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混沌問心（1 / 1）
看著盤古開天，力竭而死的這一幕，陳挽心中竟有生出莫名的哀悼之情：“傷懷，落寞，嘆息……是這具太古人族身軀的緣故，還是單純開天的功德？”
她搖搖頭，幾乎沒有受到任何影響，徑直穿過彌天的血霧，將手掌伸向盤古斧。
盤古開天而死，但這把留下的兵刃，這把混沌中誕生的巨斧，雖不知跟腳來自何方，絕對是世間第一的神兵利刃！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那被血雨浸潤的大地，竟然霧氣騰空，顯化出一個盤古的虛影，厲聲爆喝：“殺！”
怒喝中，虛影的手掌握住盤古斧，照著先前劈開混沌的架勢，對陳挽斬出含恨一擊！
憑什麼，我註定要開天而死？
憑什麼，你又敢覬覦我的遺產？
這是開天之人對註定隕落的不甘，這是逝者對生者的悵然！
“或許也有天道插手，借盤古之斧，嘗試著將我斬殺？”
陳挽沒有多少驚駭，似乎早就預料到這一幕。
右手前舉，握住憑空浮現的天帝劍，向前一掃，劍身全然消失不久，綻放出文明之光的璀璨，迎上開天一擊。
盤古確實很強大。
開天完成霎那的盤古，祂死前一刻，也是祂最強大的一刻。融合了三千條全部的先天道路，外加開天之位格，哪怕尋常天帝對上，也要當場重創。
至於道君……
怕是餘波都未必能承受。
但盤古大神現在到底是隕落了。
而陳挽亦不是尋常道君。
此時不退反進，沐浴在文明之光中，雙掌一晃，便萬千殘影化生，若是細細數過，共有十二萬九千六百擊，合一元會，拍在盤古斧的側身。
撕拉！
斧芒的鋒刃撕開皮肉，血珠方才飛濺，又像有意識的小生命般鑽回到體內，氣息不但沒有衰竭，反而更加強大少許，透露出古老，荒涼，強盛的氣息。
竟是將盤古殘餘的一斧，作為淬鍊肉身的磨礪，幾乎不需要調息間隔，又欺身向前，再度十二萬九千六百擊打落。
轟！轟！轟！轟！轟！
如是往復，攏共一千七百五十次。
開天的鋒刃終於消散無蹤，只餘下質地古樸，非金非鐵，非石非木的巨斧落入雙掌間。
“此斧煞是不凡，當是宇宙間第一神兵。”
陳挽心中欣喜，估算著光陰回溯能延續的時間還有片刻，目光快速掃過凝視。
只見盤古斧渾然一體，天鑄而成，並無斧柄和斧身的明顯分界，非石非木的斧身上，還有著三千枚簡約的符文。
此時眯眼瞅去，恍惚中，那三千枚符文似乎合到了一塊，成為赤紅色的抽象畫卷，大抵是一個人類的簡筆，正在仰天咆哮。
‘盤古融合三千大道，本身就是極高的吞噬位格，身雖死，這吞遍混沌內神魔的氣息，卻是透過斧刃留了下來，被天道利用，造化為日後赤帝，掌吞噬之道果。’
‘赤帝誕生因果，我無法搶奪，否則做減求空便要失敗，但盤古斧……也不知這跟腳莫測的混沌至寶，能否為我所用。’
咔擦！
她手掌張開，化掌心萬物為混亂，又化混亂為秩序，在文明之光加持下，順著光陰長河回到離開混沌，回到太古。
然而！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盤古斧內，忽地現出一道混沌批身的虛影，看不真切，只能瞧見隱約的人形，站在光陰之外，對著斧柄一握。
強行讓盤古斧停滯住，繼續滯留在混沌之內。
“嗯？”
“你是……宇宙天道？”
“盤古斧，這不知來歷的混沌至寶，便是你所造化而成，難怪會莫名其妙出現在混沌中？”
陳挽雖是疑問的語氣，內心卻萬分篤定，同樣握在斧柄上，將盤古斧向著混沌之外的光陰拉拽。
嘩啦啦！
兩股力量的對撞，立刻在光陰長河內驚起時空的漣漪。
天道自然不願停手，祂在這光陰之外，力量最強盛之地，目光復雜地看向陳挽，無奈道：“就此停手，以斧刃斬斷和太一的因果，成為黑帝，長生久視不好嗎？”
“不好。”
陳挽想都沒想直接拒絕，雙手緊握，綻放出混亂黑芒和文明之光，努力把盤古斧往自己懷裡拽。
“長生，你已有之，力量，更是無人能殺死你……你將成為世間最珍貴的五方天帝之一，為何偏偏要和太一融為一體，爭一個所謂的超脫？”
天道的聲音傳來，話音飄渺，好像體貼的母親，有如無奈的老父，循循善誘：
“對上那位治世九百億載的太一天帝，那位舉世無雙的存在，你真有必勝之心？你對那位能逼得天道惶恐的太一天帝，又瞭解幾分？”
“你錯了，天道！”
“我輩修士變強，固然有長生之樂，尊位之榮，但能修行到頂點者，最熱枕的，是力量本身！”
陳挽的眼神很熾熱，她的目光中，透露出一個個漸漸散去的虛影。
第一道虛影，是蠱界的造化樓主。
這位頂尖亞天尊早已求得長生，為了更進一步的希望，造訪道隕之地，意圖在殘存的道君手中虎口奪食。
終於在陳挽手中魂飛魄散，一切生命都被抹去，雖有遺憾，卻不後悔。
第二道虛影，是自以為算計了一切的大司命。
身為道君的大司命，近乎站在天界的頂點，僅次於天帝之尊。
這位太古走來的道君，不可能不明白天帝是何等強大，祂最終還是為了單純的變強，便敢以靈魂手段暗算太一。
至於這成功率有幾分，被太一將計就計的可能性有幾分，想必大司命也是能猜到的，螳臂當車，九死一生，卻還是義無反顧。
最後一道虛影，是有些模糊的陳挽面容，或者說，是那位太一天帝。
這位宇宙的最強者，治世九百億載的天帝，是真正的寰宇無敵，照舊還是為了所謂虛無縹緲的超脫，而壓上了一切籌碼，壓上了祂的命和秩序道果。
未來天帝之戰，太一便一定能必勝嗎？
恐怕祂知道必有變數。
畢竟做減求空，本身便是讓陳挽回到過去，成為另一個太一。
自己對自己，哪來的絕對勝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