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血影的代價(1 / 1)
輪迴往復,週而復始。
莫要說行過故往的一切,光是戰勝清水河小妖的不斷列舉,便讓她渾身發顫,目光都失去了神彩,終於眼前一黑,又往下墜落,墜落到另一重幻境。
……
“另一個我,方才死亡輪迴,感受如何?”
一座現代的茶館裡,白金色眼眸的另一個陳挽目光淡然,那冷漠的眼神蘊含著無私的大愛,看著豬狗就和看著人一樣沒有區別。
此時卻破天荒的露出些許笑意,遞過來一杯隨處可見的涼白開。
“太一,太一……”
“呼,呼……”
陳挽看著這位熟悉而陌生的天帝,不斷喘著氣,好像受傷的獅子那樣,下意識用手去接涼白開,卻沒接住。
倒不是太一故意在水杯上使了什麼手段,而是單純心神恍惚。
三次嘗試後,水杯灑在一邊,索性不管它,死死看著眼前頂著自己容貌的太一天帝,冷然道:“太一天帝,你的精神汙染,就是讓我不斷去死,單純重複這些小花招?”
“小花招,呵。”
太一搖搖頭,笑得十分玩味:“這可不是什麼精神汙染,而是黑帝的必由之路,你不會以為,穿越者當真如此金貴,光是靠一個天外之人的身份,就能成為天帝吧?”
太一站起身,看著窗外朦朧的景象,喃喃自語:
“世間萬物,皆有其機率,比如尋常練氣修士,哪怕備好築基丹,外加不差的靈根,也只有五成左右的築基機率。”
“若是成功,一切好說,若是失敗,還有不少可能身死道消,理論上,運氣極好的修士,可以強行破關,一路不管根基,硬拼自行築基,自行結丹,自行元嬰……只是機率極低,極大可能會變成路邊枯骨罷了。”
“但混亂道果不同,混亂道果本身便能操縱機率,莫說五成,就算五十分之一,五百分之一,五千分之一,甚至五千萬分之一,都能捕捉到那渺茫的機率……”
太一抬起手,光影顯化,正是陳挽一次次直接突破的景象:“就像人喝水有極小機率噎死,修士原地打坐,也有極小機率突破,或是心神頓悟,或是法力異變,或是體質衍化,但這一切……”
“但這一切都有代價。”陳挽看著太一天帝,手掌攥成了拳頭:“我曾經每使用過一次混亂道果操縱機率,在成為天帝的關口,必然要經歷,要經歷成功之下潛藏的一次次失敗時間線?”
她是疑問的語氣,但神態相當篤定。
“正是如此。”太一笑得明媚,比太陽還要燦爛:
“混亂道果的本質,可以理解為不斷地悔棋,不斷地窮舉,但凡事皆有代價,昔日的你,避開的死亡時間線,在成為天帝關口,都要一一經歷……你在為曾經的你支付代價,這是你的劫。”
當然,對於混亂道果的主人,黑帝而言,以道果一說就錯,一想就謬的特性,代價可以被強行抵賴。
但太一在先天道路內,留下了太多的汙染,讓陳挽心神矇昧,只能硬生生承受下來。
祂雖然在陳挽成為混亂天帝前,無法出手斬殺,否則便不得雙道果合一,但卻是能提前佈局,從穿越的一霎那,便讓陳挽陷入羅網。
“陳挽,你知道的,兩件十分之一機率的不相干事件同時發生,只有百分之一的機率,若有三件,便是千分之一,四件,便是萬分之一……機率,是相乘,想想你用了多少次血影吧,想想你用血影創造了多少次奇蹟吧!”
太一走到陳挽身前,撩起垂落的髮絲,四目相對,淡金色瞳孔死死注視著平靜的黑眸:“你會經歷一切失敗的命運,經歷無數次的輪迴,遠不止海枯石爛,滄海桑田,最後,什麼都不剩下,在苦痛中迷離,直到心神徹底崩潰,成為一具行屍走肉,被我輕而易舉的吞噬,作為超脫的資糧。”
“所以……”陳挽眼睛慢慢合上,在不斷的死亡中很是疲憊。
“所以你放棄吧。”
太一話音又回到了先前的淡然,張開手掌,做了個擁抱的姿勢:“你從一降生,便在我的算計裡,你不可能贏我,要麼是垂死掙扎後悽慘死去,要麼投子認輸,對於超脫的我而言,給予你意識再活一遭,並不算苦難。”
“說完了?”
陳挽閉上眼,又睜開,閉上眼,又睜開,重複三次,忽然往前一砸。
砰!
直接砸了太一一個頭槌!
“太一!”
陳挽的音調忽然拔高,將太一一把推開:“你若真有必勝的把握,何苦來勸降!”
不間斷的死亡看似恐怖,但對於天帝級別的意志而言,那等疼痛和單純的枯坐並沒有本質上區別。
最關鍵在於,陳挽心裡清楚,只要自己能堅持下去,便一定能打破幻境,回到現實。
有了希望,就有了底氣!
她甚至更加振作,欲要將這不間斷的死亡作為修行的佐料,將以我煉道之法的天帝篇徹底完善!
兩者如今做減求空,合為為人,怎麼便毫無希望了?
怎麼便必須要放棄了?!
“是嗎……”
太一眯著眼,向後退去:“且讓我看看,你能支撐多久吧。”
咔擦……
太一的幻象支離破碎,陳挽瞥了眼陳家大院,倒吸幾口冷氣,又在不日後……死在了清水河大妖手裡。
……
迴圈往復,週而復始。
一天天,一年年,一次次死亡,一次次單調的重複。
她經歷著被血影省略掉的時間線,經歷著混亂道果的暗面,在重複中幾乎要發了瘋,發了狂,要讓指尖掐入掌心,用鮮血和刺痛讓自己在崩潰中清醒。
可她連控制身軀都做不到,只能重複真實世界的經歷!
每每精神衰微一陣,又想著自己某種程度上,也是以另外的角度感悟混亂道果,也是在另一個角度上,白嫖了修行時間。
倒也一時苦中作樂起來。
陳挽向來是剛強的性子,只要有希望,便有動力,或樂觀或抓狂地想著,隨著時間線在不斷重複中推進,竟在天邊瞧見了一道黑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