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劫後餘生（1 / 1）
白綢繃直的剎那，江面寒霧暴增。
百損道人袖中寒芒暴漲，竟是將斷了一半的拂塵三前凝出冰絲。
旋即，隨手一甩，冰絲化針，暴雨般射向裘千尺雙目。
這一招陰毒至極，正是攻敵必救之處！
楊過眸光一凝，重劍迴環，劍風激起丈許水幕。
砰砰砰砰！！！
冰針入水即炸，竟將江水凝成冰牆。
老道士磔磔怪笑，左手暗掐指訣，周身內力湧動，道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但見雄厚如大江大河般的蒼白寒息，自他周身四溢而出，悄無聲息融入這愈發冰冷、濃厚的霧氣裡。
一縷精純至極的玄冥真氣隱藏其中，如毒蛇吐信，悄然鑽向小龍女足底“湧泉穴“。
小龍女正欲將裘千尺拉到身邊之際，忽覺腳底寒氣上湧，經脈中蟄伏的寒毒如遇甘露，竟順著督脈直衝“百會”。
她身軀微僵，踉蹌半步，雙劍險些脫手。
——這正是當年鶴筆翁偷襲所留下的暗傷！
“龍兒！”
楊過察覺到，目眥欲裂，神照真氣透體而出。
玄鐵重劍驟然赤紅，竟將冰牆熔出人形缺口。
百損道人等的便是此刻，枯手如鷹爪扣住鹿杖客肩膀，往後拉扯。
小龍女而今寒毒發作，氣力大減，如何能爭的過他？只得咬牙硬撐。
鹿杖客在二人的角力中，慘叫連連。
百損道人見楊過已要殺近，深知他一過來，萬事皆休，心一橫，發出暴喝，要下大力將鹿杖客拽至身邊。
“師父！我來！”
鶴筆翁手中奇門疾連點白綢。
西域寒玉打造的筆鋒鋒銳異常，破開綢緞上依附的真氣之後，剎那間便將其割斷。
一經斷開。
鹿杖客便順著慣性，如斷線紙鳶般墜向江面。
百損道人踏浪而起，灰袍鼓盪如魔，竟在滔滔江水中凝出三尺冰橋，探手接住鹿杖客，口中道，“鶴兒！帶你師兄走！”
“好！”
“站住！”
裘千尺鐵掌拍碎冰針，忽見小龍女面若金紙。她雖不明就裡，但江湖閱歷何等豐富？當即厲喝：“莫管我！護住那丫頭！”話音未落，鶴嘴筆已穿透她左肩，帶起一蓬血雨。
“綠萼！”
楊過前世記憶翻湧，竟將裘千尺與綠萼身影重疊，驚怒之下，重劍再度脫手擲出，攜驚雷之勢撞向百損道人後心。
百損道人反手拍出玄冥神掌與之相抗，冰霜真氣與玄鐵劍相撞，炸開漫天冰晶。
與此同時。
鶴筆翁也不再與裘千尺糾纏，趁機背起鹿杖客，踏著浮冰遁入夜霧，往對岸而去。
百損道人白髮飛揚，雙掌連拍江面九次，每拍一掌便退十丈。
九掌過後，江面竟凝出蜿蜒冰道，月光下宛如銀龍入海。
“哪裡走！”楊過正要追擊，忽聽身後金鈴零落。
回首望去。
小龍女已跪坐江灘，素手按著的青石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霜。
裘千尺踉蹌扶住古柏，肩頭血跡在綠衫上暈開墨梅。
“龍兒！綠萼！”
此時。
百損道人的長笑自江心傳來：“小娃娃們，跟百損爺爺鬥，你們還嫩了點兒！下次，讓你們家長輩來！”最後一個“來“字出口時，灰影已消失在茫茫霧靄中。
楊過冷眼凝視片刻，收回目光，專心凝聚內功，掌心貼住小龍女後心，神照經純陽真氣如春江暖流。
但見寒毒所過之處，霜紋如藤蔓攀上她雪頸，在月光下映出妖異藍芒，可一觸及神照內力，便如雪遇驕陽，頃刻消散。
裘千尺撕下衣襟裹傷，眼睛則直勾勾盯著大霧籠罩的江水，冷笑連連。
對岸。
竹林沙沙作響，
百損道人甫一落地，嘔出半口淤血，枯掌支在一根毛竹上，身子緩緩栽倒，蒼老、陰冷的面容上滿是萎靡之色，哪裡還有方才蓋世老魔的風采？
鶴筆翁慌忙去扶，卻被老魔一袖掃開：“快，平一指還在汝陽，速將你師兄送去！”盤腿坐起，運功調息，不再言語。
見狀。
鶴筆翁如何不知道他這是受了極重的內傷？
想著不久前。
自己師徒三人還在汝陽王府裡為師兄鹿杖客身體康復而慶祝，
現在。
師父身受重傷，師兄生死不知，不禁紅了眼眶，口中嗚嗚咽咽，甚是傷心。
“沒出息的東西，你不走，在這兒哭喪呢？我還沒死呢！”
百損道人緩過勁來，沒好氣的開口就罵，隨後，直接給鶴筆翁來了一巴掌。
鶴筆翁不怒反喜，叫喊：“師父，您打！您用力打！”
“滾一邊去，賤皮子！從小把你們兩個打到大，倒是越打越皮實了。”
百損道人笑罵一聲，心情稍微轉好，又不由自主劇烈咳嗽起來，不時有血沫噴出。
“師父。”
“老骨頭還經的起折騰！”
百損道人擺擺手，示意鶴筆翁不用擔心，蒼老的眸子直勾勾的盯著對面的漢江，眼神複雜，感嘆道：“這一代的年輕人，不得了啊……”
但見濃月西墜，濃霧漸淡，一陣夜風拂來。
他竟是不由自主打了個寒顫，覺得寒冷，他自功成以來，已經很多年沒有感受過這樣的冷意，一時竟覺有些新奇。
“走！”
百損道人怕楊過他們追來，不敢久留，稍做調息便站起身來。
“師父，師兄他傷的好重，會不會……”
鶴筆翁極為擔心，他一身玄冥內力雖是厲害，可在療傷方向，並無甚長處。
所以，也沒辦法對鹿杖客達到有效治療。
聞言。
百損道人冷冷道：“色字頭上一把刀，他不知道嗎？前幾年才吃那麼大虧，現在又忘記了，落得如此下場，他也是活該！”這麼說著，他還是取過丹藥喂鹿杖客，又道：“是死是活，看他自己造化。”
“師父……”
“行了，莫要多言，平一指尚在汝陽，你且快點將你師兄送去，指不定還有一線生機！”
“師父，您現在還能用輕功嗎？”
“你傷成為師這樣，還能用輕功趕路？”
百損道人沒好氣的翻個白眼，又道：“你先將你師兄送回去，我在竹林鎮等你。”
聞言。
鶴筆翁奇道：“師父，您不回汝陽嗎？”
“回去跟你們兩個一塊丟人嗎？”
百損道人瞪他一眼，又解釋道，“前幾日，那霍都王子回來，說完你們的事之後，又跟世子說他有意求娶古墓派小龍女。
世子準備讓你們兩個去一趟，
一來，試探一下全真教如今實力，以及對大元的態度。
二來，探查古墓派究竟有沒有江湖謠傳的那些神功。
現在，你師兄傷成這樣，還能做什麼事？為師可不得幫你們擦屁股？”
鶴筆翁大是慚愧的低下頭，“師父，您老受累了。”
“知道還不快點滾？”
“師父保重，徒兒很快便會到綠竹鎮與您匯合。”
“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