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一定把事情鬧大!(1 / 1)

加入書籤

圍觀人群中,還有一對中年夫婦。

男子身形高大,雖然上了年紀,卻依舊腰桿筆直,面容剛毅。

婦人穿著一身藏青色的褙子,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二人眉頭緊鎖,看看那鬧事的男子身上,又移到胭脂身上,帶著審視。

正是霍驍的父母。

霍驍那混賬玩意兒,二十來年不肯娶妻,突然老樹開花,為了一個從前做過清倌的女人,跟家裡鬧得不可開交。

有人告訴他們,今日文繡院開張,那個叫他們兒子魂牽夢繞的女人,便在此處。

他們便想來看看,那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

胭脂對此一概不知,全部注意力都在那個鬧事的男子身上。

甘初五伸手去掰那男子的手,那男子卻死死地捂著,不肯鬆開,嘴裡還在叫喚:“別碰我!疼!疼死我了!你們文繡院傷了人,總得給個說法吧!”

胭脂瞧著那男子。

他臉上確實有血跡,順著眼角往下淌,看著很是嚇人。

可胭脂見過真正的鞭炮炸傷。

從前在摘星樓的時候,過年放鞭炮,有個小姑娘想趁亂跑,慌不擇路,被炸傷了手,皮開肉綻,血肉模糊,那傷口絕不是這樣的。

這道傷口又細又淺,更像是用什麼東西劃了一下,血也不多,根本不像是被鞭炮炸的。

更何況,若是真的被鞭炮崩了眼睛,不可能只是這麼一道淺淺的口子。

胭脂的心裡有了數,面上卻不動聲色。

朗聲開口,對圍觀百姓道:“諸位稍安勿躁。這位大哥受了傷,我們已經去請大夫了,等大夫來了,自然會給他診治。若是文繡院的過錯,我們絕不推諉。”

那男子聽了這話,叫得更慘了:“大夫?等大夫來了我的眼睛就瞎了!你們文繡院就是仗著靖王府的勢,欺負我們老百姓!我告訴你們,今天不給我個說法,我就不走了!”

說著,又在地上打起滾來,一副賴上了的架勢。

人群中,有幾個聲音跟著起鬨:“是啊,人家眼睛都傷了,總得給個說法吧!”

“文繡院是靖王府辦的,難道就能欺負人?”

也是這個時候,人群中另一個粗野男聲響起:“咦,這姑娘看著眼熟啊……她從前是不是在摘星樓做過事?就是那個陪人喝酒唱曲的清倌人,叫什麼來著……胭脂?對,就是胭脂!”

那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落在附近幾人的耳朵裡。

霍驍父母臉色聽得眉頭緊鎖。

眾人看向胭脂的眼神也發生了明顯變化,鄙夷,不屑,戲謔。

可是胭脂站在那兒,脊背挺得筆直,甚至轉頭去看那說話的人,目光平靜,不慌不忙說道:“這位大哥說得不錯,我從前確實在摘星樓做過事。”

人群譁然。

霍驍父母臉色更加難看。

那男子又陰陽怪氣說道:“還真是啊。一個陪酒的清倌人,如今倒攀上高枝了,替靖王妃打理文繡院,這世道可真是變了。只是也不知道從那種地方出來的人,身上是不是有什麼髒病,可別帶到那些布匹上,要買布料的人可得小心了……”

人群中議論紛紛。

胭脂沒有惱怒,反而微微一笑,聲音溫溫柔柔的:“我出身卑微,身不由己,不得不在摘星樓撫琴淺唱,圖謀生計。那是身不由己。可那也的確是我的來時路,我並不否認。一品文慧王妃心善,見我可憐,將我帶回靖王府,收為貼身婢女。若是我有什麼髒病,能染到布匹上的,豈不早早傳給了王妃?可王妃如今身子康健,想來,我也是健康無虞的。”

那男子一噎,還想再說。

胭脂卻並不給他開口說話的機會,接著朗聲說道:“王妃信任我,將文繡院的差事交給我來打理。若有人覺得我不配站在這兒,那便是覺得一品文慧王妃的眼光不行,覺得王妃抬舉錯了人。還有這文繡院,沒記錯的話,是陛下親自允准開起來的,不知這位大哥,是對一品文慧王妃有意見,還是對陛下有意見呢?”

這話一出,那男子臉色發白,訕訕不敢言語。

那位一品文慧王妃的名頭,望京城裡誰不知道?

得罪了王妃,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更別提還有個陛下……

人群中也安靜了一瞬,有人小聲嘀咕:“是啊,人家是王妃的人,誰敢說三道四?”

“她一個弱女子,為了活命,能有什麼辦法?”

“再說,不都怪這些臭男人麼?又想要人陪酒,又嫌棄人家髒,也不知究竟是誰不要臉皮……”

霍驍父母站在人群中,望著胭脂。

小姑娘站在那兒,脊背挺得筆直,目光清亮,不卑不亢,那股子從容勁兒,倒不像是個從那種地方出來的女子。

二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讀到了不一樣的意味。

那鬧事的男子還在地上打滾,見話題被岔開了,又叫得更慘了:“哎喲我的眼睛!你們別光顧著說話,我的眼睛要瞎了!”

到底是人命更要緊,眾人紛紛望向了那男子。

胭脂也重新看過去,輕輕嘆了聲氣,“這位大哥,你說你的眼睛是被鞭炮炸傷的,那我問你,你當時站的位置在哪裡?甘初五說,他已經被提醒過大家,遠離鞭炮,你為何不肯走遠些呢?”

那男子高聲叫道:“我就站在旁邊看熱鬧,誰知道那鞭炮不長眼!”

又罵道:“你們真是有意思!我被炸傷了,現在又來怪我的不是了?難不成,是我故意要被炸傷的?”

胭脂不疾不徐,“文繡院今日開張,自然希望一切順利,不會發生這樣的事。可事情既然已經發生,我們自然也不會推諉。既然大哥你受了傷,便且在門外歇一歇,大夫很快就來了,待會兒包紮傷口什麼的,所需銀子、藥材,都由我們文繡院承擔,大哥儘管放心。”

這一番處置很是合理,那男子一聽自然不從。

貴人反覆交代他了,一定把事情鬧大!

他咬了咬牙,梗著脖子,道:“我傷了臉,往後生活必定會受影響,這一切都怪你們這什麼文繡院!”

胭脂則是問他:“怪我們文繡院什麼呢?怪我們今日開張,還是怪我們在你身邊放鞭炮?可是每日望京開張的鋪子那樣多,大家都是要放鞭炮的,今日開張,門外大家都是聞聲過來湊熱鬧,大哥你不也是自發前來的麼?剛才我們反覆提醒了,要放鞭炮,請大家離得遠一些,不是麼?剛才我也已經說過,我們願意承擔責任,我如今也實在是不明白了,這位大哥究竟是想要什麼呢?難不成,是想我們文繡院再開不下去?”

那男子的額頭上開始冒汗了。

人群中有人回過勁來,嗤笑一聲:“怕不是記恨王妃,專程過來找茬的吧!”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