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臨淵,你想做皇帝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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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王府,淵渟藥居。

銀硃回來的時候,沈藥還在床邊守著謝安瀾。

她坐在床沿上,身子微微前傾,用自己的手背貼了貼謝安瀾的額頭,又反過來貼了貼自己的。

確認溫度是低了些,瞧著謝安瀾小臉也沒有最開始那麼紅了,沈藥終於輕輕舒了口氣。

銀硃不緊不慢,走到沈藥身側,微微彎下腰:“王妃。”

沈藥側目看她,聲音很輕:“事情辦好了麼?”

銀硃頷首,聲音又輕又穩:“銀子已經給了。周娘子起初還不肯收,說是自己犯了錯,哪裡還有臉拿王妃的銀子。奴婢說是王妃的意思,她才收了,哭了好一會兒,說王妃是她的再生父母。”

沈藥微微點頭。

銀硃又道:“奴婢按照王妃的吩咐,讓周娘子仔細回憶這幾日的飲食起居。她說,她這幾日都是同其他奶孃一起吃住,並未吃過什麼特別的,也沒有見過什麼外人。只是……”

銀硃頓了頓,抿了下嘴唇,“只是昨日羅裳從外邊回來,拿了一盒桂花糕,說是城東新開的那家鋪子做的,味道很好,便分了塊給她。她並未多想,也便吃了。”

沈藥一愣,“羅裳?”

銀硃神情也是無比凝重,“周娘子說的,確實是羅裳姑娘。奴婢不敢大意,又去門房處問了問。門房的小丁說,昨日羅裳姑娘的確出門了,回來的時候,手裡也的確拎著東西。小丁與她閒話,問她手裡是什麼,羅裳只說是些胭脂水粉。但小丁回憶說,當時聞到一股甜香,不像是水粉的味道,倒像是糕點。”

沈藥的目光沉了下去。

羅裳是賢妃送過來的人。

當初她與賢妃聯手對付東宮和德妃的時候,羅裳從中傳遞訊息、聯絡內外,助力頗多。

沈藥對她雖談不上推心置腹,卻也是信任有加的,許多事情都交給她去辦。

可如今,羅裳帶了桂花糕回來,分了給周娘子吃,然後鳳凰就發了高燒。

這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

沈藥捏緊手指,“銀硃,此事你切不可以告訴其他任何人。”

銀硃連忙道:“奴婢也是如此告訴周娘子的,讓她把這件事爛在肚子裡,對誰也不要提起。周娘子說她明白,說絕不給王妃添麻煩。”

沈藥嗯了一聲,“你先出去吧,我一個人待一會兒。”

銀硃應聲,行了個禮,退出去時還帶上了門。

臥房裡安靜下來。

沈藥凝視著謝安瀾安靜的睡顏,心絃緊繃,眸光沉沉。

羅裳是賢妃送過來的人。

羅裳出手,意味著也是賢妃出手。

是因為張隆的事情?

不,一個張隆,不值得讓賢妃、王家如此大動干戈,甚至不惜對靖王府的世子下手。

若是被發現,那便是撕破臉皮、不死不休的局面。

賢妃和王家不蠢,不會為了一樁小事冒這麼大的風險。

說到底,也只有一種可能。

儲位。

如今,謝景初已死,儲位空懸。

王家要扶持謝承睿,勢必會針對謝淵。

沈藥心裡像是被石頭壓著,沉甸甸的。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沉穩,有力,是她聽了無數遍的、屬於謝淵的腳步聲。

沈藥回過頭,便看見門被推開,謝淵大步走了進來。

他穿著朝服,還沒來得及換,一直走到沈藥身邊,在床沿上坐下。

沈藥聞到他身上熟悉的香氣,剛從外面回來,身上還帶著外頭日頭曬過的溫熱氣息。

沈藥心裡頭那根緊繃的弦終於鬆了下來,連帶著眼眶都有些發酸,“臨淵……”

“是我,我回來了。”

謝淵手掌在她後背輕拍,“一忙完我便聽說鳳凰發燒,當即趕回來了。藥藥,別擔心,段浪的醫術你是知道的,他既然說了能退燒,就一定能退。”

沈藥深吸了一口氣,“可是臨淵,這件事不止是發燒那麼簡單。”

謝淵側目:“嗯?”

沈藥便將銀硃打聽來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

謝淵聽著,面色越來越沉,聽完,手指在膝上輕輕敲了兩下,“藥藥,你留在王府照顧鳳凰,文繡院那邊今日也有人鬧事。胭脂手段高明,處置得不錯,因此訊息也並未急著傳回王府裡來。”

沈藥有些錯愕:“文繡院也有人鬧事?”

謝淵嗯了一聲。

沈藥眉頭擰得更緊。

文繡院開張第一天就有人鬧事,鳳凰又在這時候被人下藥。

這不是巧合,是有人在同時出手,想給她一個下馬威。

謝淵道:“工部尚書是賢妃的弟弟,京中織造局便是王家用以牟利的場所之一。你如今辦文繡院,織出的緞匹若是進了宮,勢必會侵佔織造局的利益。王家經營織造局多年,從中撈了多少好處,你我心裡都有數。你動了他們的錢袋子,他們自然不會善罷甘休。”

“再說北狄議和的事。北狄使臣之所以配合,表面上是因為我,實際上是因為你這位聖女。可外人不知道這些,他們只會覺得,是北狄忌憚我謝淵,是我靖王的威名震懾了草原。”

“謝景初死了以後,朝中儲位空懸。如今有資格爭那個位置的,一個是謝承睿,一個是我。王家要扶持自己的外孫,自然會將我視為眼中釘。抓到機會,便會想著打壓我。”

沈藥聽到這兒,忽然很不高興。

不是對謝淵不高興,而是不滿這樁樁件件接踵而來的算計,更不滿這個明爭暗鬥、永遠不消停的朝堂。

她針對謝景初,是因為謝景初害死了她的小馬瑪瑙,她勢必復仇。

王家針對靖王府做什麼?

謝淵並未爭搶什麼的。

她的嫂嫂也是王家的女兒,真要說起來,沈藥與王家是有親的。

何況,王家是對一個襁褓中的孩子下手!

權柄爭奪,未免太過冰冷。

沈藥蹙起眉,看著謝淵,問:“臨淵,你想做皇帝麼?”

謝淵微微一怔。

沈藥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臉上,一字一頓,說道:“要是你想做皇帝,那個位置,咱們也不是不能搶,更不是搶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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