乎信他……”
“行了行了，我相信你是鼠狀元了。”衛凡雁後退一步，對著鼠狀元恭敬的雙手施了一個讀書人的禮，“剛剛多有得罪，請鼠兄不要見怪。”
也許是第一次有讀書人朝它施禮，或者是被尊敬，鼠狀元得意極了，連忙也學著人類的樣子拱手還了一禮，“不見怪不見怪，不知者無罪……”
“對了，鼠兄……”
“你是老鼠，怎麼會成了狀元的？”衛凡雁一臉好奇。
“呵呵，說來話長，這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鼠狀元雙手伸到身後，一臉滄桑的看著屋頂，緩緩說出自己的故事，就是樣子看起來有些滑稽。
“在一百多年前的一個晚上……”
“當時本狀元還是皇宮內，一隻靈智未開的老鼠，生活無憂……”
“雖然渾渾噩噩，但也沒有煩惱，每天吃飽了睡，睡飽了就吃，直到有一天，皇城裡本狀元的同族氾濫，所以……來了一頭……兇殘的狸花貓……”
鼠狀元陷入了回憶……
當時的文宗皇帝，剛剛批閱完一整晚堆積如山的奏摺，雙眼佈滿血絲，面容顯得十分疲憊不堪。
然而，儘管身體已經極度睏倦，皇帝依然強打精神，吩咐站在一旁的太監去取來殿試的試卷。
太監領命後，迅速從書房的一角取來了一疊厚厚的試卷，恭敬地呈現在文宗皇帝的面前，皇帝接過試卷，開始逐一審閱起來。
他如同工作了一天後，放鬆下班看起了小說一樣，每翻閱一份試卷，仔細閱讀著考生們的文章，就露出滿臉開懷的表情，時而滿臉微笑，時而微微點頭。
“不錯不錯……”
“這份也不錯……”
“這一份字很好看……”
“這個寫的更好……”
就在他看到最後一份試卷時，突然，眼睛一亮，彷彿發現了什麼希世珍寶一般。
再看了幾次後，皇帝不禁讚歎道：“妙筆生花，才華橫溢啊！這篇文章寫得真是太好了，不錯不錯！”
“這次的金科狀元，就是你了……”
皇帝的聲音中透露出難以掩飾的喜悅，緊接著，他毫不猶豫地拿起一支筆，準備在卷子上寫下畫圈提名，以確定這位考生的狀元身份。
然而，就在皇帝的筆尖即將觸及試卷的一剎那，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一隻老鼠被一頭狸花貓追趕得走投無路，慌不擇路地跳上了桌子。
這隻老鼠似乎被嚇壞了，完全失去了方向感，竟然徑直朝著皇帝的筆尖奔去。
疲憊的皇帝根本來不及反應，那隻老鼠就像一道閃電一樣，從他的筆尖下一閃而過。
而就在那一瞬間，皇帝的筆尖在老鼠的後背上留下了一道淡淡的墨痕。
冥冥之中，言出法隨，尤其是皇帝。
這似乎是一種天意，在被筆尖點中的那一刻，鼠狀元彷彿就被開啟了靈智，而且沒幾天，就越來越聰明。
說話，讀書，識字，越學越快。
而且它還成了唯一一隻不受皇城氣運壓制的鼠妖，在皇宮京城裡自由出入，一點都不受影響。
只因為它就是皇帝欽點的狀元，有文曲星氣運的庇護……
“那你在皇宮裡不是更安全嗎，怎麼搬出來到了客棧裡了？”
衛凡雁不解道，“還好是遇到我，你要是遇到了一些壞人，那可就完了……”
“哎，都是本官的子嗣惹的貨……”
鼠狀元有些不好意思道，“本官的子嗣繁衍過多，導致皇宮裡的老鼠氾濫成災，最後皇帝忍無可忍，弄了上百頭狸花貓養著，還堅持每天把剩飯剩菜都運出皇宮一點都不留給本官……”
