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將死之人(1 / 1)
陸雨寧的臉一僵。
她的眼淚立刻落了下來。
“我就知道,姐姐怨恨我,肯定不願意救我。”
陸雨寧五官秀美,氣質柔弱,哭起來時如同一朵被雨打溼的花,好看又可憐,“都是我命不好,不能和延之長相廝守。”
傅延之心疼地說:“別這麼說!我一定會救你的。”
他看向我,神色又恢復冰冷:“雨寧是你的妹妹,做姐姐的捐個腎怎麼了?你乖乖做手術,之前你對雨寧做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我對陸雨寧做過什麼事?
自從她來到陸家,我就儘量以親姐姐的態度對待她。
傅延之莫名其妙恨上我,要和陸雨寧訂婚,我將要被系統抹殺,也只是自己躲起來傷心。
我從未對陸雨寧做出任何威脅,從未說過一句難聽的話。
反而是陸雨寧,來到陸家後就經常對我說:“姐姐,你擁有的一切都會被我奪走,你就好好看著吧。”
除了我以外,誰都不知道陸家柔弱美貌的二小姐還有如此尖酸刻薄的一面。
“我說了我不願意救,她的死活關我什麼事?”我迎著傅延之的目光,語氣淡淡。
其實這話說出來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放在以前,我絕對不會這麼說話。但畢竟快死了,膽子也大了很多。
傅延之果然被我激怒,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我面前,揪起我的領子往上拎:“你再說一遍試試?”
好像我再說一遍,他就要殺了我。
“陸念,你怎麼能說這種話呢!”
父親的聲音傳來,我愣了愣,視線一轉,看見了他盛滿怒色的臉。
“就是!雨寧對你多好啊,你居然這麼冷血無情?你配做陸家的女兒嗎?”母親也安撫地看了陸雨寧一眼,隨後冷冷斥責我。
他們是我的父母,養育我二十三年的人。
雖然早就知道他們偏向陸雨寧,但此刻我還是心如刀絞,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陸念,我知道你恨雨寧搶走了我,但這和雨寧沒有關係,是我喜歡她。”傅延之見我神色鬆動,猶豫片刻,施捨般說,“我和雨寧的訂婚中斷了。只要你捐腎救人,我可以先不舉行訂婚儀式……”
全蘇州都知道我和傅家大少爺青梅竹馬,兩情相悅。
他突然與陸雨寧訂婚,可以說讓我丟盡了臉面。
傅延之自以為延緩他的訂婚儀式,算是很大的讓步。
他緊盯著我,幽深的眼眸中滿是意味不明的情緒。
要是之前,我確實會高興。
只要他沒有下定決心和陸雨寧在一起,我就還有機會。
但是現在,我的攻略已經宣告失敗。
我已經要死了。
再卑躬屈膝,極盡討好又有什麼意義呢?
“讓我捐腎,可以啊。”我的語氣突然輕快起來,“只要你放棄陸雨寧,和我在一起,心臟我都捐。”
傅延之眼中的憎恨又開始翻騰。
“你果然還是妄想我和你在一起。”他鬆開了我,任我腳下踉蹌摔倒在地,“陸念,這是不可能的。”
“我絕不可能和你這種惡毒的人有多餘的關係。”
“你可以不願意捐腎,但我會讓你付出代價。”
他的語言如冰,切割開我千瘡百孔的內心。
我跌坐在地上,自嘲地笑了笑。
我知道他不會答應的。
但我還是存了一絲期望。
我期望他能變回幾年前那個滿眼都是我的傅延之,但是現實告訴我絕無可能。
我慢慢站了起來,撣去衣上的灰塵,轉身向病房外走去。
我父親的聲音在背後響起:“陸念!你今天敢走,就不再是我陸文樺的女兒!陸家不會再認你!”
我的動作一僵。
我是被穿越管理局選中的攻略者,在來執行攻略任務之前,我也有自己的家,也有自己的父母。
陸家夫婦和我原來的父母長得很像,我也真心把他們當成長輩。
我很愛他們,但陸雨寧出現後,他們不再愛我了。
片刻的僵硬以後,我徑自離開。
【宿主,您……真的要和陸家夫婦斷絕關係嗎?】
腦海中,系統問我。
我想了想,釋然一笑:“我總是期望他們愛我,但現在我的生命只有25天了,總該為自己活一回。”
人之將死,不必再困於攻略和那些求而不得的人。
【可是傅延之說……會讓您付出代價……】
聽出系統的擔憂,我安慰它:“我一個快死的人,能怕什麼?”
陸家是不能再回了,我回了宿舍。
我今年二十三歲,在蘇州美術學院讀大三。
美好的年紀,大好的前程,卻要走向死亡,想起來真是虧得慌。
沒想到,我還是低估了傅延之。
這個十五歲接觸家族事業,用十年讓傅氏更上一層樓的人絕非廢物,反之,他心狠手辣,心機深城,不是我能對付的人。
回宿舍的第三天,我接到了閨蜜姜語笑的電話。
一向剛強的姜語笑在電話那頭哭得很痛苦:“念念……我該怎麼辦……”
作為陸家大小姐,我曾經擁有很多朋友,都是蘇州各個世家的小姐。
但陸雨寧出現後,她們紛紛轉去支援陸雨寧。
一是因為陸雨寧柔弱美麗,討人喜歡。二是傅延之不加掩飾地偏愛她,誰都知道她是未來傅少夫人。
姜語笑是為數不多的和我保持密切聯絡的朋友之一。
她和我是十幾年的老同學,家境很困難,但倔強好學,高中時提前參加高考,於是比大多數同齡人先邁入社會。
經過筆試面試,她成功進入傅氏工作。
我還在吭哧吭哧讀大學,她已經是傅氏的專案經理。
所有人都覺得她自信強大,只有我知道她還有重病的父親和癱瘓的母親要養活,一切強大隻是迫不得已的強撐。
姜語笑遭遇過許多不幸,但就像她的名字一樣一向笑對人生,我很少見她哭。
聽到她的哭聲,我立刻慌了,忙問:“怎麼了?”
雖然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直覺告訴我,和傅延之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