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沒有後路,放手一搏(1 / 1)
“上帝啊……”
若弗魯瓦靠在城垛上,整個人有氣無力,甚至都沒力氣看剛剛退卻的阿普利亞軍隊,只是靠著城垛,喘著粗氣。
阿普利亞軍隊的猛攻一直都沒停。
從白天到黑夜,阿普利亞諾曼人的進攻反反覆覆,用了各種方式,但都被若弗魯瓦帶著守軍擋了回去。
然而,守軍付出的代價也是巨大的。
原本還有三十一人的諾曼騎士,現在還剩下十九人。至於其他的守軍,零零碎碎加起來,也只剩下了四十二人。
再算上被拉到城牆上扔東西的僕人,安吉文城堡中的守軍,一共也就七十人。
還沒算傷員。
還有疲憊帶來的影響,讓城堡當中的守軍士氣已經降到了冰點。
除了諾曼騎士們,其他計程車兵已經喪失了繼續戰鬥下去的勇氣。要是諾曼人在這個時候再來一次進攻,絕對會頂不住。
若弗魯瓦喘著粗氣,感覺自己的身體也到極限了。
他張開嘴喊了喊,卻發現自己的嗓子沙啞,幾乎喊不出任何聲音了。
完了,全完了。
“呼——”
長舒一口氣之後,若弗魯瓦將手撐在地上,用盡全身的力氣,才將自己的身體硬頂起來,看向城牆外的敵人動向。
退卻的諾曼人,一直都沒有動靜。
但若弗魯瓦絲毫不敢放鬆,依舊死死地盯著城牆下,彷彿他們隨時都會再打上來。
而在城牆下。
阿普利亞的諾曼人,同樣筋疲力竭。
拉爾夫摘下頭盔,坐在地上,臉色煞白。他身邊的軍醫手裡拿著巨大的鑷子,從他的肩膀上取出了一根箭簇,上面還帶著一些皮肉。
“好了。”
軍醫隨手抓了點草藥,塗抹在拉爾夫的傷口處,疼的他呲牙咧嘴,最後便走開了。
而拉爾夫喘著粗氣,穿上了厚厚的羊毛衣。
他走到羅伯特所在的房間,推開門走進去,就見到了自己家族的同僚們,正圍繞在羅伯特的身邊,向他哭訴著自己的損失。
“我的弟弟死了。”
“阿爾伯特也沒救了。”
“不能再打了,羅伯特。”
一個又一個家族子弟,圍繞在羅伯特的身邊,不斷地抱怨著。
而羅伯特雙手撐在桌上,眼睛微微閉合,看上去就像在默默承受著這一切。對於這些家族裡的小輩,羅伯特沒法直接訓斥他們。
直到拉爾夫到來,其他的子弟們才讓開一條路。
拉爾夫是羅伯特最忠實的擁躉,大家都知道。因此,其他子弟都自覺地避開,以免打擾到他們的談話。
來到羅伯特身邊,拉爾夫的第一句話,就是對剛才情況的質問。
“殿下,您為什麼不訓斥他們?”拉爾夫咬著牙說,“大家都付出了很多傷亡,為什麼要抱怨?難道我們不是在為了家族付出嗎?”
“不要責怪他們,拉爾夫。”
羅伯特忽然就像放鬆了一樣,開口說道。
“他們的壓力已經夠大了,不能再讓他們感受到我的斥責。不然,他們肯定會離我而去。就算有什麼恩怨,也等到戰後再清算吧。我們現在的敵人,是利奧。”
在道出了統戰的目的後,羅伯特看了一眼拉爾夫。
他幾乎是一眼,就看到了拉爾夫肩上的傷口。
醫療不發達的中世紀,肩膀受到創傷,是非常難治療的。最重要的是,肩膀沒法截肢。
一旦演變成壞疽,那就徹底救不活了。
“你的肩......”
“沒事,殿下。”
拉爾夫拉起袖子,遮住了自己肩膀上的傷口,然後順著羅伯特的手,看向了桌面上的地圖。
“這是從哪裡弄的?”
“本地的一個商會那裡,丘里尼商會,我記得是這個名字。”羅伯特說,“他們商會的抵抗很激烈,我們在那裡死了一個騎士。”
“上帝啊。”
聽到這個訊息,拉爾夫在胸口畫了個十字。
對於阿普利亞諾曼人來說,加埃塔市民們的反抗,已經超越了他們遇到的絕大部分的土著。
這也和加埃塔的移民構成有關。
自從利奧打下這座城市開始,來自科西嘉、撒丁、托斯卡納的移民,開始湧入這座城市。這些地方,和承平日久的南義大利完全不一樣,都是民風彪悍之輩。
因此,即使是諾曼人,也感覺這些人有些難對付。
“你還記得利奧的那支軍隊嗎?”
羅伯特指著地圖說:“就是那些擊敗了阿伯拉爾多的長槍兵。他們的紀律絕對不一般,如果他們得到了風聲,很可能當天就出發,直接朝著我們撲過來。”
拉爾夫面色凝重,聽著羅伯特的講解。
隨後,羅伯特的手,在地圖上劃過一道直線,來到了托斯卡納。
“比薩共和國和托斯卡納公國,也會為利奧提供助力。如果我們不能快速解決加埃塔,或許就只能退回到山裡去了。”
但羅伯特說這個,可不是給諾曼人留後路。
拉爾夫也知道,利奧的手下有一群伊比利亞人。這些擅長山地游擊戰的伊比利亞人,在斥候接觸當中,給諾曼人帶來了不小的傷亡。
一旦被迫撤退到山地,諾曼人就得面對自己不擅長的環境,和擅長山地作戰的利奧對壘。
這樣的情況絕對不能發生。
“那我們明天還要繼續猛攻嗎?”拉爾夫問道。
他提問的時候,眼神當中帶著一絲希冀。
在所有諾曼人的心目中,羅伯特往往都能出奇策,拿下他們本以為無法戰勝的敵人。
但這一刻,羅伯特的回答,只是微微一嘆氣。
面對這座堅城,他也束手無策。
羅伯特的嘆息不僅是他內心的掙扎,也直接撲滅了拉爾夫心中那僅存的一絲僥倖。他也明白了,這一次是不得不渡的難關。
“明天組織騎士們,繼續進攻。拉爾夫,你去休息一下,把傷口好好處理一下。”
“沒這個必要,殿下。”
拉爾夫為了證明自己,還甩了甩手臂,似乎是在證明自己的身體沒有問題。但他額頭上的冷汗,卻不停地往外冒。
看著他的動作,羅伯特忽然伸出了手,拍了拍他的臉。
“願上帝庇佑你,拉爾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