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老妻少夫慘劇61(1 / 1)
洪縵雲仔細看了一遍那段,說:“我一直懷疑是有人在背後推了他一把,倒沒想到是用繩子。”
伍東盛覺得洪縵雲的神色有些緊張,他繼續說了下去。
“兇手是這麼做的,他先用錄音機錄好電話鈴聲,把錄音機放在客廳裡,錄音的前半段應該是空帶,他趁這段放空帶的時間在樓梯上綁好繩子,然後偷偷溜到一邊,等電話鈴引起了曾宏的注意,看到曾宏被絆倒後,他就解開繩子離開了,同時拿走了錄音機。然後他在公用電話亭打了個電話進來。這樣整個事件他一個人就能順利完成。曾宏之所以沒有在房間裡聽電話,是因為房間裡的電話沒在響,他聽到的鈴聲來自客廳。他覺得奇怪,所以下樓去看。兇手沒有站在曾宏背後襲擊,是因為站在背後容易被發現,這個家裡到處掛著帶鏡框的畫,曾宏很容易透過畫框的反射看到身後有人。除非是一個極其有自信的兇手,他相信自己即使被發現也能達到目的。但是兇手沒這信心,這說明兇手瞭解自己在體能上跟曾宏存在巨大懸殊,所以兇手很可能是個女人。她知道你那天不在家,瞭解你家的環境,也瞭解曾宏的狀態,她知道他那段時間喝酒上癮。”
“你是說,她是我家裡的人?”洪縵雲的聲音乾巴巴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是的。”伍東盛停頓了一下問道,“可以告訴我,那天晚上張玉芳在哪裡嗎?”
洪縵雲回頭看了一眼身邊的伍律師,後者以安慰的口氣說:“縵雲,你不是一直想知道真相嗎?不如今天把你的疑慮和想法都說出來吧,都這麼多年了,也該面對了。”
“可是……”
“總該有個了結,別猶豫了。”伍律師勸道。
洪縵雲想了一想,最後似乎下了決心。
“好吧,那天她有親戚來看她,我放了她大假。我走了之後,她應該就走了。但是當然,我沒看見她走。”
“她跟曾宏關係如何?”
“她不喜歡曾宏,因為自從兒子死後,曾宏對方其不太好。”洪縵雲謹慎地說。
伍東盛明白,洪縵雲嘴裡的“不太好”,其實就是“非常壞”的意思。也就是說有可能兒子死後,曾宏報復性地虐待過方其。伍東盛在心裡為方其感到難過,但他明白現在不是深究這個家庭陰暗內幕的時候,他接著問了下去:“那麼方柔枝呢?”
“她那時候不跟我們住在一起。但是……”洪縵雲停頓了一下,“我後來想起來,她前一天曾經打電話來,說那天晚上來吃飯,我忘了通知她我們出去了,但後來她說她沒有來,因為老公不讓她出來。當然,這只是她自己的說法。”
“她那時候已經結婚了?”
“是啊,她結婚早,老公是同廠的工人,人品不好。她經常來我這裡訴苦,說她老公好賭,騙她的錢。”洪縵雲的口氣變得冷漠起來,“當然我也經常接濟她。”
“她有家裡的鑰匙嗎?”
“有,有一次她老公打她,她逃來避難,我給她準備了一個房間。”
“那麼方其那天晚上在哪裡?”
洪縵雲的臉上掠過一絲不安,但她還是開了口:“我帶她和雲杉去朋友家玩了。”洪縵雲稍稍猶豫了一下,“但我整夜都在搓麻將,沒注意兩個孩子在幹什麼,後來,我聽雲杉說,她們兩個因為一件小事吵了一架,方其一個人出去直到凌晨才回來。”洪縵雲好像感到頭痛,她手撐著腦袋輕輕嘆了口氣。
伍東盛終於知道她煩惱所在,也知道為什麼那麼多年,她沒有把自己的疑惑說出來的原因了。他笑了笑說:“洪阿姨,我現在來告訴你兇手的名字。”他快速在白紙上寫下了一個名字,推到洪縵雲的面前。
洪縵雲、伍律師和凌翔同時湊近來看,三個人的表情各不相同,伍律師是得意,洪縵雲是疑惑,凌翔是驚訝。
“我說什麼來著?縵雲,你輸了吧。”伍律師得意地朝洪縵雲笑,隨後略帶幾分欣賞,和藹可親地問伍東盛,“兒子,我早猜出是她,但我沒找到證據,你有什麼證據?”
