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薩萊諾（1 / 1）
一匹駿馬疾馳而過，來到阿韋爾薩城堡。
道路兩側的諾曼人心懷疑慮，看著這名使者，似乎從他的動作中，看出了一絲焦急。
很快，訊息就傳了出來。
威尼斯人敗了。
他們不光輸了，而且把底褲都輸光了。
整個威尼斯共和國，能動員出來的戰艦，一共也就40艘上下。然而在墨西拿海峽，他們一口氣就損失了20多艘戰艦，其中最大的4艘戰艦損失了3艘。
可以說，沒有十年的工夫，威尼斯人都緩不過來。
“怎麼會輸成這樣的？”
羅伯特百思不得其解，在領主大廳當中來回踱步，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
他的確想不通。
一些逃回來的水手，傳過來的訊息，也是讓人感覺震撼。
比薩艦隊在交戰過程中，壓根就沒有大的損失。直到最後打撈威尼斯水手的時候，才有一艘戰艦觸礁沉沒。
這種訊息，聽得羅伯特感覺自己腦門直突突。
“你們威尼斯人就是一群廢物！他媽的！就算是派一群豬過去，也不至於輸成這樣！”
和羅伯特不一樣，古列爾莫直接就破防了。
“我們給你們付了多少錢？整整三萬馬克銀。你們就打這種仗，一群婊子養的，我們還不如把錢給希臘人，至少他們還知道怎麼逃跑！”
古列爾莫對著領主大廳裡的威尼斯人破口大罵。
但他的行為，實際上透露出的，是他對教廷敵人的恐懼。
諾曼人不是輸不起。
但從頭打到尾沒贏過，這種仗誰受得了？
罵到最後，古列爾莫也累了。
他看向羅伯特，眼神當中有一絲迷茫，似乎在思考著，這場仗到底該不該打下去了。
對於很多諾曼人來說，這都是一件值得考慮的事。
他們和教廷作戰的意義究竟是什麼？
“羅伯特？”
古列爾莫試探性地喊了一下。
“嗯？”
羅伯特抬起頭，看著他。
“羅伯特，這場仗真的還要打下去嗎？實在不行的話，我們就和利奧媾和，放棄格里高利吧。這個傢伙一點用都沒有。只要給利奧一些好處，他應該會接受停戰的吧。”古列爾莫說道。
聽到古列爾莫的這番話，羅伯特忽然感覺，自己的兄弟們，似乎也變得軟弱了起來。
當初，諾曼人南下，入侵南義大利，很多本土的王公就是這樣想的。
但羅伯特知道，利奧和自己是一類人。
這種人，永遠不可能被別人讓出的利益餵飽。在他撐破肚皮之前，他是絕對不會停下自己擴張的腳步的。
可自己的兄弟們不理解。
“再這樣打下去，我們就真的沒人了啊，羅伯特。”古列爾莫苦口婆心地勸道。
他的這番話，也的確不是空穴來風。
連續的高強度作戰，讓諾曼貴族們損失慘重。
他們不是南義大利的本土族裔，人口都是遷移而來的，在當地本就不佔優。
現在，他們在戰場上大量損失。將來能不能控制現在的這些領土都不好說。要是繼續打下去，情況只會更加惡劣。
這一刻，羅伯特也感覺累了。
“我們不能損失利益。”
羅伯特說：“如果要以割讓土地，或者賠償之類的方式，與教廷媾和，是絕對不能接受的。”
他也做了讓步。
一旁的羅傑嘆了口氣，不得不無奈地點頭。
利奧的確勝過他們太多。
對於古列爾莫這樣著急議和的人來說，這個方案也是可以接受的。至少，羅伯特沒有了一直打下去，不死不休的想法，這樣就足夠了。
就在領主大廳中一片沉默時，又一個貴族走了進來。
看到這樣的場面，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後走到羅伯特的身邊，俯下身子輕聲耳語。
眾人看到這一幕，都有些好奇。
他們伸長脖子，想聽聽是什麼事情。
但他們看著羅伯特逐漸凝重的臉色，所有人都猜到了，這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過了一會兒，當貴族離開，羅伯特才站起來，看著桌子上的地圖。他全然不顧周圍貴族們的好奇，久久地沉默不語。
“到底怎麼了，羅伯特。”
古列爾莫耐不住性子，對著羅伯特問道。
“薩萊諾，那裡出事了。”
羅伯特說道。
此語一出，所有的諾曼貴族，都露出了驚詫的神色，看著羅伯特。
所有人都知道，薩萊諾是個很重要的城市。
這裡和那不勒斯一樣富裕，而且通向卡拉布里亞半島。想要進入義大利的靴尖，要麼透過薩萊諾，要麼就走貝內文託，繞一個大圈。
要是那裡出事了，最著急的絕對是羅傑。
