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糧食入倉方為豐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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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差了一點,周遠家的水稻田,毛重是超過了四百斤。

但這裡面要換算一個折損率,畢竟交公糧的時候,都必須得驗查一下糧食水份。

而現在的交公糧,也是以曬乾後的糧食,取一個平均值,然後按照百分比往上交。

所以這個上面,去年也有抽查的事情。

按照百分之十五的折損率,周遠家的稻田畝產量是達到了379斤。

這個產量一出來,大家紛紛倒吸一口冷氣。

不少人圍上了工作組,表示下半年自己的稻田,也要按照周遠家一般放鴨下田。

這個產量並不驚豔。

有那種捨得下力氣的老農,都能把自己田地淨產量衝到四百往上。

像是圩田區前面的高家村一個老頭,他家種的幾畝水稻,去年畝產就到了四百一十斤往上。

但那個人家就種的精細了。

領著兩個兒子,天天都恨不得住在自家田裡。

麻雀經過他家的田地,都是落不下一隻。

去年的平均產量,是達到了340斤/畝。

而今年,農家肥等東西大家都是有準備了,並且對工作組也是放下了擔憂。

剛分地的時候,誰也不清楚,等糧食收上來,工作會不會變卦。

但今年這個擔憂肯定沒有了。

捨得下力氣,自然產量就高。

工作組前幾天抽查了幾戶人家,估算著今年的平均產量,有三百五六的樣子。

也就是正常人家種的地,其實也就是三百七八左右。

咱們後世經常性的碰到這種平均值。

都往往陷入了誤區。

比如說平均收入,全民一兩千,我拿個兩千五,便不用憂慮?

其實這是不對的。

因為那個平均,是把絕大多數沒收入的群體給平均了。

還有些城市平均月收入三四萬,那又是走向了另一種極端。

人家只是把那些交各種保險的正式職工,給算了進去。

演算法不同,得到的結果也是不同。

在平均收入之外,還有一個正常收入,那個才是咱們應該關注的。

就像青石鎮的平均畝產,其實這個平均值,也是有問題的事。

有些人家因為各種倒黴事情,今年是顆粒無收。

比如說被鳥雀糟蹋了,或者說地勢低,沒來得及排水,全淹了。

像是這種人家雖然不多,但每個村子,都有那麼一兩個倒黴蛋。

但他們也是被平均了起來。

當然,這種人家,現在的工作組也有政策。

如果真是因為天災原因,造成的顆粒無所。

一般都會減免上繳公糧,並且還有救濟糧的發放。

這也是咱們社會制度的優勢所在。

但大多數人家的正常畝產量,都得在平均產量的基礎上,加個百分之七八的樣子。

所以大多數人家,其實也就三百七八十斤。

但還是那句話,人家都是下功夫的。

沒日沒夜的往地裡運肥料,細心照顧,連一根野草都不允許長到自家的田埂上,就怕那野草偷走了自家田裡的養分。

很多人家在結穗之後,都是搭了個棚子,住到自家田地邊上,就怕被別的東西糟蹋了。

這是下了多少功夫?

而周遠父子呢?

除了插秧前後受了一點累。

他家連除草的活,都沒幹過。

結果產量還跟大家持平。

這玩意,不氣死人麼。

別的不說,反正大家是認識到了鴨糞肥田,以及鴨群除草的效果了。

“行,行,行,等咱們把周老四家的糧食收回去,晾曬乾了。

咱們再秤一下。

得到準確數字,到時候,咱們開個大會。

全村人統一一下意見。”朱組長鐵紅色的臉龐笑的歡愉。

看看不遠處那邊堆積如小山的糧食,他也感到了由衷的高興。

他們都是經歷過解放前亂世的人,自然知道解放前要是這種收割的時候,各種么蛾子現在肯定是出來了。

稅吏下鄉,保長下鄉,本縣的駐防團大兵也會下鄉。

一層一層的從老百姓頭上扒皮。

還有地主老財。

基本上,田地裡面種出的大米,老百姓手裡能留下十之二三,那就是很不錯的了。

就這個十之二三,普通百姓家,也是捨不得吃。

大多還得去地主老財家,換成紅薯那樣的粗糧。

不然,解放時又怎麼有全國老百姓的幫忙呢?

