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偶遇（1 / 1）
程錦寓倚在門口處，看著宋安在樓道里上上下下，緩緩開口：“有頭緒了嗎？”
“還沒有。”
宋安腳步一頓，抬手用力揉了揉額頭，臉上滿是疲憊與焦灼。
一陣微風悄然劃過臉頰，帶著絲絲涼意。
程錦寓微微眯起眼，望向樓道內層層疊疊的陰影，忽地冒出這麼一句：“我好像明白了。”
……
兩人並肩走在街道上，腳步聲和著交談聲，在冷冽的空氣中迴盪。
“可真要按你這麼說，那兇手一定是很熟悉這裡的人。”宋安託著下巴，思索道。
“沒錯。”
“那你現在有懷疑的人嗎？”
“嗯……吳海算是其中之一，他雖然不住在這，可最近來的次數也不算少。再加之小區部分規定對外公開，他有機會了解情況。”
“而且他存在作案動機，所以在我看來，他的嫌疑最大。”
“的確如此，不過……你說他只是其中之一，這麼說你還有其他懷疑物件？”
程錦寓點了點頭，“我懷疑那三個孩子。”
“他們？這怎麼可能？他們都還只是孩子，更何況那還是他們的親生父母，他們怎麼可能下得去那樣的狠手？”
“我起初也這麼覺得。但經過這幾天的接觸，我總感覺這三個孩子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怪異，尤其是蕭葉和蕭慶。”
宋安微微皺起眉頭，眼中滿是糾結，他下意識地摩挲著下巴，開口道：
“話是這麼說……但報警的不正是他們嗎？要是兇手真在他們當中，他們又何必自曝呢？”
“況且要不是他們報警，這事兒說不定就被當作意外草草了結了。”
“這點我也想不通……可是……”程錦寓頓了頓，似是在權衡著什麼，卻又難以找到合適的言語表達心中的疑慮。
不知不覺間，他們已走到了一家咖啡店的面前。店門口暖黃色的燈光傾灑而出，宛如在冬日裡張開懷抱，迎接著他們。
“去喝杯咖啡？”宋安提議道。
“好啊。”
兩人推開門，店內濃郁的咖啡香氣瞬間裹挾而來。鈴鐺的清脆聲響，引得店內顧客紛紛側目。
他們找了個靠窗角落坐下，服務員快步走來，遞上選單。宋安隨意點了杯拿鐵，程錦寓則要了美式。
“我們再捋捋那案子”，程錦寓抽出鋼筆，在便籤紙上寫寫畫畫，“孩子們報警這件事，太蹊蹺了。”
宋安接過服務員遞來的咖啡，輕抿一口，皺眉道：
“兇手如果真在他們之中，那報警對他們而言可沒有任何好處。除非，他們還有別的目的。”
正說著，窗外突然閃過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蕭葉。
兩人對視一眼，迅速起身，追了出去。
“蕭葉，等等！”宋安喊道。
蕭葉轉過身看向二人，眼神中先是疑惑，而後閃過一絲恐懼，繼而歸為平靜。
“宋安哥哥、錦寓姐姐？！你們找我？”蕭葉伸出食指向自己。
“是。我們有一些問題想問問你。”
“什麼問題？”
“我們去店裡說吧，我請你喝杯咖啡。”程錦寓揚起嘴角，故作輕鬆地笑了笑。
“好。”
三人一路無言，慢慢走回了咖啡店。
穿過零星的幾桌顧客，熟悉的角落又出現在眼前，只不過，這一次入座的是三個人。
此時，兩杯咖啡早已涼透，杯口凝起一層薄薄的白霧。咖啡表面則浮著一層冷掉的油脂，泛著微光，看上去有些膩人，
蕭葉坐在桌旁，雙手抱胸，眼神閃躲，不願與他們對視。
“你要什麼？”程錦寓溫柔地詢問簫葉。
蕭葉猶豫片刻，低聲道：“一杯冰美式，謝謝。”
“冰的嗎？”程錦寓露出關切的神色，“現在天氣還這麼冷呢，喝冰的怕是會不舒服。”