“沒有吃的，加上子嗣過多，所以本狀元吃了皇宮一百多年的飯菜也有些膩了，所以索性就搬了出來……”
原來如此。
衛凡雁點點頭，表示理解，老鼠特別能生，一兩年就能氾濫成災了，別說皇帝住的地方了。
“可是你的修為……”
鼠狀元笑笑，“那是因為本狀元和其它的妖怪反著來的，其它的妖怪都是先無意識的修煉幾百年，然後再開啟的靈智。”
“而本狀元卻是先開了靈智，然後在開始修煉的……”
“還有，本狀元學的是聖人之道，儒家之道，自然緩慢，和那些嗜血的妖怪不同……”
“咳咳，最後加上本官近年來有些懶了，所以……”
衛凡雁點點頭，“懂了，人之常情，在下之前嘗試過練武，但也受不了那枯燥的打坐和站樁……”
“嗯，你明白就好……”鼠狀元點點頭，隨即興奮道，“相見即是有緣，不如我們秉燭夜談，一起學習，探討聖人學問……”
顯然，衛凡雁是第一個將它當成讀書人的存在，所以鼠狀元顯得異常興奮。
在以往的幾十年裡，鼠狀元不是沒有嘗試著和一些讀書人接觸，但每次它一開口說話，那些讀書人就嚇的屁股尿流，直呼妖怪。
要不然就是拿著傢伙想殺它的，嚇得它落荒而逃。
鼠狀元不敢接觸那些太強大的人，生怕自己跑不了。
然後又自認是讀書人，不屑和沒有學問的人接觸。
衛凡雁突然想起一件事，詢問道，“你剛剛和你的那些僕人說，這裡會發大水是怎麼回事？”
“哦，這個啊……”
鼠狀元解釋道，“我們老鼠嘛，自然會有一些人類沒有的能力，比如預知天氣，災害等……”
“京城在這兩天，會遭遇洪澇，而且特別的大，君子不立危牆之下，所以本官才打算暫時搬家，找個高一點的地方躲一下……”
衛凡雁不解道，“洪澇？那裡來的洪澇？這沒下雨啊。”
鼠狀元搖搖頭，“不是天災，似乎是人為的，有點像邪祟所為，但具體本狀元也不知道，反正全城的子嗣大多數都察覺到了不對勁。”
“對了，你也跟著本官一起暫時出城躲一下吧，免得被淹死了……”
衛凡雁搖搖頭，“我要等李家哥哥回來，還要參加科舉。”
“哦，這樣啊……”
正和衛凡雁說著話的鼠狀元，突然間耳朵動了一下，好像感受到了什麼，連忙慌亂的跑了起來。
“有人來了，好大的煞氣，本狀元要先跑了……”
煞氣？
衛凡雁不太理解，但馬上就聽到客棧外面傳來一陣慌亂的聲音，緊接著在鼠狀元剛躲進它的地道里的時候，房間門就被推開了。
“你們是誰，要幹什麼？”衛凡雁一陣驚異，進來她房間的，竟然是兩個侍衛。
但沒等她問完，兩個侍衛就一把就將她打暈裝進袋子裡帶走了，迷迷糊糊地，她聽到了兩個侍衛的談話。
“是這個人沒錯吧。”
“沒錯，這幾個書生是一起進城參加科舉的，就是他們了。”
“沒抓錯人就好，王爺說了，不管他們關係好不好，先抓回去，到時候一起丟進鬥獸場裡餵豬剛鬣……”
不知道過了多久，衛凡雁突然被兩個熟悉的聲音叫醒。
等她醒來，發現王秀才和眼鏡書生也在，他們都被關在了一個牢房裡頭。
衛凡雁剛起來就一臉疼痛的揉了揉自己脖子，“哎，我的頭好疼，對了，我們是被什麼人抓來的？”
王秀才一臉苦瓜相，“還能是誰，就是李硯兄弟得罪的那個王爺……”
“是啊是啊，李硯兄弟他得罪王爺，怎麼還怪我們頭上了。”眼鏡書生一臉忿忿不平，“最可恥的是，他們不敢正面對上李硯兄弟，竟然偷偷的抓我們當人質，真不是人……”
