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你也不該如此傷害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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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承睿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銀心身上,眼中有一閃而過的受傷。

她跪在那兒,肩膀微微發抖。

以謝承睿對她的瞭解,她並不畏懼帝王,更不至於緊張,只是發自內心地抗拒這樁恩典的婚事。

她說的那些話,一句一句地鑽進他的耳朵。

“出身卑微”“資質粗陋”“不敢妄想”。

謝承睿心知肚明,她所說的都是出自真心。

她不是謙虛,不是推辭,她是真的不願意嫁給他。

至少,現在,她不願意。

皇帝認真聽完,看看跪在地上的銀心,又看看一旁謝承睿,想說什麼。

就在此時,殿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皇帝抬眼望去,便見禁衛副指揮使大步走了進來,面色凝重,單膝跪地,抱拳稟報:“陛下,霍指揮使在巷中遇刺,身上多處受傷。”

皇帝眉頭擰了起來,“他不是告假在家?怎麼會在巷中遇刺?”

副指揮使低著頭,“回陛下,霍指揮使是為了保護靖王府的馬車及隨行人員。今日遇襲的,是靖王府的馬車。霍指揮使恰巧路過,便出手相救。刺客人數眾多,霍指揮使以一敵眾,雖擊退了刺客,自己也受了不輕的傷。”

沈藥錯愕側目,臉色有些發白。

靖王府的馬車,青雀和胭脂!

可須臾間,她又冷靜下來。

既然說霍驍受了傷,可沒有提馬車裡有傷亡。

既然霍驍過去了,又出手相救,那麼想來,青雀和胭脂應該沒有什麼大礙。

皇帝一怔,目光轉向一旁的謝淵。

謝淵迎著皇帝的目光,解釋說道:“今日臣弟帶著藥藥出城踏青,剛回望京便聽了六皇子的傳話,說銀心出了事,便抓緊進了宮。馬車讓青雀和胭脂先行回府,沒想到會有人對一輛空車下手。”

皇帝心裡頭一琢磨,眉頭擰得更緊了。

這也解釋不了為什麼霍驍會遇刺啊。

等等。

霍驍告假,是因為捱打。

捱打,是因為想娶妻。

想娶的,還是靖王妃身邊的婢女。

這麼一來,都能說得通了。

這個霍驍,倒是個痴情種。

難不成他這個賜婚大帝,就這麼不得空閒了?

不過,現在有更要緊的事。

皇帝蹙著眉,聲音沉了下來:“襲擊靖王府的馬車,是什麼人乾的?查清楚了沒有?”

副指揮使的頭低得更深了,小心翼翼道:“回陛下,已經查清了。刺客雖然都是死士,可其中有一個人被霍指揮使卸了下頜骨、活捉了。經審訊,那人招供,是……德妃娘娘派他們去的。”

殿中忽然安靜了下來。

“德妃。”

皇帝念著這個名字,冷笑連連,“虧得朕還對她存了一絲憐憫,她倒好,派人截殺靖王府的馬車!”

還是第二次!

殿內無人敢語,甚至不敢抬頭。

謝淵面色平靜,“皇兄息怒。臣弟並未遇刺,德妃娘娘與皇兄多年情誼,皇兄還是多多斟酌,不必為了臣弟的事,傷了夫妻情分。”

皇帝聽在耳裡,心中更加不是滋味。

自己這個弟弟啊,被人害成這樣,還在替害人的人說話。

皇帝擺了擺手,語氣帶了不容置疑的決斷:“此事朕自有分寸。你不必替她說話。”

謝淵嘆了聲氣。

眼角餘光將沈藥蹙起的眉頭盡收眼底,知道她心裡惦記著青雀和胭脂。

眼見太醫差不多處置完了他的傷,也便開口說道:“皇兄,臣弟的手掌已經包紮好了,沒什麼大礙。臣弟先行回去,看看府裡的情況。”

皇帝點了點頭,目光在謝淵那隻纏著繃帶的手上停了一瞬,“去吧。好好養傷。”

謝淵應了一聲,回過頭,“藥藥,我們回去。”

沈藥乖乖嗯聲,瞧著他的手,攙扶著他往外走。

走了兩步,路過銀心。

她還跪在地上。

沈藥在她身邊短暫停留。

銀心微微抬起頭來,二人的目光便在空中交接了一瞬。

沈藥柔柔地笑了一下,像是在說:別怕,沒事的,我會想辦法的。

銀心的嘴角也跟著扯了一下,似乎回應了聲:好。

聰明人之間對話,並不需要言語。

沈藥並未久留。

而沈藥走後,銀心再度垂下了腦袋。

“好了。”

皇帝揉按著眉心,臉上滿是疲憊,近日的事情一樁接一樁,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朕還要去處理事情,你們也都退下吧。”

眾人應聲,紛紛行禮告退。

銀心從地上站起身來,腿有些麻,她稍微踉蹌了下。

“銀心。”

謝承睿及時上前,扶她手臂,也因此穩住了她的身子。

銀心渾身抗拒,正要推開他,謝承睿卻接著又道:“我送你回去。”

那邊皇帝正往這邊看過來,眼底若隱若現,有一些笑意。

囿於皇帝的顏面,銀心縱然有千萬個不情願,卻也不敢拒絕,只能硬著頭皮,應下一句:“多謝殿下。”

謝承睿鬆開她。

她只能跟著謝承睿走出殿門。

一直到走出皇帝的視線,銀心的眉眼逐漸清冷下來。

她走在謝承睿身側,有意隔開幾步的距離,不遠不近,疏疏離離。

謝承睿並不著急出聲。

反倒是銀心,輕輕開口:“殿下今日,著實不該如此為難奴婢。”

謝承睿的腳步微微一頓,側過頭看她,有些不解,“為難?”

銀心卻沒有看他,只是低著頭往前走,聲線平淡:“殿下知道奴婢說的是什麼。”

謝承睿自然知道,她所謂的為難,是父皇有意賜婚之事。

她一心只惦記著靖王妃。

謝承睿哼笑一聲,“銀心,你也不該如此傷害我。”

銀心終於轉過頭,眉心微蹙,“奴婢不知,奴婢何曾有這般能力與膽量傷害殿下?”

“沒有麼?”

謝承睿注視著她,“銀心,你拒絕過我幾回,你自己可還記得清?那日在我母妃殿中,你又冷淡地回絕了我的邀請,原本我便想過,你若再遇到難處,我不會再自作多情地管你,可今日聽聞你遇難,我還是不顧一切地趕來救你。然而,從始至終,你連一聲‘多謝’,都不曾對我說過。”

視線所及,謝承睿神情悲傷且破碎。

銀心看在眼裡,內心深處似乎被很輕地觸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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