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全真群道(三)(1 / 1)
“趙志敬!不得無禮!”
王處一喝道:“這位小友剛才救了丘師兄一命,你怎敢對他無禮?”
趙志敬被這一喝嚇得渾身一顫,眼珠子轉了轉,行禮道,“這位少俠對不住,是貧道失禮了。”
楊過不吭聲,目光環視四周,忽而發現甄志丙不在,一雙劍眉微微蹙起。
便在這時。
門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甄志丙領著幾十個全真弟子,灰頭土臉地走進來。
這群全真道人亦是狼狽非常,身上沾滿了泥土和樹葉碎片,臉上還帶著被蜜蜂蜇過的腫脹痕跡。
顯是吃了不少苦頭。
“志丙,你來的正好,”馬鈺問道,“你來說說,這到底怎麼回事?”
“是!掌教師伯!”
甄志丙恭敬領命,行上一禮,才道:“各位師伯師叔。
我與趙師兄奉家師之命,率領弟子搜查闖宮的灰袍道人,便見那灰袍道人闖入了全真禁地……”頓了一下,撲跪在地,懷中跌出半截燒焦的灰布:“弟子等又在禁地拾得此物,料想那賊人只怕是往古墓去了……”
楊過臉色微變,以為百損道人老道殺了個回馬槍,給自己來一手“調虎離山”的把戲,飄身靠近,“你什麼時候發現的這團布?”
甄志丙一愣,回憶了一下,道,“應是子時之前。”
聞言。
楊過估算了一下時間,稍稍安心。
甄志丙則繼續道:“我與趙師兄商量片刻,想著也要提醒一下古墓派,決定事急從權,讓弟子回來稟告之後,也跟著追了過去,
不料,那林中竟是野蜂成雲,不少弟子便被蟄傷了,只好退出來。”
馬鈺點點頭,問,“你們讓誰回來通稟的?”
一個青年道人有些害怕的道:“回稟掌教真人,是弟子。
弟子原是要通稟的,只是志常師伯他們說諸位師祖在為丘師祖療傷,不能打擾,所以就……”
馬鈺看向李志常,見他承認也有這麼回事,微微頷首。
一眾老道也點了點頭,只覺趙、甄二人也算情有可原,便不準備追究過錯。
便在這時,
一個道士急忙忙跑來,叫道:“不好了。有些個師兄弟不知怎麼的,身上奇癢難忍,這會已經支援不住,想尋死了!”
聞言。
群道駭然,一眾老道也趕緊過去檢視。
“少俠,讓你看笑話了……”
馬鈺神色尷尬,又問,“老道厚顏,請少俠為我全真弟子,救治一二。”長揖及地。
楊過心中十分敬重如馬鈺這般的有德高士,又如何願意受他這一記大禮,便道,“真人快快請起,我答應你就是,只是,還請稍等片刻,容穆某取些藥來。”
馬鈺一驚,奇道,“莫非,少俠便在終南山居住?”
楊過打了個哈哈,正欲離開之際,忽見凌晨的碧空下,有一個身著灰黑葛衣,容貌甚醜的小老太太拄著柺杖來,喝道:
“全真教的牛鼻子死光了嗎?”
聞言。
群道怒目相視,趙志敬破口大罵:“嘿,你這老嫗作死不是?”
甄志丙也皺眉道,“孫婆婆,我派這麼些弟子都叫你們放蜂子蟄傷,你何必還來譏諷?”
“我呸!老的老的不是東西,小的小的更不是什麼好鳥,倒打一耙才厲害。”
孫婆婆毫不示弱,罵道,“怎麼的,你們眼睛瞎了不是?我家姑娘他們在林子裡邊立下那麼些牌子,你們沒看見嗎?”
說著,將一個木牌丟在地上,但見木牌上寫著:古墓重地,閒人免進,擅自闖入,後果自負!
