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可謂一片狼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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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我終於聽到了所有曾經在乎的人的道歉。

陸父在我的人生中的存在感其實沒有李儷那麼高。

印象裡的他似乎總是很忙,忙著打理公司,忙著聯絡關係。

但是不可否認,他是一個很寵愛女兒的老父親。

和傳統的豪門家主不一樣,他既不把唯一的女兒當作聯姻的美麗工具i,也不強迫女兒成為人中龍鳳,支撐起這個偌大的家庭。

在其他同齡的豪門千金們和家裡苦苦抗爭,即使鬧離家出走絕食自殺卻還是被送進名校讀商科的時候,陸父出人意料地支援我學習繪畫。

他笑得很溫和:“我們陸家還沒出過藝術上的小天才呢,你去學這個也好。”

當別人隱晦地暗示他,這樣下去陸家可能無法繼續向前發展的時候,他毫不在意地說:“都什麼時代了,還流行這一套?念念不喜歡經營公司還不簡單,給她找一個職業經理人就行了。”

我的童年和青春,都因為有這樣的家長而過得歡快無憂。

陸父最常對我說的話就是:“起碼在蘇州地界裡,我的女兒已經可以橫著走了。我們陸家也沒什麼需要你拼命去爭取和維繫的東西。”

“只要你能健康、快樂、幸福就好。”

我和傅延之在一起後,他看傅延之也不大順眼,總覺得傅延之搶了他的寶貝女兒。

他還時不時刁難一下這個年輕人。

傅延之總是能輕而易舉地解出他給的難題,這反而讓他更加鬱悶。

我曾經聽見過他和李儷閒聊。

李儷無奈地問他:“延之這麼優秀,你怎麼就是看他不順眼呢?”

“他要是是個廢柴,我會覺得他配不上念念。但他這麼優秀……我又很擔心。”這位目光長遠的成功企業家嘆了一口氣,有些惆悵,“這麼厲害的人,不得把我們家念念死死拿捏住?”

“別看他現在對念念百依百順,那是因為他現在很喜歡念念。要是以後不喜歡了,念念會受傷啊……”

“換個人,咱們還可以威逼利誘,強行將他留在唸念身邊。但是傅家這小子,在未來,絕對不是我們可以降住的人。”

李儷有些不解地看著丈夫。

她自然也瞭解傅延之,知道傅延之是個什麼性格。

但那時候的她可不覺得傅延之有一天會變心。

畢竟我們青梅竹馬,相伴那麼多年,傅延之對我的喜愛從未減少。

說他願意把命都給我,李儷也是信的。

畢竟李儷本人沒有吃過愛情的苦頭——她和陸父就是年少情深,兩小無猜,從校服走到婚紗。

兩人之間的感情,沒有因為時間的流轉或者陸父財富的積累而有所變質。

她是幸福的,所以她相信自己的女兒也能得到幸福。

陸父看著自己摯愛的妻子,欲言又止好半天,最終搖搖頭:“沒事。”

“就算真的有一天,那臭小子欺負了念念,我也能保護她。”

“做不到強行留住念念喜歡的人,給她做個堅實的後盾還是沒問題的。”

“我們的念念,會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現在想來,不得不感慨,陸父能走到如今的地位,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可謂是目光長遠,料事如神。

傅延之後面可不就恨上了我,收回了之前的所有溫柔,開始使勁折騰我了嗎。

只是,說一輩子不會放開我的手的傅延之背棄了我,說要保護我的陸父,也在我最需親人的時候狠狠捅了一刀。

我知道,他們受到了陸雨寧的操縱與影響。

我知道,正常人的確不可能抵禦來自系統的手段。

但是……

我仍然無法像出現在姜語笑他們面前一樣,以靈魂體的形態出現在陸家夫婦身邊,然後毫無芥蒂地衝進他們的懷抱。

三年來的一切宛如一場漫長的噩夢。

噩夢終有盡頭,可是留下的傷痕卻一時間無法癒合。

我看著髮間多了幾絲銀白的陸父,垂下眼眸,沒有說話。

沈知閒也是看慣了世間悲歡離合、生離死別的人,並沒有對陸父的話有什麼感觸,甚至沒有說一句“不怪你們”。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眼前的人。

那平靜中透著冷冽的目光,讓陸父覺得自己在這個人面前無所遁形。

他有些狼狽地收回自己的視線,掩飾性地咳嗽了幾聲:“你說是念念希望你代她來看看?那請進吧。”

陸父親自帶著傅延之走進我的房間。

上一次來,我的房間淪為了儲物室、雜貨間,可謂一片狼藉。

但是現在,陸雨寧徹底離開了陸家別墅,她的房間又回到了原來主人的手下。

“沈總,你和念念是怎麼認識的?”陸父走在沈知閒身邊,不由得問。

面對這個問題,沈知閒倒沒有繼續搞冷下去。

他的眼中出現了一絲柔和的笑意,渾身清冷的氣質也溫柔了下來:“她寫了一本小說,我是她的讀者。我一直和她在網上交流,她的文字和思想都深深吸引著我。”

腦子裡的主系統又開始不安分起來【真的只是這樣嗎?】

【沈先生,我怕你再這樣下去,自己都要被這個謊言騙了。】

沈知閒照舊沒有搭理它。

陸父大概也不太理解為什麼網上的些許交流就可以讓沈知閒為我做這麼多,但更讓他在意的是——

“念念居然寫小說?我從來都不知道。”

陸父滿臉詫異,向李儷投去了疑惑的目光,李儷也搖搖頭,表示自己不清楚。

沈知閒淡淡道:“她是三年前開始寫的。”

三年前,陸雨寧來到了陸家。

從此以後,她就是陸家所有人的掌上明珠,而我被棄如敝履。

陸父和李儷當然不清楚這本小說的存在,那時候的他們才沒心思關注我呢。

陸父意識到這一現實,情緒又驟然低落。

“三年前……”陸父苦笑,“我居然被騙了整整三年。”

“沒關係,她好歹還為我留下了一些東西。”

沈知閒不置可否,推開我的臥室門,看到了我床邊嶄新的毛絨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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