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因為它壞，所以它好（1 / 1）
叛亂，是神聖羅馬帝國的特色。
帝國內大大小小，紛雜不同的貴族，各自為戰的市民，還有長期的外部壓力，讓每一位帝國皇帝，都嘗過叛亂的滋味。而對於海因裡希來說，這也不是第一次叛亂，但卻是讓他最難受的一次。
“頂住！頂住！”
赫爾曼在城牆上指揮著作戰。作為曾經和皇帝一起長大的人，皇帝身邊的這些騎士，也都和赫爾曼有著深厚的關係。
他們在赫爾曼的旗幟下，不斷地填補著行宮城牆上的缺漏。
偌大的戈斯拉行宮，被薩克森人潮中，就像一葉扁舟在茫茫大海上，孤立無援地漂浮著。
縱使城牆堅固，但也難擋敵人眾多。
騎士們奮力廝殺，卻始終無法撲滅敵人的進攻。
因為他們面對的是薩克森人。
在帝國內，薩克森人以武德充沛著稱。他們中有許多人，都是南征北戰歸來的老兵。即使是最普通的自耕農，也以能擁有武器為榮。與這樣的敵人作戰，即使是皇帝的親兵們，也感覺格外的可怕。
“進攻！拿下戈斯拉行宮！”
“廢黜暴君！”
“為了薩克森！”
聽著此起彼伏的呼號聲，海因裡希的內心有些絕望。
戈斯拉行宮是能守住。
甚至可以守很久。
但問題是，身為帝國皇帝的他，能被長期困在這裡嗎？如果他一直被困在這裡，外部的情況會怎麼樣，那可真就說不好了。
他惟一的策略，就是召集部隊。
可他出來的時候，沒有把部隊帶在自己身邊。而現在能替他做事的人，也都被一併困在了行宮中。
唯一能指望的，似乎只有皇后了。
......
“殿下，皇帝的訊息。”
老騎士來到伯莎身邊，俯下身子，輕聲細語的樣子，完全看不出他之前對皇后的蔑視。
“皇帝在戈斯拉行宮遭到了叛軍的圍困。他希望您能幫忙，將施瓦本和巴伐利亞公爵的軍隊帶過去，然後將皇帝解救出來。”老騎士說，“陛下說了，等事成之後，一定會感謝您的。”
感謝？
伯莎可不信這些鬼話。
以海因裡希的脾氣，就只是單純用一下她。等她回去了以後，又會過上往常的日子，被海因裡希放在冷宮中，想起來的時候才會打罵幾句。
但是......
她深吸了一口氣，回想了一下自己的職責。
作為一名基督徒，以及一位名門出身的女子，對家庭負責，是她神聖的職責。尤其是在順從丈夫這方面，她必須得盡職盡責。
“我會去遊說的。”
伯莎朝著老騎士鄭重地承諾道。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她的心中感覺到無比的屈辱。
但她也有最後一絲希望。
她期待，自己的兒子，將來能成為羅馬帝國的皇帝。只有到了那一天，她這樣灰暗的人生，才會迎來真正的轉折。
想著這些的時候，伯莎離開了城堡。
她召集了隊伍，來到蘭杜爾夫所在的城堡中時，恰好遇到了格里高利。
“皇后殿下，很榮幸能見到您。”
格里高利向著她微微鞠躬。
在他身邊計程車兵們，也紛紛放下手中的武器，向著伯莎致意。在他們身上，伯莎似乎能感受到，那種真正的尊敬。
“我也很高興見到你。”
伯莎禮貌地回敬，隨後便走進了主樓。
蘭杜爾夫居住的城堡並不大，比伯莎住的那個城堡要更小一點。僅僅是幾步的工夫，伯莎就走到了蘭杜爾夫的書房前，停頓了一下之後，才示意僕人開門。
“皇后殿下。”
令伯莎意外的是，蘭杜爾夫並沒有在辦公。
他似乎早就料到了伯莎會來，因此站在桌子前等著她。而桌上擺放著的，也不是地圖或者檔案，而是幾盞酒杯和葡萄。
“沒想到您會這時候來拜會，我實在是有些意外，也沒太多的準備。”
蘭杜爾夫說話時，默默地轉過了身來。
“我也沒想到。”
伯莎有些苦澀地說：“若不是海因裡希有事相求，我也不想打擾您。但是，我的丈夫現在遇到了一點麻煩......”
“您說吧。”蘭杜爾夫說道。
他的態度十分恭敬，甚至讓伯莎有些意外。
不是說好的是反賊嗎？
怎麼現在慈眉善目的，看著完全不像是反賊啊。
懷揣著滿腹的疑惑，伯莎坐了下來，然後細緻地說了起來。
“海因裡希到薩克森去巡視了......然後，他在那裡遇到了一些麻煩，有些流民包圍了他的行宮，現在他很難處理那些流民。蘭杜爾夫，你是我的姐夫，我請你幫我這個忙，幫一幫我的丈夫吧。”
說到最後，伯莎的語氣中都有了一絲乞求。
身為帝國皇后，如此低聲下氣的請求，在歷史上應該不算多。
這就讓蘭杜爾夫更加鄙夷了。
雖然他和海因裡希關係不和，但能讓自己的女人這樣受委屈，海因裡希還是神羅歷史上頭一個。
“我知道了。”
蘭杜爾夫的回答含糊。
“但你也知道，我現在必須要考慮教皇的意見。海因裡希的執政能力有待商榷，我不認為他有能力執掌帝國，所以我也沒理由幫他。況且，一些流民而已，難道他自己不能處理嗎？”
“求你了，蘭杜爾夫。”
伯莎的語氣又加重了。
“那些騎士都是海因裡希派來看著我的。如果這件事我做不好，海因裡希肯定會藉著這件事打我......”
聽到這個訊息，蘭杜爾夫的眉頭挑了一下。
這種事情......
從道德上來說是壞事。
但正因為它壞，所以它好。
給了利奧和蘭杜爾夫做文章的空間。
“你怕那些騎士，對吧。”蘭杜爾夫說道，“我有個方法，可以幫你解決這個問題。”
聽著蘭杜爾夫逐漸加重的語氣，伯莎忽然有些害怕了。她搖著自己的雙手，示意不需要這樣的事。
但蘭杜爾夫不準備給她反悔的機會。
他招了招手。
一名僕人來到他身邊，聽他說了幾句話，隨後就跑下了樓。
很快，樓下響起了打鬥的聲音。
蘭杜爾夫看著伯莎，這位皇后此時臉色蒼白，被蘭杜爾夫這樣僭越的行為所震驚。
打鬥的聲音片刻就平息了。
隨後傳來的，便是推開房門的聲音。
伯莎回過頭去，看到的人，便是剛才在樓下打過招呼的少年格里高利。他的身上染著一些血，似乎是剛剛沾上的。
“皇后殿下。”
格里高利微微頷首。
“您擔心的事情，我們已經全部解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