因為，他的領地就在卡拉布里亞，還有卡拉布里亞對面的西西里島上。
“薩萊諾怎麼了？”
羅傑急不可耐，來到羅伯特的身邊，把手搭在了羅伯特的肩上。羅伯特紋絲不動，緩緩地解釋。
“薩萊諾公爵和教廷那裡有了接觸。”
這麼一句話，就讓在場的貴族們警惕了起來。
若是平時，他們肯定不會當回事。
薩萊諾公爵生性懦弱，最多對著強大的諾曼人陰陽怪氣一下。諸如反抗之類的事情，他是絕對做不出來的。
但現在，諾曼勢力被削弱了。
精銳的諾曼騎士折損過半，而且諾曼人的盟友，威尼斯共和國也剛剛遭遇大敗。
在這樣敏感的時候，薩萊諾公爵的行為，就顯得格外刺眼了。
“難道他要背叛我們？”
古列爾莫第一個開口，直接扣了一頂大大的帽子。
“他就是覺得我們現在實力弱了，所以就要倒向利奧，跟著教廷走？”
“很有可能。”
另外一名貴族附和，基本上表示了大部分貴族的憂慮。
而那些領地位於卡拉布里亞的貴族，比他們更加焦躁一些。若是這樣的話，他們可就回不了家了。
即使是最理智的羅伯特，此時也難免懷疑了起來。
更重要的是，他不自信了。
連續三次落敗，讓羅伯特都有些懷疑，自己的判斷是否正確。
他覺得薩萊諾不會背叛。
但是，周圍的一切，似乎都在告訴他，薩萊諾公爵有嫌疑。甚至是直接告訴他，薩萊諾公爵已經背叛了，只是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要是讓利奧搶佔了先機，我們就完蛋了。”
羅傑對著羅伯特說道。
“您不是想達成不損失利益的和平嗎？要是薩萊諾也落到了利奧手裡，那我們就沒有資格談判，只能任人宰割了。南義大利最富裕和最關鍵的領地，都在利奧的手裡，我們還能怎麼辦？”
“對。”
古列爾莫也不情不願地同意了。
雖然他和羅傑有衝突，也有矛盾，但在這種時候，他也不會否認這麼一個客觀事實。
“所以你們覺得......”
羅伯特有些搖擺不定。
薩萊諾這個城市，不一定歡迎諾曼人。
強行闖入的話，可能會帶來一些不好的結果。最關鍵的是，這座城市比那不勒斯還要富裕。因此，城市裡的市民力量，也是十分強大。
身為軍隊的統帥，羅伯特必須要考慮到這些因素。
“現在不是猶豫的時候。”
古列爾莫說：“我們要快點剷除薩萊諾公爵。大敵當前，我們這裡容不得叛徒！”
說完，古列爾莫還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羅傑。
羅傑深吸了一口氣。
他知道，這是古列爾莫在表達自己的不滿。
“我的部隊可以打先頭，第一批進入薩萊諾。”羅傑說道。
為了給自己避嫌，羅傑選擇主動一些。
而他的主動，讓羅伯特放下了最後的憂慮，作出了決策。
“通知全軍，今明兩天做好出徵的準備。後天，我們就出發，前往薩萊諾。羅傑，你的部隊來做先鋒。”
說到這裡，羅伯特又看向了古列爾莫。
打先鋒的部隊，雖然承受了最大的風險，但也最有可能獲得戰利品。
他必須要做一下平衡。
“古列爾莫，你的部隊負責肅清周圍的鄉村，收集補給品。你們作為後衛部隊，可以晚一天到達薩萊諾，明白了嗎？”
“明白！”
古列爾莫的回答鏗鏘有力，看上去就像羅伯特身邊最忠誠的貴族。
至於其他的貴族，也都明白了。
他們的目標，是薩萊諾。
這麼一塊巨大的肥肉，難免不讓人心動。
所有貴族都蠢蠢欲動，想要在這場攻城戰中，分到一些好處。畢竟，自從和教廷開戰以來，他們可是什麼好處都沒吃到過。
這群野心勃勃的餓狼們，已經太久沒嚐到肉的味道了。
但在羅伯特注意不到的角落，一個僕人悄悄記下了他說的話，然後來到馬廄，騎著一匹馬，離開了阿韋爾薩城堡。
......
那不勒斯。
當利奧收到這個訊息時，他不禁抬起頭，仰望著窗外的天空，心中有些許欣喜。
窗外，烏雲在海風的推動下翻滾著。冰冷的寒風呼嘯著，拍打著窗戶。街道上的市民們，都戴著兜帽，提防著時刻都有可能落下的雨水。
這是春天的第一場雨。
“諾曼人已經落入圈套了。”
利奧淡淡地說了一句，然後回過頭，看著瑪麗亞和西奧多拉。
這對母女，此時正在利奧的房間當中。兩個陰謀大師聯手，把南諾曼宮庭的裡裡外外，全都滲透了進去。
“您不應該感謝一下我嗎？”
西奧多拉依舊是一副傲嬌的表情，昂著下巴的同時，伸出腳放在了利奧的身上，不斷地向下摩挲著。
“還有我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