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老妻少夫慘劇59(1 / 1)
“洪縵雲找你想打聽什麼?”這是伍東盛最感興趣的地方。
“跟你一樣,她想知道我們離婚的理由,也許她認為前妻會說得比較客觀。我告訴她,文志是個非常感性的人,有時候有點嬌氣,有點不負責任,但他並不是壞人。”
“她相信你說的話嗎?”伍東盛問道。
“不知道,她很客氣,是個有風度的女人。”
伍東盛想了一想,又換了一個問題。
“舒文志最後一次給你打電話是在什麼時候?”
“四個多月前。”
“他跟你說了什麼?”
“他情緒很激動,說他沒想到這個世界上還有人記得他寫的詩,說那個人還很用心地保護那本舊詩集。他說聽別人念他的詩,他忽然想到了大學時候的自己,想到了很多過去的事。他說他很想去死。”朱林傳來一個流淚的表情,“他打電話的時候哭了,我也很難過。他已經很久沒哭了。他說喜歡他詩歌的是個非常可憐的女子,一直生活在過去的陰影裡,他想幫幫她。他還說,就算為她死也願意。”
伍東盛的眼前出現一個男人搖搖晃晃在雨中疾走,一邊把行李箱丟在垃圾桶裡的情景,他終於明白那天舒文志為什麼會如此情緒失控了。他很想回到過去,但是明白再也回不去了。
“他打算怎麼幫她?”伍東盛很快把自己從想象中拉了回來,問道。
“我的賬戶下有一筆錢是屬於他的,那是當初把房子賣了留下的房款和一筆我老公給他的補償金,總共有八十萬,他當初不肯要。但我知道他日子不好過,所以我替他存著,什麼時候他安定下來準備結婚了,我再轉給他。四個月前,他打電話給我提起了這筆錢,他問我,是否可以在明年年初把這筆錢轉給那個女孩。他說他在那個家不會久待,到時候他會給她一把紅箱子的鑰匙。”
“紅箱子是什麼?”伍東盛記起了周水跟方其提起的那把鑰匙。
“離婚後,他把一些他的東西裝在一個紅箱子裡,放在我舅舅家。也許你不信,我家裡人一直都很喜歡他,至今如此,他們並不知道他幹過什麼。他給那個女孩的應該就是紅箱子的鑰匙。他讓我跟舅舅打聲招呼,他可能會讓那個女孩自己去拿那個紅箱子。”
“紅箱子裡有什麼?”
“這我不清楚。”
“他為什麼要你明年年初把錢轉給她?”
“他說不希望那個女孩把這筆錢跟他的離開聯絡在一起,所以想錯開一段時間。他不想讓那個女孩知道他就是海風,因為那個女孩很瞧不起他。他想在那個女孩心中永遠保留海風那個美好的形象。他讓我扮作海風的朋友,到時候在報紙上搞一個海風詩歌競猜這樣的有獎小遊戲。他相信那個女孩會出現,他讓我到時候把這錢作為獎金理所當然地給她。他希望那個女孩拿錢拿得心安理得。”
朱林打了一會兒字,又補充道:“他覺得她會永遠看不起他。”
原來四個月前,舒文志就已經做好準備了。
“那你同意了嗎?”他問道。
“他拜託我。我同意了。我還問他,今後打算怎麼辦?他說他離開的時候,洪縵雲會給他一筆錢,他打算用這些錢開個小店過平靜的生活。”
又安靜了幾分鐘。
“他曾經制造過一起車禍,這事他跟你說起過嗎?”伍東盛問道。
“那是他朋友乾的。”朱林接著打出一行大號的粗邊紅字。“文志不是壞人!!!!!”
伍東盛覺得那最後五個驚歎號蘊含了這位前妻對舒文志難以言表的感情。也許在她眼裡,他永遠只是個愛寫詩的富有理想的年輕小夥,也許她覺得,他後來的墮落,她要負一大半的責任。也許她還有那麼一點點後悔,因為其實到現在她還愛著他。
於是他又想起了周水小說中的幾句話:
他很喜歡把朋友的事安在自己頭上。他的朋友,一個在我看來非常粗魯殘忍的男人,曾經故意搬掉路邊的指示牌,造成一場車禍。他告訴我,死的人當中還有一個小孩。我摟著他的脖子,叫他不要跟那個人來往。但是他卻說,他離不開這個人了,因為在‘江湖上混’,就要有這樣的狠勁才行。他狠不下心來,就得有個耍狠的朋友才行。
還有一段是描寫她跟他和好的場景。
對不起,他說著跪到我面前,雙手抱著我的腰,把頭埋在我懷裡,我本來想狠狠打他的,但卻打不下去。我千辛萬苦地找他,本來是想找他算賬,怪他把我害成這個樣子,但是等見了面我才發現,原來我一直都不曾恨他,我是因為愛他愛得發狂才會為他吃了這麼多苦。那天我除了撫摸他的頭髮,親吻他的脖子,再也沒能幹任何事。現在回頭想想,我這一路走來真是一段不折不扣的荒謬旅程啊。
26
伍東盛一點都不驚訝父親會跟洪縵雲同行,只是沒想到,正當他準備風度翩翩地跟兩位長輩打招呼的時候,父親竟用他那隻肥胖的大手提著他的領子把他當個小屁孩似的拎到房間的角落裡。
“James,你究竟在搞什麼鬼?”伍律師湊近他的臉,兇巴巴地問道。
“伍律師,你先放開我好不好?”凌翔和洪縵雲都在旁邊看著,這真讓他尷尬萬分。
“你為什麼要找洪縵雲?你在打什麼鬼主意?難道你認為她是兇手?”伍律師並沒有鬆開手,他粗聲粗氣地問道。
“我,我只不過想,想跟她討論討論……”他覺得喘不過氣來,老爸身上的煙味和香水味實在太重。
“討論什麼?作為她的律師,我有必要先了解一下。”伍律師依然不依不饒。
“爸,爸爸,你,你鬆手好不好?”他覺得父親的身軀就像坦克車一樣向他壓來,他不由得像小時候那樣求起饒來,
伍律師終於鬆開了手,重獲自由的他長舒了一口氣,整了整衣服。
“快說,別磨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