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想了想還是緘默不語(1 / 1)
對峙之間,莫名其妙的委屈席捲了我的內心。
什麼叫做我不能是“她”?
陸念就是我的名字啊,我一直都叫做陸念。
為什麼現在用自己的名字好像都是在攀附什麼?
我深吸了一口氣,沒有搭理傅延之,只是向李儷投去了求助的目光:很顯然,我的情況很不樂觀。
唐宸說我是他的女朋友,可是我一直極力否認。
傅延之說是請我們來做客,對我的態度卻十分惡劣。
李儷不知道我們之間有什麼愛恨情仇,但是觀察下來她也能發現我不是很樂意待在這裡。
我突然開口,的確十分古怪冒昧,但是這是我唯一的辦法。
我在向她求助。
李儷猶豫了一下。
我的手心也逐漸冒出了汗水,眼前這個場景,我都不敢想象要是李儷拒絕了我,我應該怎麼從唐宸手裡再跑一次。
寂靜中,心跳逐漸加速。
“好啊,你跟我們一起吧,我送你一程。”這時候,李儷的聲音宛如天籟。
我鬆了一口氣,向她遞過去一個無比感激的眼神。
雖然世界上有很多傅延之和唐宸一類的癲公,但是也有很多像李儷一樣的大好人啊!
“伯母!”傅延之滿臉不贊同,“你不要被這女人騙了,她就是擅長演戲!”
李儷的神情突然又哀傷起來:“傅延之,那三年,你也經常對念念說這種話吧。”
傅延之愣住了。
我知道這說的不是宋與念,也不是我,是那個和傅延之糾纏了多年的陸大小姐。
看傅延之對宋與念一往情深,我以為他早已經忘記了曾經的愛人。
但是現在看來,好像不是這樣的。
傅延之分明還是很在乎。
我不由得疑惑:他怎麼能一邊眷戀舊情人,一邊對新歡熱烈追求的呢?
實在太割裂了。
許久,傅延之憋出一句話:“對不起,我不是有意說這種話的。”
“您放心,大不了我親自送她回去,您就別和她多接觸了。”
我一驚,連忙看向李儷。
不要啊!
誰知道傅延之會幹什麼!
李儷安撫性地看了我一眼,淡淡地說:“就算我放心,這位陸念小姐大概也不能放心。送她回家而已,你至於這麼攔著我嗎?”
傅延之咬牙,說不出話來。
他確實沒有正當的理由。
唐宸本來指望傅延之把我留下來,見狀只好自己上場:“阿姨呀,我和女朋友吵架呢,只想等會兒哄哄她。”
“您要是把人送走了,我怎麼辦?”
李儷也不是傻子,一頓飯下來,早就對“女朋友”這個說辭存疑了。
要是我真的是唐宸女朋友,傅延之就不會是這個態度。
她從小看著傅延之長大,瞭解這個人。
傅延之冷漠薄情,真正認可的朋友不多。但是既然是朋友了,就會得到他的偏愛。
兄弟可以亂罵,但是兄弟的親朋好友可以感受到他的尊重乃至善意。
還有,如果我真的是唐宸的女朋友,唐宸正在試圖哄我,就更不應該在傅延之出言侮辱的時候袖手旁觀。
“小宸,你還年輕,不知道怎麼哄女孩子很正常。”李儷的聲音依舊平穩,“女朋友生氣的時候你不能強制她留下來,還是讓她冷靜一下吧。”
這就是沒得商量了。
唐宸一下子就像被扎破的皮球,洩了氣,有些委屈幽怨地看著我。
他之前不會為了我硬剛沈知閒,現在當然也不會和陸夫人作對。
說到底,我並沒有重要到這種程度。
他再放不下,也可以等下一次機會。
成功離開別墅,坐進陸家夫婦的車裡的時候,我都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傅延之的住所果然在郊區,四周靜謐,風景優美,偶而有些人家都是住在獨棟別墅裡。
夏日午後的陽光最是明媚刺眼,像是給路邊的樹木鑲上了一層金邊。
我趕緊說:“陸夫人,非常感謝您。您在前面把我放下來就好,我可以自己回去!”
我只是想要離開唐宸的視線範圍!
這裡離我家很遠……
但是我總不能真讓陸家夫婦送我吧。
李儷搖了搖頭,聲音還是那麼柔和:“這裡打不到車,難道你要走回去嗎?太陽這麼曬,你走到半路就會中暑了。”
我著急:“可是我……”
“好了,讓我們送你回家吧,也不是什麼大事。”李儷拉過我的手,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背,“而且,我也想和你聊聊天。”
感受到她的真心,我安靜了下來。
“你知道嗎,你真的很像我女兒。”李儷又重複了一遍之前的話。
她的眼神有些迷濛,似乎在透過我看另外一個人。
“雖然你的臉受傷了還包著紗布,年齡也不對,但是見到你的第一眼,我真的以為……”說著,李儷感傷地搖搖頭,“也是,我們做錯了那麼多事,她怎麼可能那麼容易就回來。”
我察覺到這短短几句話背後是一個長長的故事,想了想,還是緘默不語。
這時候的陸夫人需要的應該是有人傾聽。
“對了,你會畫畫嗎?”李儷突然問。
我遲疑了一下:“不會,從來沒有接觸過……”
繪畫不管是作為愛好還是作為事業,都是要有一定經濟基礎的。
倒不是說需要有錢報各種學習班——作為愛好倒也不用這麼專業化。
只是,痛苦又忙碌地生存著的人很難有心思去學習,去接觸,去熱愛。
“這樣啊……那你喜歡看小說嗎?會寫嗎?”李儷又問。
我還是有些遲疑:“喜歡吧,但是沒試過寫,也沒什麼時間可以看……”
李儷眼中閃過一絲希望。
我大概明白:她在我身上尋尋覓覓,試圖找到與她女兒的那一絲相似之處。
只可惜,我們確實不太像。
“雖然你們的愛好都不太一樣,但是我還是覺得你們有種相似的氣質。大概是我太想她了吧。”
李儷摸了摸我的頭,動作溫柔。
她好像跨越了厚重的時間長河,在撫摸當年那個孩子的腦袋。
那個孩子,可能永遠都不會回到她的身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