“我也沒有,那是多年的事了,要找到當時的證據實在太難了。但因為這件案子跟後面的案子息息相關,所以倒推過去她最有可能。”
“後面的案子,你指的舒文志的案子?”伍律師問道。
“應該先是洪阿姨摔跤的案子,這應該也是一件案子,謀殺未遂案。”伍東盛盯著洪縵雲看,“請問洪阿姨給舒文志的前妻打電話,是不是因為懷疑謀害你的人是舒文志?”
洪縵雲驚訝地望著他,嘴角慢慢浮起微笑。
“想不到,你連這個都調查到了。”她喝了一口茶說道,“我摔倒後曾經跟你爸討論過這件事,我們很懷疑他,所以我們想辦法找到了他的前妻。我知道他們一直有聯絡,想聽聽她怎麼看小舒這個人。跟她談過後,我覺得她是個理智的女人,雖然對他舊情難忘,但還不至於跟他合謀幹什麼事,因為她自己在美國有很好的職業,非常穩定的家庭,還有兩個孩子。我不相信她會為了舒文志拋棄這一切。她還告訴我,小舒自己有錢,他有一筆錢存在她的戶頭上。”
“而且,他還寫詩。出版過詩集,那時候他的筆名叫海風。方其因為這本詩集還曾經跟他發生過激烈的衝突。”伍東盛緊接著她的話頭說了下去。
“小翔,你這小情報員幹得不錯啊。”伍律師笑著說道。
凌翔被他說得不好意思了,伍東盛忙說:“小翔本來就很棒。”
凌翔紅著臉,尷尬地朝他笑了笑。
洪縵雲平靜地說:“我看那天舒文志的反應,就懷疑是他寫的了。因為我也看過他寫的東西,還曾讓他給我的旗袍系列配過文字,他寫得非常好,比公司搞文案的小姑娘寫得有感覺多了。所以要說他以前出過詩集,我一點都不驚訝。”洪縵雲從包裡拿出幾張照片遞給伍東盛,“你看,這就是他當初寫的文案稿。”
伍東盛拿起照片,第一張是一個瘦弱的女模特穿著件白玉蘭碎花的旗袍站在窗邊沉思,照片後面是幾行小字:一朵小花開在山間,不夠美不夠香,只有一點點寂寞和哀傷。
的確優美自然,頗有韻味。
“我想冒昧地問一句,洪阿姨,你當初為什麼要跟他結婚?”伍東盛很謹慎地問道,他看見父親在朝他瞪眼睛,“不會是因為他的才情吧。”
洪縵雲爽朗地笑了。
“東盛,跟他結婚的理由實在太多。首先,他是個非常有吸引力的年輕男人,我覺得以我的年齡能跟他結婚是一種榮幸。其次,我想告訴我的家人,忽視親情的代價就是,我隨時可以找到一個人來繼承我全部財產,而且,這個人還相當的年輕。第三,跟他結婚是一條爆炸新聞,能讓公司的知名度大大提高,我等於是做了一次大廣告。對我來說,這個婚結得有百利而無一害。“洪縵雲灰色的眸子流露出自嘲的神色。
伍東盛覺得這三個理由充分體現了洪縵雲的個性,精明務實,隨心所欲,控制慾強,喜歡把別人玩在股掌之間。他相信這樣的洪縵雲在活著的時候是不會給女兒們多少錢供她們揮霍的,因為她明白金錢是她能控制她們最好的手段。舒文志也許正是因為知道了這點,才想把自己的八十萬饋贈給方其,他希望她能早日脫離母親的控制,真正獨立。
如果方其知道舒文志就是海風,還給她留下了這麼多錢,不知道會作何感想。
他的思緒飄得很遠,卻猛然被伍律師的話拉回了現實。
“你說把縵雲推下樓的就是你剛剛說的那個人?”伍律師一邊吸菸,一邊問道。
“是的。”伍東盛毫不猶豫地回答,“我懷疑第一次用繩子絆倒曾宏,兇手當時並沒有想到要殺死他,大概只是想整整他或者讓洪阿姨難受,因為誰也無法保證,曾宏摔下來真的會摔死。但是當曾宏真的死了,她發現這是個好方法,所以第二次幹這件事的時候,她的目的是為了謀殺洪阿姨。”說到這兒,他轉向洪縵雲,“您是被小狗皮皮的玩具絆倒的吧。“
洪縵雲微微蹙眉,點了點頭:“大家都說是皮皮乾的,當然這是最好的解釋。但我不這麼認為,那個玩具太大,它咬不住,所以它一直丟在自己的窩裡。……我不知道怎麼說,反正我覺得,不是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