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舊仇將報(1 / 1)
“安塞爾莫,你終於來了。”
見到安塞爾莫的瞬間,圭多蒼老的聲音傳了出來。教堂中四處迴響,讓他的聲音變得空靈,而又帶著一絲神聖,彷彿他不是那個可惡的主教,而是上帝在人間的使者。
回應他的,是安塞爾莫的腳步聲。
如此動作讓圭多眯起了眼睛。
“安塞爾莫?”
“圭多,我們又見面了啊。”
走到圭多面前,安塞爾莫才停下腳步,抬起頭看著這位大主教。
兩人目光對視的那一刻,彷彿回到了數年前。
那時改革派佔據羅馬,而圭多為首的守舊派,蟠踞在米蘭。改革派教廷多次試圖說服米蘭守舊派,但都無濟於事,沒有取得成果。
那時教廷派出的使節之一,正是安塞爾莫。
“多少年了?”圭多反問道。
“誰記得清呢?”
安塞爾莫說出這話時,圭多才看到這位曾經意氣風發的青年,鬢角也有了一絲白髮。
不知為何,圭多有了一絲憐憫。
他說道:“既然你要來米蘭當大主教,那我得告訴你一些事情。”
對於他的話,安塞爾莫不置可否,但也開始慢慢踱步,似乎是準備側耳傾聽。
“米蘭的教士,大多都不遵循你們的克呂尼原則。你來這裡之後,他們肯定會挑事,甚至直接針對你。不過也好,你有德意志騎士們的庇護,至少可以不受傷。當然了,城市裡的那些市民,還有鄉下的小貴族,他們應該會支援你,不過他們就是一群刁民罷了。”
“刁民?”
安塞爾莫似乎對這個詞有些不滿。
“他們都是基督徒。”
“好,好,基督徒。”圭多敷衍了一句,“總之,如果不是米蘭本地的教士不讓我退,或許我早就該退休,回家享受生活了。估計把你推上去,他們也恨我恨得要死。”
聽到這個情報,安塞爾莫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偌大的教堂當中,頓時就變得寂靜無聲,只有教堂外市民們的討論,還在繼續製造著噪音。
看著安塞爾莫的動作,圭多有些意外。
在他的記憶中,這可不是安塞爾莫的作風。
或許是前教皇亞歷山大二世的死,讓他的性格變了吧。圭多暗自腹誹道。
但很快,圭多就感覺到不對了。
安塞爾莫看向他的眼神,忽然變得有些凌厲。而空曠的教堂中,圭多的身邊只有兩個教士,而在安塞爾莫的身後,是整整二十多名騎士。
“所以,從現在開始,我是米蘭大主教了,對嗎?”安塞爾莫問道。
圭多沉默了一下,並沒有回答。
他握緊了手中的權杖,看上去有些緊張。
但安塞爾莫不在乎。
他回頭看向自己身後的騎士,其中一名騎士對上安塞爾莫的眼神,似乎明白了什麼似的,越過了安塞爾莫身旁,走向了圭多。
“你要做什麼?”
圭多後退了一步。
此時,他已經顧不得自己的威嚴了。在騎士的長劍面前,即使是大主教,也要畏懼三分。他一步步後退,想讓自己身後的教士護住自己,但沒想到那兩個教士跑的比自己還快。
他們就像一溜煙似的,直接從大教堂側門逃了出去。
而騎士也來到了圭多面前。
“安塞爾莫!”
圭多恐懼地驚叫著。
“你是要背叛我嗎?我們是盟友,我們要一起對付利奧!”
一起對付利奧?
這個說辭,讓安塞爾莫覺得有些好笑。
“我們從來都不是一路人,圭多。既然你選擇了退讓,那你就要知道,即使是退讓也是有代價的。”
說完,安塞爾莫揮了揮手。
騎士也點頭,從腰間抽出匕首,明晃晃的鋒刃,折射出懾人的寒光。這一刻,圭多徹底陷入了驚恐。
“你!你!”
他在騎士的手中掙扎著,卻怎麼也沒法逃脫。
來自德意志的騎士也沒有心慈手軟,剎那間手起刀落,直接刺在了圭多的咽喉中,然後將他扔到一旁。
看著在地上掙扎著的圭多,安塞爾莫微微點了點頭。
“辦的不錯。”
說完,安塞爾莫就回過頭,推開教堂的大門,走了出去。
在教堂的大門口,無數米蘭市民們等待著,似乎在期待著這位改革派的主教,為米蘭帶來新的氣象。但他們看到安塞爾莫教袍上的鮮血時,也不由得陷入了呆滯。
這是怎麼回事?
安塞爾莫只是看了一眼,便開始了自己的演講。
“市民們,我必須告訴你們一個悲痛的訊息!剛才圭多大主教遭到了刺殺!兩名刺殺他的教士,從教堂的側門逃走了。我已經盡了全力,也沒能挽救圭多大主教的生命!”
說到這裡,安塞爾莫露出了悲痛的神色。
他用雙手捂住自己的臉,肩膀抖動的模樣彷彿在抽泣,映入了市民們的眼簾。
“他不值得尊敬!”
“死了也沒事!”
“圭多早就該死了!”
見到安塞爾莫這樣,市民們一邊勸慰著他,又一邊咒罵著圭多。而在安塞爾莫的手掌中,他的嘴角微微揚起。
果然,自己可以利用這些愚昧的市民。
當他將手放下時,他的神色又變得凝重,而又帶著沉痛的悲哀之色。
“請你們不要這樣傷害一個已死之人。不論圭多生前犯下了什麼罪,他都是一個基督徒!我會為他主持葬禮,並且為他報仇!潛藏在米蘭教會中的那些惡魔,那些偽裝的教士,我會將他們一個個揪出來,繩之以法!因父及子及聖靈之名,阿門!”
“阿門!”
市民們也立刻低下了頭。
他們齊聲高呼的同時,也在心中默默地感嘆著。改革派的教士,果然和那些守舊派的不一樣。
即使面對政敵,也能保持如此的寬仁。
這就讓市民們更加敬佩了。
看著一齊低頭的市民們,安塞爾莫的心中是無比的喜悅。在德意志的這段時間裡,他已經反思過了自己的問題。
在米蘭的舊仇已經報了。
圭多之死,為改革派和守舊派的衝突,畫上了一個沾滿鮮血的句號。
現在他還剩一個仇人。
“利奧,等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