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喪禮（1 / 1）
眼前令心酸的一幕，不止是倒映在江月明眼中。
葉沫眸子裡也同樣的場景，紅唇微抿小手緊捂心口，柳眉間流過一抹沉愁。
倒不是她體內那股力量又在反抗，而是她的心在痛，好似灼燒般的炙熱陣痛。
她抬眸凝望著江月明凝肅臉龐，咬了咬唇瓣，蓮步輕移上前。
她想要安慰江月明，因為她知道自己心疼的來源。
眼前這一幕求人場面，這些年來她可沒少見，甚至有些時候也沒少做。
那些上層權貴們掌握著第一手資訊和最好的資源，乃至是擁有最好的條件，而這些東西卻底層百姓渴望不可求的。
但也正是因為這份渴望不可求才造就瞭如此場面。
區區一個煉藥師只是這個世道縮影罷了，真正的現實往往眼前求人來得更加殘酷。
平苦人家的孩子，窮盡一生到頭來還是成為權貴工廠的生產機器，這種案例比比皆是。
但這便是現實！
“江月明，我們已經盡力了”葉沫走到江月明身邊，美眸不願再看向那些求人百姓，輕聲道。
每當看見那些百姓臉上那副可以放棄一切的表情時，她心底裡不是滋味。
說她，心懷百姓呢，現在的她卻什麼也做不了。
說她，心中無憐憫之情，現在的她也是不忍直視這些百姓。
“別去，我們真的盡力了”葉沫小手突然拉住江月明衣袖，嬌軀輕微顫了顫。
江月明剛要上前替百姓出頭的動作一停，緩緩開口道：“若是有朝一日，你也如同他們一樣身處求人之境”
“你，還會拉住我嗎”
音落，葉沫靈指劇烈顫抖起來，心底像是被一把大錘狠狠敲了一把。
“可是，你是知道的，去了無礙亦無用”
如今他們所解決的是黃玉淵與他倆的事情，但並不代表解決了黃玉淵與百姓之間的事。
再者那些是百姓是求人一方啊，一開始就屬於被動局面，江月明一個外人又如何插手？
就像是兩個女生打架，你一個男生看見確定要上前插手嗎？
聞言，江月明臉色頓了頓，手掌輕推開葉沫小手，抬眸再度望向那些百姓，眼底閃過一抹決絕。
其實他比葉沫還要清楚，此去定是無濟於事，他能憑藉李家女婿壓住黃玉淵的根本原因是黃玉淵對李家懷有畏懼。
如今百姓與黃玉淵之間，他是第三方，若是江月明以李家女婿身份迫使黃玉淵為百姓煉藥。
那和之前趙浩等人拿自己權貴身份嘲諷戲謔的他，又有何不同？
況且李家女婿為給百姓煉藥而逼迫一位二品煉藥師，這傳出去李家面子望那擱？
畢竟整個帝州誰不知道李家麾下藥王宗是帝州煉藥師的溫泉，不請自家人出手而出利用別煉藥師，那對李家來說無疑是落人口風！
不過即便如此，江月明仍是腳步踏出，邊走邊說道：“去是無用，不去則是無望，葉沫眼下和定海城一事又有何區別？”
“無論是何區別，我的答案永遠一致”
少年郎堅定話音迴響在虛空中，葉沫小嘴不禁張了張，眸子滿是震撼之色。
她沒想到江月明不僅有狠辣的一面，還又如此剛毅果決的一面。
雖千萬人，吾往矣。想必莫過於此吧。
其實葉沫並不知道江月明非要去的理由，除了救百姓於困境之中，還有一層很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他看見了曾經的自己！
看見那個在首都大街上，不論颳風下雨的要例行乞討求人的髒男孩，世人冷漠躲避的眼神，又一次浮現在他腦海裡。
正是因為他曾經求過人，才對這些更加感同身受，才非要替他們出頭。
“你來幹什麼？”黃玉淵眼目看見江月明靠近，心緒一轉問道。
嘴上問話，心底卻是樂開了花，只是以他的定力沒有表現出來而已。
因為又發現了江月明一根軟肋，之前他還以為只有葉沫才是江月明的弱點，不過在他的弱點又多了一處。
這樣也好，他便可重新拿江月明在這些賤民心中再度立威！
讓他們睜大眼睛好好底層爬蟲終歸還是爬蟲，要跟上層權貴鬥連門都沒有！
江月明沒有開口要求黃玉淵煉藥，而是發問道：“你覺得煉藥師真的那麼高貴麼？”
黃玉淵聞言神色一凝，不知道江月明話中意思，淡淡答道：“不是煉藥師高貴，而是底層求人爬蟲太賤，才導致我們煉藥師如此受尊崇”
黃玉淵說這話要是讓付東流聽見了，他即便是有暴露位置的風險，也要給黃玉淵兩個大比兜。
但話糙理不糙，丹藥可助人們快速提升實力，而實力自古以來都是人們追求的終極目標，為了提升實力獲取資源，那麼自就離不開煉藥師的丹藥輔助。
久而久之煉藥師這一職業就成了萬人追捧，既成千萬心中神聖職業，那它的地位自然不言而喻。
再加上要成為煉藥師的條件極為苛刻，一是有強大的靈魂力量，二是有極高的悟性，普通的修靈師要成為煉藥師的可能性極低。
如此一來，在物以稀為貴的作用下，讓本就神聖無比的煉藥師更加受推崇，乃至對其臣服。
“說吧，你要怎麼樣才能為這些煉藥”江月明得到黃玉淵口中答案後，心間莫名升幾絲悲涼，道。
是啊，人們對丹藥的渴望遠遠超出他們對煉藥師的渴望，最明顯的證據就是拍賣會里販賣至天價的丹藥。
不過這些，對於身為煉藥師的黃玉淵來說，就顯得不值一提了。
畢竟人家就是這個圈子裡的人，而這些百姓屬於圈外人，這天然階層劃分就註定了底層爬蟲的求人命運。
黃玉淵嘴角揚了揚，雙目閃過一絲寒厲，用手指了指地面，冷冷道：“江月明我知道你想救他們，那好，我就給你個機會”
“今日，你就當著所有人的面，給我跪下磕個響頭，我便出手給他們煉藥”
話落未停，黃玉淵想了想，貼身靠近江月明，又說道：“當然，你也可以拒絕，然後去參加這群賤民的喪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