咱們自家的農民,應該是世界上最善良的一個群體。

只要能活,基本上就沒人想著鬧事。

而現在除去公糧以及各級提留款,老百姓手裡還可以剩下六七成糧食。

這些就是朱隊長他們為之努力的事業。

“也對,家家田都靠在一起,總要大家都同意才好。

不過朱組長,那個事,可以放一放。

這個腳踏式脫粒機,是不是可以多做幾臺出來?

正當用的時候,可是比原來快多了。”說話的還是周解放他爸,大名叫周小雞,個子就是比起周老四他們都是偏矮。

只有一米五的樣子,黑瘦黑瘦。

至於為啥叫這個名字,這在早先都是很正常的事。

生孩子了,父母沒文化的,看到啥就叫啥唄,正好孬名還好養活。

這人原來一天到晚說不了幾句話,所以村裡人給他起了個“悶葫蘆”的綽號。

但自從周解放入了收購隊以後,這悶葫蘆的話,是越來越多。

有說話的底氣了嘛。

“不是,周葫蘆,你家田都收完了,你那麼著急造那個東西幹嘛?”自然有知道內情的人,故意打趣他。

周小雞直接老臉一紅,喃喃不知如何自處。

“葫蘆自然是為了他家解放,他家的是收完了。

但他親家那頭還沒開始呢。

你以為葫蘆不會算賬?

要是能多搞出來幾臺那個脫粒機,他家解放就能少乾點活了。”秦梅也是湊上去打趣。

她今天肯定高興。

不說她前些日子的提心吊膽。

從秧苗插下去之後,她基本上每天都得過來看一下。

雖然以周遠父子的收入,完全不用在乎這幾畝水稻田了。

但她也是農民出身,她的根就紮在了土地上。

說實話,她當初也是很不同意讓鴨群到自家田裡糟蹋的。

但沒辦法,周遠跟周老四都在工作組面前拍過胸膛的。

這個上面,她不能給自己爺們孩子丟臉。

只是她也怕自家的稻田收穫不如人家。

那周遠父子,在村裡就成笑話了。

要知道,這個年頭,要是說誰不會伺候莊稼,那就等於跟“廢人”差不多的評價。

其他上面,表現的再優秀。

在圩田區里名聲也是好不到哪去。

如今,事實證明了周老四父子成功了,秦梅自然臉上有光。

周葫蘆只是嘿嘿傻笑,估計是被秦梅說中了心思。

這也正常,他那個親家,也就因為身體不好,才上岸的。

三個閨女,老大老二找的物件,又是漁民。

這個時候,是農民的收穫季。

但漁民,也是正忙的時候。

長江流域的汛期,也就是漁民們下苦力的時候。

所以他那個親家地裡的活,估計到後來全都給落在他們父子頭上。

誰讓周解放看上了人家姑娘呢?

“你家大伢也快了,我到時候看你跟老四,會不會煩這個。”周葫蘆傻樂半天,這才憋出來一句。

“大家放心,等咱們晚上召集各個村的村長開個會,明天就安排木匠生產這個。

小宋,小宋,你跟周遠在那幹嘛呢?”朱組長也是個雷厲風行的,直接就現場回覆了大家。

之所以要開會,也是因為像是製造脫粒機的材料,工錢,總不能都由工作組往外掏錢。

這必然是要分攤到各個村子頭上去的。

其實也就是大家集資,然後算村裡的集體財產。

就跟每個村子養的牛馬一樣。

不過這個上面問題應該不大,畢竟能省功夫的開銷,大家估計都願意。

而這個時候的周遠跟宋老師,都蹲在田埂邊上,不知道在扒拉什麼。

視線移過去,卻見周遠正指著田埂邊上的一堆碎螺螄殼說道:“宋老師,你看,這應該就是鴨群吃了螺絲後,拉出來的了。

我剛才也看了稻草根部的地方,比別人家田地裡的那些小螺絲,少很多。

基本上我家田裡,就沒幾粒。

說明咱們這個鴨群滅螺,應該是有效果的。”