王秀才道，“那個巨人族的奴隸，一個價值百萬兩，能不生氣嘛，那個王爺不當場弄死李兄，應該是李兄實力太強……”
戴眼鏡的書生一臉絕望，“所以抓我們做人質威脅李兄？”
“完了完了，看來我們要死在這裡了……”
經過他們倆這麼一說，衛凡雁也想起了前一天，聽李硯說過，他們打殺了一個紈絝子弟的奴隸，而那個紈絝子弟是王爺的事。
一個大人國抓來的巨人奴隸，被李硯弄死了……
然後這個巨人價值百萬兩……
這個仇結大了。
衛凡雁嘆了口氣，一臉憂心忡忡，一想到李硯回客棧後，可能會因為他們這幾個人質會進退兩難……
她就一陣慌亂。
王秀才突然小聲道，“喂，你們看到沒有，這個地牢，沒有守衛看守……”
戴著眼鏡的書生道，“別想了，這裡只有一個門……剛進來的時候我半醒，看到了那扇鐵門，足足有兩尺厚，我們絕對逃不了的……”
“那我們不就完了，等死了……”
“這要看李兄能不能救我們了……”
“與其等人來救，不如自救，如果這個紈絝王爺用我們的做威脅……李兄不願意就範，那我們不就死定了？”
“說的有道理，可是我們要怎麼逃出去呢？我們三個都是手無縛雞之力之人……”
衛凡雁嘆了口氣，“你們別吵了，還是安靜下來想想辦法怎麼出去吧。”
沒一會兒，他們兩人沒什麼力氣爭吵了，或者也可能是覺得沒意義，就停了下來。
幾個時辰後……
漆黑的牢房中，忽然間傳來沙沙聲……
衛凡雁一個激靈，馬上坐了起來，盯著發出聲音的牆角看……
沒一會兒，牆角突然間似乎被某種東西啃出了一個小洞，緊接著，一個灰色的小腦袋，帶著幾條鬍鬚，伸出來四處探望了一下……
“老，老鼠？”
衛凡雁一冷，忽然好像想到了什麼……
果然，片刻之後，一頭比較肥碩的大老鼠從擴大後的洞口鑽了出來，然後費力的從洞裡拿出一個小烏紗帽戴在了自己的頭上。
“鼠狀元？”
“噓！”
鼠狀元急忙示意衛凡雁小聲一點，然後先是安靜的用耳朵聽了一下，這才放心的鬆了口氣。
“衛兄，本狀元沒來遲吧……”
“嘿嘿，看到你被抓後，本官馬上就發動了全京城的老鼠找你……”
“稍微等一下，等待本官的僕人們將地道擴大一點，就可以逃出去了。”
說完就看到一對灰黑色的老鼠，不斷的啃食擴大著地道的洞口……
鼠狀元和衛凡雁解釋，這是它獨有的天賦，加上上百年來有不少是它的子嗣，所以只要是京城裡老鼠同族，基本上都聽它的。
它就是京城裡當之無愧的地頭鼠……
這時候，王秀才和戴眼鏡的書生連忙湊過來，小聲道，“衛兄，你的朋友？快救救我們啊，把我們也救出去……”
鼠狀元看了看衛凡雁，見衛凡雁點頭，隨即介紹給它說這兩人都是和她一起進來趕考的舉子，同樣受了無妄之災被關進來的。
“豈有此理！”鼠狀元氣憤的吹鬍子瞪著老鼠眼，“你們方向，本狀元這就救你們出去……”
隨後鼠狀元對著自己的老鼠吱吱叫了幾聲，說著獸語，馬上就有一堆老鼠從洞裡跑出來，去啃咬王秀才他們那邊木質的護欄……
“對了，鼠狀元，能不能請你幫我找個人……”衛凡雁稍微將李硯的樣貌形容了一下，擺脫鼠狀元尋找一下李硯的蹤跡，並且告訴他這裡的事情。
鼠狀元自信滿滿，“哦，這個不難，我讓它們注意一下，只要他在京城裡，不到一天就能被本狀元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