下方還寫著一行小字:若有要事相商,可將拜帖放入林中溪邊老榕樹的信箱。
“這……”
甄志丙臉色紅一陣白一陣,說不出話來。
趙志敬亦是如此,氣怒不已,激的臉上的一個個小包愈發紅腫,彷彿頂著一張癩蛤蟆臉。
“怎麼,沒理了吧?哼!就知道你們這幫牛鼻子喜歡倒打一把,現在怎麼樣?還想強詞奪理嗎?”
孫婆婆得意一笑,側目見趙志敬瞪著自己,又罵道,“你瞪什麼瞪?跟只癩蛤蟆似的,本來長得就難看,現在就更難看了。”
“你…你…你……”趙志敬氣的一口氣差點沒上來,昏死過去,罵道,“老瘋婆子,你也不看看你自己長什麼樣!也敢大言不慚的來說叫貧道!今天貧道非得給你點教訓!”
嗆啷!!
長劍出鞘,一抹寒芒刺的人眼睛不舒服。
孫婆婆怡然不懼,“你個癩蛤蟆,老婆子怕你?要打就打。”
“志敬住手!”王處一高喝,忙要飛身阻止,卻見有一人比他還要快上數倍,眨眼功夫已至宮外,一記劍指遞出。
但聽“噹!”的一聲金鐵相交之音響起,長劍脫手而出,劍尖少了三寸,掉在了地上。
“你…你……”
趙志敬驚駭不已,冷汗打溼了衣襟,整個人一下子冷靜下來。
甄志丙眼睛死死盯著楊過,雖不見他真容,可眼神深處那種冷傲之意,卻讓他感到熟悉萬分,啞聲道:“你是……”
楊過瞥了他一眼,不做理睬,轉頭看向孫婆婆,剛要說話,就聽得孫婆婆罵道:
“你個臭小子!姑娘急得快要下山找你了,你卻跑到這兒來跟這群牛鼻子廝混!好哇!你也是要出家當牛鼻子是不是?”
楊過心中湧起一股愧疚之情,“婆婆,我這就回去。”
孫婆婆張了張嘴巴,到底沒忍心再對楊過發火,從懷裡掏出三個瓷瓶,道,“那幾個老牛鼻子,這裡邊是玉蜂的解藥,化清水,一人喝一碗!”丟向王處一。
王處一抬掌穩穩接住,目光驚疑不定的看著楊、孫二人。
“婆婆所言不差,王真人……”
楊過話還沒說完,孫婆婆便喝問,“走不走了?”
楊過啞然,輕輕點頭,然後,將丟在地上的木牌拾起,深深插入泥土中,眸光幽幽的盯著甄、趙二人,緩慢道:“二位道長,下次,可不要亂闖了!”
見狀。
孫婆婆滿意點頭,“乾的不錯,就是要給他們這幫牛鼻子好好提個醒!”也不管全真道士臉色如何難看,轉身而走。
“各位道長,今日之後,終南山便不用如此戒嚴了,多謝!”
楊過抱拳一禮,隨著孫婆婆一塊離開。
先前。
楊過幫助丘處機療傷,不僅因上一世的葬父之恩。
也是感謝。
全真教此前用自身江湖威望,澄清李莫愁散佈出的謠言,且仁俠相助,派弟子封鎖山道,阻擋邪派高手上山。
雖收效甚微,但這份心是好的。
楊過還是心領的。
一眾全真道人面面相窺,不解楊過臨走前話中的意思。
直到有山下的駐守的弟子上山而來,將昨夜之事娓娓道來。
馬鈺長嘆一聲,苦笑道,“咱們這也算是自作多情了吧……”
“咳咳……”
丘處機輕聲咳嗽,雖在傷病當中,一雙眸子仍舊滿是精光,悠悠道,“師兄,古墓派在江湖上名聲不顯,縱使流言廣傳,又何至於來這麼些高手?況且,我總覺得,昨夜那個高手,就是奔著殺死我來的。”
“什麼!”
一眾老道震驚不已。
馬鈺扶著鬍鬚,暗暗思索,“師弟,你的意思是,有人要對我全真教不利?”
丘處機沉默良久,緩緩道,“有這個可能…”
馬鈺長嘆,隨後下令,尋找全真教當前輩分最大的一代弟子。
——“老頑童”周伯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