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這就是新聞學的魅力(1 / 1)
幾天後。
當米蘭大主教的檄文被送到帕爾馬時,就連利奧都有些驚訝。他看著釘在教堂上的檄文,還有身邊被抓起來的信使,不由得品了起來。
米蘭大主教是不是太自信了?
“情況有點壞啊。”
裡卡多看著檄文,手裡捧著木板,上面還放著一張紙。
檄文上,米蘭大主教對利奧的指控,無非就幾點。
圖圖猶太人,濫殺諾曼貴族,僱傭兵,還有違反教法。至於怎麼個違反法,米蘭大主教好像也沒搞明白。反正到最後,就是劈頭蓋臉一通罵,就這麼貼在了帕爾馬教堂上。
很快,彼得羅也來到了現場。
他看到這份檄文的時候,心絃一下子就繃緊了。在政治上無比警惕的他,下意識地就看向了利奧。
這件事會有多嚴重,關鍵還得看利奧。
甚至就連格里高利也緊張了。
他下意識地覺得,這件事情和自己有關係。在波河邊被他處死的那些僱傭兵,或許就是米蘭大主教發難的源頭。
“冕下......”
格里高利走到了利奧身邊,低下腦袋的模樣,似乎是準備認錯。貢薩羅冷眼旁觀,對於格里高利這樣高傲的貴族,他早就看不爽了。現在他犯了錯,自然是打壓他的好機會。
但利奧並沒有責備他。
在眾目睽睽之下,利奧拍了拍裡卡多。
“有什麼思路嗎?”
“啊?”
“怎麼罵回去?”
利奧指著牆上的檄文,對著裡卡多問道。
怎麼罵回去?
裡卡多思考了片刻,多年來在修道院中學習的知識,都湧進了腦海中。在他的意識中,他覺得這是一次嚴肅的辯論。
於是他說:“我們得明確,我們是在維護神聖的教會傳統。和猶太人交易無異於和魔鬼交易,放任諾曼人擅權也屬於漠視上帝賦與我們的責任,至於其他的指控根本就是空穴來風。《羅馬書》中所言,‘為義人捍衛者,無罪。’”
一番精妙的辯論,引得周圍的教士紛紛鼓掌。
就連彼得羅,也不由得為裡卡多鼓掌。
當初,裡卡多就是他的學生。學生有如此精湛的神學辯論技巧,不是變相說明了他這個老師的厲害嗎?
利奧也鼓了鼓掌。
裡卡多心滿意足,似乎有些自滿於利奧的誇讚。
就在他準備落筆的時候,利奧忽然潑了一盆冷水下來,打斷了他的喜悅。
“不錯,但不夠好。”
突如其來的打擊,讓裡卡多回不過神來。
他不理解。
自己明明都說的這麼好了,為什麼利奧還是不認可,難道利奧能有更好的招?
不對吧,這不對吧。
眾所周知,利奧是不念經的。
教皇不念經倒也不是什麼大事,畢竟之前不識字的教皇都有。但這種專業的宗教辯論,要是利奧真的親自上陣,在眾人面前露了餡,出了洋相,那他這個教皇可就當到頭了。
一股巨大的恐懼,湧上裡卡多的心頭。要是利奧完了,他作為利奧的心腹,絕對難逃一死。
他知道,自己必須要阻止利奧辯論的慾望。
“冕下......”
“裡卡多,先冷靜一下。”
利奧察覺到了裡卡多的i情緒,但他一點都沒有慌張,而是安撫著裡卡多,順便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有沒有一種可能,就是我們沒必要和米蘭大主教辯論呢?”
提到這件事時,裡卡多又愣了一下。
一旁的彼得羅似乎也沒想明白。
不辯論的話,利奧該怎麼應對這份檄文?
在他們的觀念當中,辯論就像是決鬥一樣,屬於神聖的事情。尤其是在教士之前,以上帝、聖經為論據展開的辯論,往往可以決定他們接下來的教會生涯,是絕對不能迴避和失敗的事。
就算是羅馬教皇,也要被這個規則限制。若是利奧不直接應對,接下來他的權威或許會受損。
“該不會要絕罰吧?”彼得羅喃喃自語道。
眾所周知,利奧在大公會議上,直接對威尼斯主教以及全體威尼斯人施以絕罰,這件事在教士圈裡不是小事。
絕罰是相當重的懲罰。
但這種懲罰要說特別重,那也不是特別重。尤其是用得越多,這個責罰的效果就越輕。
法不責眾的道理在歐洲尤其管用。
如果利奧繼續絕罰,那他的權威也一樣要受損。到最後,米蘭大主教搞不好還能撈一個殉道者的名號,直接成聖人了。
這種事情絕對不能發生。
但下一秒,利奧說出來的話,讓周圍的教士們都傻了眼。
“就說米蘭大主教搞了山羊。”
利奧彈了彈手指。
“紙張上什麼都不要,直接大字印上去,就說米蘭大主教搞了山羊,其他的什麼都不要。當然,有會畫畫的也可以畫個畫上去。”
“啊?”
彼得羅感覺自己的大腦升級了。
這招也行?
“聯絡一下印刷廠。”利奧悠悠地說道,“給他們下任務,一週之內完成定版,還有印刷任務。還有造紙廠那邊,都聯絡好,讓他們印十萬份宣傳報,送到全義大利各地。對了,德意志和法蘭西也送一點。”
這下大腦徹底升級了。
裡卡多和彼得羅的思路,還停留在中世紀辯論的那一套。誰辯贏了,誰就是贏家勝者。
但利奧的思路完全不一樣。
我贏不贏不重要。
只要你輸的比我多,你就完蛋了。
教皇到處砍人,畢竟沒有把鍘刀落到正經基督徒頭上。米蘭大主教再怎麼說,義大利的平民也對這件事無感。
他們都不一定知道諾曼人是什麼。
但米蘭大主教和山羊,他們都認識。
尤其是二者搞一起,那就更加刺激了。
農業社會里老百姓的生活無聊,這麼一個梗拋給他們,或許接下來幾十年,都不會有人想當米蘭大主教了。
況且,利奧還有印刷的優勢。
他可以在一夜之間,就讓自己的訊息複製無數份,傳到整個基督教世界的各地。但米蘭大主教那邊,就算抄寫員的手寫到冒煙,也沒有印刷機的效率來的高。
這個訊息一傳出去,就好比米蘭大主教掉進了茅坑。無論他是否掙扎,他這輩子都差不多了。
這就是新聞學的魅力啊。
“對了,到時候專門送一份去米蘭大主教那裡,讓他欣賞一下吧。”
利奧微笑著,選擇了最殺人誅心的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