宋老師點頭不語,卻是尋到了稻田潮溼處,拔起了好幾株稻茬。

不光是拔了周遠家田裡的,還拔了隔壁田裡的。

仔細觀察一番,這才對著周遠點了點頭。

聽到朱組長喊他,宋老師起身,卻是一手拎了一個稻茬,往朱組長面前走去。

“組長,你看,這是周遠家田裡的,上面的小螺螄數量,可是比別人家的要少的多。

我們在四周田埂邊上,也是發現了許多螺螄殼。

估計都是被水流衝到邊上去的。

空殼,別人家田裡沒幾個。

周遠家田裡,卻是一圈圈,一堆堆的。

說明咱們的鴨群的確對滅螺上面有很大的效果。”宋老師把稻茬從中間扒了開來,展示在了朱組長面前。

這又是一個讓人高興的事。

夏天是吸血蟲病的高發期,青石鎮這邊只是零散幾個。

但有些破圩的鄉村,那就多了。

這個年頭,也沒後世那些應急手段。

喝水,洗東西啥的,都容易被那些玩意叮上。

“行了,暫時先把這個事情放一放,咱們明天再研究一下,彙報給上面。

現在你先回去,騎車通知各個村的負責人,讓他們晚上過來開會。

要是現在有空的,也可以過來見識一下咱們的脫粒機。”朱組長沒有那麼激動,這也正常,實際上從周遠家秧苗插下去以後,工作組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安排人過來觀察他家田裡的變化。

所以對鴨群滅螺,除草,鴨糞肥田這些事,反而工作組是有最直觀的感受。

周遠家的田地收完了,糧食的重量壓的扁擔沉甸甸的。

人多力量大,看熱鬧的人多了,都不用秦梅央求,要麼就是在附近誰家田裡借根扁擔,要麼就是回家拿一下。

三下五除二,就把周遠家的稻穀給挑了回去。

這兒,周遠家跟別人家又是不同。

他家有錢,所以買了不少麻袋。

不然的話,就得用籮筐一擔擔的往家裡挑。

家裡也得用蘆葦蓆臨時搭置一個糧倉出來。

圓錐形,用毛竹或者木方當骨架,一般都是搭在院子裡,底上墊稻草蘆葦蓆,上面也得用稻草搭起棚頂。

這樣方便晾曬。

這也沒辦法,解放前,每家每戶也收不了多少糧食。

沒固定糧倉的需求。

這幾天村裡的狸花貓成了稀罕貨。

有聰明的人家,早早就從別處養貓的人家抱了小貓崽回來了。

就為了糧食入庫後,有這玩意守護。

所以這幾天,家家戶戶都有貓叫的聲音。

但周遠家準備的麻袋多,所以需要把柴房空出來,一麻袋一麻袋摞起來就行。

至於養貓的問題,對周遠父子都不是問題。

不論是孵化房,還是養鴨場,都有好幾只貓呢!

別人家的貓都需要用繩子繫住,就怕跑掉。

而周遠家的貓,直接從小抱回來,都已然養熟了,每天周遠去上班,那隻小狸花,都要跟他走上一段。

發現周遠不是去孵化房,才會回家守著。

也是很簡單的原因,因為孵化房那邊,有各種雛雞雛鴨需要餵養。

所以小魚小蝦,那邊就沒少過。

那小狸花是吃饞了嘴了。

周遠家的糧食雖然入了庫,不過周遠母子都是默契的選擇了沒告知周老四。

按照昨天商量的,周老四趕鴨回來後,父子倆晚上也得加個班,得把那些捆成把子的稻穗給挑回來。

等到周老四回家,急急忙忙的就著水煮菜連扒兩大碗飯,拿起扁擔對著周遠說道:“走,跟我下地挑稻捆去。”

周遠慢悠悠的喝了一口白開水,故意眼眉都不抬的回道:“爹,你去吧,我不去了。

我白天干了一天活,累了。”

“放屁,再累也得把稻捆挑回來。

不然要是夜裡來場暴雨,就啥都沒了。”周老四罕見的對著周遠發起了脾氣。

“哧……哧哧……”沒憋住笑的是周燕。

周恆跟秦梅都是低下頭不搭理周老四。

一副白天干活累了的樣子。

這個年頭,只要是雙搶,除了奶娃娃,其他都要幹活。

像是周恆也拿著鐮刀一天沒停歇,周燕是拿著小籃子,在田地裡面撿散落的稻穗。

不過是因為周遠今天忙碌的原因,所以沒搭理他們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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