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反衝鋒（1 / 1）
“真是條狐狸啊......”
遠處的山丘上，羅伯特正趴在一叢灌木後方。在他的身後，負責掌旗的拉爾夫，努力地將身子壓低，控制著戰馬，讓它不要發出嘶鳴的聲音。
在羅伯特的身邊，乃至整片山丘上，都散佈著大量的諾曼騎士。
他們數量不多，林林總總加起來，只有不到千人。
只要能抓住敵人混亂的機會，發動一次進攻，就足夠徹底摧垮敵軍。
但利奧沒給機會。
在他的麾下，軍團士兵們依舊保持著穩定，沒有脫離戰鬥陣型。而托斯卡納的騎士們雖然躁動，但利奧靠著自身的威望，還是可以壓住他們。
唯獨吉伯特麾下的帕爾馬騎士，在諾曼人的大營當中作亂，到處縱火砍人。
羅伯特一看就知道，這些人不是利奧的核心部隊。
“穩住，穩住。”
作為指揮官，羅伯特能做的，也只有暫時穩住自己身邊的人，然後伺機而動。
在他身邊的諾曼騎士，也都壓住了情緒，沒有貿然出擊。
然而。
就在羅伯特穩定軍心時，戰場的另一側，卻出現了一群諾曼騎士。他們徑直衝了出來，從樹林中出現，直接將自己的位置暴露了。
羅伯特瞪大了眼睛。
他看著那面旗幟，正是阿伯拉爾多，高舉著歐特維爾家族的旗幟，朝著敵人衝了過去。
“這小子！”
一聲驚呼之後，羅伯特也不得不衝了出去。
在大營中，原本還在到處砍人的帕爾馬騎士們，見到諾曼騎士出現，立刻就亂了陣腳。
帕爾馬騎士們並不弱。他們每一個人，都是經過了多年的訓練，在戰場上真刀真槍錘鍊之後，才最終成為了騎士。可是，他們卻沒有一個主心骨，來在這種時候穩定軍心。
“諾曼人來了！”
在警戒般的高呼之後，帕爾馬騎士們分成了兩派。一些人想要禦敵，一些人卻想趕緊撤走。
於是，兩邊意見不一致的騎士們，立刻就撞在了一起。
一時間，大營當中，到處都是混亂聲。
還沒等敵人衝來，騎士就自亂陣腳，陷入了混亂，前進也不是，後退也不是。他們就像一場無序的風暴，在大營當中摧毀一切，卻又無力阻擋諾曼人。
人群當中，一名高大的騎士，想要維持住秩序。
“圍攏！圍攏啊！”
這名騎士頭上的羽飾相當顯眼，然而騎士們都不聽他的。
就在他一聲聲呼喊中，諾曼人的距離越來越近。而且，四面八方都不斷有騎士衝出，就像是餓狼圍獵，撲向了帕爾馬人。
“噗噗！”
試圖抵抗的帕爾馬人，根本就沒有組成完備的陣列。馬蹄將步行騎士踹翻，而騎槍刺進了騎士的身體。鎖子甲在巨大的衝擊力中崩碎，然後綻放出一朵朵駭人的血花。
混亂的倫巴第人，也成為了諾曼人的助力。
諾曼騎士無情的踐踏，讓這些倫巴第人反向奔逃。他們如同洪水中的橫木，將試圖阻擋的敵人沖垮，然後被諾曼騎士的洪流淹沒。
局面似乎有些失控。
阿伯拉爾多摘下頭盔，看著遠方的金十字架。他知道，那裡就是利奧所在的地方。
只要能擒獲利奧，他就會是諾曼人的英雄。
“阿伯拉爾多！回來！”
在他身後，拉爾夫不停地呼喊著。但是，阿伯拉爾多頭都沒回，一直死死地盯著，身邊的騎士們也聚攏了過來，準備發起衝擊。
眼前，利奧的騎士們被打的稀碎。
那利奧剩下的，只有另外一翼的騎士。在阿伯拉爾多的算計中，利奧就相當於少了一半的戰鬥力。
至於眼前的步兵，阿伯拉爾多完全沒看他們。
“準備進攻！”
阿伯拉爾多無視了拉爾夫的命令，右手手腕一抖，長劍在空中畫了個圓圈，最後指向了利奧所在的位置。
剛剛獲得勝利的諾曼騎士，跟在了阿伯拉爾多身邊。此時正是他們氣勢如虹，準備摧枯拉朽，建功立業的時候，哪聽的進拉爾夫的勸阻？
“衝鋒！衝鋒！”
他們紛紛嚎叫了起來，策動戰馬，朝著利奧所在的方向衝了過去。在過去的幾十年裡，他們的衝擊無往不利，全歐陸都在他們的騎槍下顫抖。懷著無窮的自信，這群諾曼騎士，再度聚集了起來，如同洪水決堤，衝向了利奧所在的本陣。