蕭葉猶豫片刻：“那換成熱的吧，謝謝。”
服務員走後，桌上的氛圍一時間有些尷尬。
蕭葉倒是直接：“哥哥姐姐要問些什麼？”
“那我就開門見山了：案發當晚，你確定你在外婆家嗎？”
然而這次，蕭葉低垂著頭，沒有吭聲。
額前垂下的劉海給上半張臉塗上厚重的陰影，她的雙目似是失了焦，嘴巴也無意識地張開，露出潔白的齒。
程錦寓向前探身：“你還好嗎？”
蕭葉像是又回過神來：“我……我沒事。”
“我再重複一遍吧：案發當晚，你確定你在外婆家嗎？”
“這……非要讓我回答的話，我只能說自己的確在外婆家。”
“有證人嗎？”
“證人的話……蕭慶算麼？”
“抱歉，家人是不算證人的。”
“那麼，如你們所言，我並沒有不在場證明。”
“額…..倒也不是這麼說……”
程錦寓壓低嗓音。
腳步聲傳來，咖啡上了桌，飄散出慘白色的煙。
“你很愛你的弟弟妹妹吧。”宋安沒由來地冒出這麼一句。
“……什麼？”，蕭葉愣了片刻，“……當然。我愛他們。”
“那你的父母呢？你愛他們嗎？”
“……我怎麼會不愛他們呢？”蕭葉疑惑地看向宋安，“宋安哥哥，你為什麼要問這種無聊的問題？這也和案子有關係嗎？”
“沒有，我隨便問問。”
“哦……那哥哥姐姐還有其他問題嗎？這天色漸晚，我得回去了，不然弟弟妹妹該擔心啦。”
“我們還有幾個小問題想麻煩你，可能要再耽誤你一小會兒時間。等結束後，我們打車送你回家。”
“好，那就多謝了。”蕭葉衝兩人甜甜地笑了笑。
“你們這幾天都不上學嘛？”
“對呀。家裡出了這麼大的事，我們幾個哪有心思回去上學啊。”
“反正也快放寒假了，我們乾脆就請了個長假，等寒假結束再回去上學。”
“你們不擔心跟不上學校的進度嗎？”
蕭葉狐疑地看了宋安一眼，不明白他為什麼要糾結這種無關緊要的問題。
“弟弟他早就自學完這學期的內容了，根本不用擔心跟不上。”
“至於我妹妹，她很聰明的，只是缺了幾天的課而已，不至於跟不上進度。”蕭葉答道，語調裡頗有幾分自豪。
“那你自己呢？”
蕭葉輕輕端起咖啡杯，優雅地抿了一口，“我？我也很聰明哦。”
程錦寓看著面帶笑意的蕭葉，心不由得一顫。
「不對勁。」
「蕭葉似乎有哪裡和之前不太一樣了。」
“錦寓姐姐，你為什麼一直盯著我看呀？”蕭葉好奇道。
“沒什麼”，程錦寓擺了擺手，“對了，你們家裡有安眠藥嗎？”
“有，還挺多的。我媽之前總失眠，所以買了不少。”
“你媽媽她每天都會吃嗎？”
“嗯，差不多吧。失眠的日子太熬人，她不吃根本睡不著。”蕭葉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對母親的心疼。
程錦寓接著追問：“那你爸爸呢？他會吃嗎？”
“我爸？他應該是不吃的吧，不過他這人心思深，就算是吃，也不會讓我們知道。”
“這樣啊。我明白了。感謝你的配合。”
“不客氣，就是不知道我的回答對你們有沒有幫助。”
“自然是有的。走吧，我們送你回去。”說罷，宋安站起身，抬手招來服務員結賬，而後三人一道走出了咖啡店。
門外，夜色如墨，街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暈，將他們的身影拉得悠長。
宋安站在街邊，熟練地抬手攔了一輛計程車。
隨著三人坐進車中，計程車也緩緩啟動，很快便融入車水馬龍之中，向著蕭葉家的方向駛去。
微風輕拂，路邊的樹枝簌簌作響，似在低聲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