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但我已經知足了(1 / 1)
與此同時,沈家別墅。
難得一見的“人鬼”聚會結束後,我目送著宋成行和姜語笑離開。
他們應該也很清楚,今天過後,人鬼殊途,無再見之日,今天這神奇的經歷也會從他們的記憶裡消失。
所以離開的時候,任我在後面使勁揮手,姜語笑也沒有回頭。
她怕她一回頭,眼角的淚水就會滾落。
我不知道沈知閒是怎麼和他們解釋的,從頭到尾,他們都沒有問過我為什麼死後還能以靈魂體的姿態留存在這個世界上。
又有一張紙巾遞到了我眼前。
我接過,低聲說了一句“謝謝”。
“沈先生,這一切都快結束了吧。”我盯著他那張驚為天人的臉看了半天,心頭驀然生出了一點難言的酸澀與不捨。
沈知閒是個很好的人,起碼是個對我很好的人。
和他相處的這幾天不足以讓我完全地瞭解他,卻足以讓我看見他清冷淡漠外表下的細心與柔和。
但他總是要離開的。
穿梭無數個世界,拯救無數個世界的任務者,不可能永遠都留在這個世界。
陸雨寧已經被揭穿,那個壞事做盡的非法系統也已經被拷走,沈知閒還有什麼理由繼續陪在我身邊呢?
我張了張嘴。
有個問題一直盤桓在我的心頭,但和沈知閒相處多日,我就是不敢問出來。
那就是——我未來會怎麼樣呢?
以這樣的形態留在這個世界,在穿越事件管理局的概念裡顯然也是不被允許的。
雖然我還不清楚到底是誰讓我多活了這段時間,雖然我還想回原來世界的那個家看看父母,雖然我還有很多遺憾……
但我也許要迎來真正的死亡了。
人類就是這樣的,不管經歷了什麼,面對魂魄消散、人間遠去,心頭總是會有一股惆悵縈繞不散。
但我已經知足了。
畢竟,大仇得報,如願看到了至親後悔,也結識了像沈知閒這樣的大好人。
“我……”好不容易鼓足勇氣想說什麼,沈知閒就笑著打斷了我。
“結束?哪有這麼容易。”他眨了眨眼,“我不是說了嗎,要讓你親手報仇。”
準備說的話都卡在了喉嚨裡。
我也緩慢地眨了眨眼睛:“啊?”
……
我不太清楚到底是傅延之和醫院過不去還是我和醫院過不去。
那天沈知閒說過幾天要帶著我去見傅延之,讓我親手揍傅延之一頓解氣。
一問系統,發現人又在醫院。
沈知閒的表情不太好看。
我乖乖跟在他身邊,坐著沈家的車趕到了醫院,半路不忘問一句:“傅延之是又跑來糾纏……我媽媽了嗎?”
這三個字說出來有些艱難,但到底還是說出來了。
二十年的親情,三年的折磨,說起來都太過複雜。
可是在我心裡的確還是期待著那樣一個母親。
沈知閒告訴傅延之我死得透透的,沒有一絲迴旋的餘地後,傅延之整個人就瘋瘋癲癲的,一邊折磨著陸雨寧,一邊跑來醫院糾纏李儷。
好好一個世界主角、本世界世界意識的親兒子,對著李儷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只求李儷能夠代我原諒他。
李儷沒怎麼搭理他,被他糾纏煩了也只是說了一句:“念念都不一定會原諒我,我怎麼代替她原諒你?”
傅延之更痛苦了,失魂落魄地離開了醫院。
後來,傅家夫婦也來看過李儷。
知道這兩人對所謂的“攻略”都有所瞭解後,李儷乾脆把一切都告訴了他們。
聽說他們回去又把傅延之揍了一頓。
和之前的不甘反抗相比,這一次的傅延之難得乖順,一點兒躲避的意思都沒有。
後來他再出現在李儷面前,便是頂著豬頭般的臉。
李儷看他被揍還是很開心的,但是聽他懺悔實在難受,乾脆關緊了門愣是不放他進來,他要是敢強闖就放陸父。
傅延之終於放棄了跑來糾纏李儷。
沒想到,他今天又出現在醫院裡……
沈知閒也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我和他都沒想到,傅延之這回來醫院不是來煩李儷的,而是……陪著陸雨寧來做檢查。
婦產科科室前,沈知閒看著眼前的陸雨寧和傅延之,開始思考怎麼樣才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把兩人弄死然後丟進荒山野嶺。
【……還神不知鬼不覺,你覺得你能瞞得過我嗎?】
腦袋裡的主系統差點破口大罵。
它一生都在致力於學習人類,管理局最頂級的許可權也讓它擁有了一部分人類的情感,嬉笑怒罵間與人類很接近。
但是它本質上還是一團資料,一切情緒都只是粗淺的模仿——直到沈知閒來到了這個世界,見證了沈知閒的各種極限操作。
它一直都知道沈知閒瘋,不瘋也不可能撐過那麼多世界還沒有忘記自己的愛人,更不可能神擋殺神佛擋殺佛蕩平那麼多個世界——
可它從不知道能瘋成這樣!
當著它,穿越事件管理局之主、萬千系統的領袖的面,視管理局的各種條例於無物!
要不是沈知閒實在是一把很好用的刀,主系統早就不顧世界執行的正常規律招個雷來劈死他了!
明明之前還挺有分寸一個人,到這個世界直接不管不顧。
戀愛腦,tui!
沈知閒遺憾地放棄了這個想法。
他冷冷地看著眼前的兩個人:“傅總,你來這裡做什麼?”
傅延之整個人顯得消瘦而陰沉,聽到這句話,僵在原地半天沒有出聲。
他身邊的陸雨寧臉上還帶著可怖的傷痕,眉眼也不復以往秀氣動人,但眼睛裡又閃爍起了得意的光芒:“沈知閒,我懷孕了。是延之的孩子。”
沈知閒第一反應就是看向我。
而我……
我沒什麼反應,只是解開了心中的疑惑。
我就說,傅延之之前明明一副恨不得弄死陸雨寧的樣子,怎麼會突然放過她。
原來是這樣。
陸雨寧上一次懷孕是裝的,純粹為了噁心我、博得傅延之的憐惜,但這一次,她失去了系統無法造假,這事兒極有可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