一群步兵？這些人，根本不足以阻擋諾曼騎士的兵鋒！
阿伯拉爾多在騎行時，從自己的扈從手裡，接過了騎槍，然後用力一夾馬腹。感受到命令的戰馬，立刻揚起蹄子，向著眼前的敵人疾馳。阿伯拉爾多逐漸放平騎槍，眼神也變得專注了起來。
大群的諾曼騎士，就像一柄鐵錘一樣，重重地砸向了利奧所在的本陣。
“準備迎敵！”
在諾曼人即將撞上來的瞬間，第一軍團的軍士們，朝著士兵下達了命令。
長期的操練，讓士兵們形成了肌肉記憶。
第一排的老兵半蹲下身子，將長槍的後杆扎進土裡，槍尖微微抬起，對準衝向自己的騎士。而在他們的身後，一排排長槍被放下，形成了一道恐怖的森林。
儘管他們的臉色蒼白，面對著恐怖的騎士衝擊，不由得有些害怕。但是，他們最終還是穩住了陣腳。
“噗！噗！”
又是一朵朵血花綻放。
然而，這一次敗下陣來的，是諾曼人。
衝在最前面的阿伯拉爾多，只覺得自己胯下戰馬一頓，隨後整個人就向前倒飛了出去，落在了人群當中。
其他的諾曼騎士也一樣。
他們就像一柄鐵錘，砸了下去，然後發現，對面的敵人，原來是鐵砧。巨大的衝擊力，不光可以撞碎敵人，也可以毀滅自己。
無數杆長槍，阻擋住了他們的衝擊，並將他們撂下馬。在最前面的諾曼騎士，被長槍紮了個對穿。而在後方的騎士，還在不斷地向前壓著，推動著自己的同胞們，將他們擠向了死亡。
“停啊！停啊！”
及時勒馬的騎士們，立刻朝著身後的同袍呼喊。他們看著眼前的長槍，幾乎不存在任何突破的可能。
然而，他們還是被擠了上去。
“殺！”
長槍兵雙眼血紅，一聲咆哮，刺出了手中的長槍，將眼前的騎士刺下馬。隨後，在人群當中的劍盾手衝出，拿著匕首和斧頭，將這些落馬的騎士一一解決。
海嘯山崩一般的衝鋒，居然被這群步兵擋住了？
在利奧的身邊，艾瑪有些不敢相信。她看著眼前的戰陣，步兵如山如海，長槍如林，軍旗翻卷，矗立在方陣中，不動如山。
就算有諾曼騎士開啟了缺口，也有殺紅了眼的步兵，立刻補上去。長槍折斷了就用匕首，匕首砍捲了就用拳頭砸，用牙齒咬。科西嘉的山民，在這一刻爆發出了兇狠的本性，不顧一切地進行著反擊。
強大的諾曼騎士，正在被這群步兵屠殺著！
而且，這些步兵還不滿足？
“前進！碾碎敵人！”
長槍兵在頂住騎士衝鋒之後，居然開始了前進。他們端起了長槍，就像是巨大的刺蝟一樣，槍尖直指諾曼人。
馬爾科身邊，阿佩西諾抓著龍旗，向前一揮。
第一連隊計程車兵，頓時就衝了出去。長槍扎進敵人的身體，沉重的手感，沒有讓士兵放下武器，而是繼續向前衝著。
劍盾手們也衝了出來，投擲著標槍，為軍團士兵提供著掩護。
他們就像是狂風，席捲向了諾曼人的軍陣。他們所過之處，留下的只有一地屍骸，處處血流成河。而諾曼人在這群步兵的進攻下，居然節節敗退，完全沒有了騎士威風的模樣。
“撤退！撤退！”
早就意識到情況不對的羅伯特，這才有了機會，拉住了自己的部隊。
他立刻收攏了部隊，看著眼前的長槍方陣，再看著自己麾下的騎士灰頭土臉，已經完全沒了剛才的氣勢。
軍中的恐懼，逐漸開始蔓延。
即使羅伯特站在這裡，這些騎士也毫不遮掩。他們望向那片槍林，地面上到處都是屍體、碎肉、鮮血，映入眼簾，格外刺眼。
幾乎所有人的意志，都在這一刻崩潰了。
而那些步兵，也沒有貿然前頂，而是一步步推進，沒有給諾曼人留下任何反擊的機會。
看著這樣的場面，羅伯特絕望了。
“全軍回撤！”
他沙啞的一聲嘶吼，彷彿耗盡了身體全部的力量。他知道，這個命令，就算他不下達，這些騎士們也不願再戰了。但他還是儘自己所能，收攏著部隊。
因為他沒有輸。
他還有機會！
羅伯特咬了咬牙，堅持著自己的想法，帶著自己的親兵們，開始向南方撤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