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卑鄙的院長26(1 / 1)
“不是毒,也許是安眠藥。”
賈娜拿起水瓶,像胡信義那樣對著燈光觀察。
“沒有什麼安眠藥啊!無論是什麼樣的安眠藥,都不能完全溶於水。如果加了安眠藥,底下至少會有細粉沉澱的。”
胡信義為什麼要求她幫忙檢查呢?賈娜沒有進一步盤問下去。她好像知道胡信義的真意似的。
那時,胡信義可能覺得,對著電燈目不轉睛地觀察水瓶的美貌女性,是很有想法的女性。
賈娜很有可能殺我。胡信義這種想法,不是從前幾天夜裡發生事情以後才有的。從一開始他就覺得,賈娜是一個具有那種激烈氣性的女人。胡信義是從左蕊那裡得知賈娜的丈夫是殘疾人的。
自那時起,胡信義就認真地考慮征服賈娜。對他來說,賈娜是偽善的貞女。
醫院附近有一個公園。中午休息時,賈娜經常一個人在公園散步。與賈娜搭話,這裡是絕好的場所。
胡信義在與賈娜有那事之後又在公園見過面。正坐在凳子上閱讀週刊雜誌。
胡信義輕鬆地打了一聲招呼,坐在了賈娜的身旁。賈娜只是輕輕地點了一下頭,繼續閱讀週刊雜誌。胡信義也在旁邊看起來,以便找到談話的機會。其內容是:一個在公司工作的有夫之婦,與上司發生關係;情感發展的結果,在女人工作期間當著眾人的面,往上司身上潑了硫酸。因為採取的是特殊手段,所以報紙上大登特登,週刊雜誌也予以詳細報道。這個女人的丈夫,因呼吸系統疾病正在住院。賈娜看完後,合上了雜誌。正因為境遇相似,所以賈娜似乎從這段報道里得到了啟迪。
“沒有理智的女人,當然就沒有享受情事快樂的資格嘍。要是男人的話,就不會造成那麼轟動一時的事件吧!”胡信義說道。他可能認為,這個事件會成為親近賈娜的絕好機會。
“您這種看法是卑微的。不,與其說卑微,不如說不了解人們的痛苦吧!”賈娜說道。
“院長,從這個故事來看,男方似乎沒有特別提出分手問題。那麼,您是認為這個女人的手段太反常了吧?”
“所以我說她沒有享受情事快樂的資格呀!全都是動物式的衝動。男的也不好,但牽連上這種神經錯亂的女人實在倒黴。”
“您的看法很有意思吶!”賈娜沉思似的說。她的語調是陰沉的,胡信義吃了一驚。
賈娜站起身來,說:“我覺得自己理解這個女人的心情。女人用這麼陰險的手段報復自己的情人,其中不是有對丈夫贖罪的意識嗎?不是在替丈夫進行報復嗎......”
“那麼愚蠢......”胡信義鄙夷似的說。
“不是愚蠢哪!無論有教養的女人,沒教養的女人,在女性的本質上都意外地有相通之處啊!她被一種感情抓住,別的東西就視而不見了......我也很有可能報復哇!”賈娜露出了微笑。胡信義被她的微笑嚇了一跳,覺得她的話是認真的。
胡信義幾乎是用暴力侵犯了這個賈娜。難道不是賈娜為了對丈夫贖罪,而擰開了煤氣開關嗎?
胡信義把勤雜工叫到房間裡來,問他祝賀會那天晚上是不是在自己的值班室裡放了水瓶。勤雜工的回答正如預料的那樣。
“唉呀,真對不起!前天可捅下大漏子啦!連大門也沒鎖就睡著了。第二天早晨去開門,大吃一驚啊!”勤雜工摸著禿頭說。
那天恰巧張綾值班,胡信義又問了張綾。
“哎哎,我想到您要喝水,可是護士長一直在值班辦公室,總覺得不方便,到底沒去成。請原諒,以後一定要給您準備好。給您去送水,得迴避護士長。大夫,護士長一看見我們照顧大夫和院長,就會露出厭惡的表情啊!真討厭哪!老處女......”
無論問誰都沒給胡信義送過水瓶。已經沒有懷疑的餘地了。水瓶裡的水加入了安眠藥。而水瓶是要殺害胡信義的兇犯的。不管怎麼醉,胡信義從來沒有馬上睡著過。但那一夜,幾分鐘之內就睡著了。如今想來,水的苦味是安眠藥特有的味道。
先用安眠藥讓胡信義熟睡,然後再溜進來擰開了煤氣開關。
窗戶沒有響聲,但從縫裡鑽進來的風吹到胡信義的臉上,使他發起抖來。他吃驚地坐起來,看看門。門仍然關著。
胡信義吐了好幾回。已經沒有吐出胃液和膽汁的力氣了。只是喉嚨喀喀地響著。僅僅兩天的工夫,他的眼睛塌陷了,面頰也憔悴了。
夜來了。風變猛了,吹得窗戶玻璃直響。病房外懸鈴木的枯樹枝不時被猛烈的陣風吹動,發出沙啞的聲音,碰撞著病房的外牆。胡信義一個人躺在床上,傾耳靜聽這些聲音。每當走廊裡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胡信義便將眼睛睜得像燈泡似的,盯著房門看。
胡信義覺得有人要溜進來殺死他。這種恐怖感,使他連一個盹兒也不能打。
過了一會兒,恐怖感在胡信義的心中擴充套件成了又黑又深的洞。從洞中靜悄悄地吹出冰冷的風,在室內似乎形成了黑色的漩渦。旋渦之中顯露出各式各樣的臉。賈娜注視著胡信義,她的臉好像冰冷的假面具。米澤張開厚嘴唇鬨笑著。吉妙鈴用她像中午的母貓一樣眯縫著的眼睛凝視著胡信義。以前有過關係的女人的臉,一個接一個地浮現了出來。
胡信義被絕望的孤獨感所控制。他發現,自己差點被人殺害的事,誰也不能告訴。為什麼呢?因為也許那些女人中的某一個人正要殺害他。如此看來,自從懂事之後,他還沒有遇到一個能夠訴說自己苦惱的女性。
不知什麼地方的掛鐘敲過了十二下以後,胡信義再也躺不下去,便起了床。
他頭昏眼花,搖搖晃晃,勉強穿上了褲子和上衣。
他手扶著牆壁,來到了走廊上。
##########
第三天傍晚,胡信義離開了醫院。根據內科的意見,需要再安靜地休養一天。但在險些被奪走生命的醫院休養,是難以忍受的。他一直滿不在乎地生活過來;但如今生命受到威脅,這使他明白了自己的軟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