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康斯坦茨城下（1 / 1）
康斯坦茨城下。
海因裡希的軍隊悉數展開，無數德意志騎士站在陣前，等待著他們的皇帝下達命令。而城牆上的市民們也無比緊張，看著眼前的大軍，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些許恐懼。
他們當然害怕了。
身為一個普通的小城市，康斯坦茨惟一的優勢，就在於它特殊的地形。
三面環水，還有堅固的城牆，是他們抵禦帝國軍隊的底氣。然而城外浩浩蕩蕩的敵軍，還是讓市民們心生退意。
直到康斯坦茨主教出現。
“請問你們有何貴幹？”
主教站在城牆上，手裡還握著一柄十字架，對著腓特烈發問道。
“我是施瓦本的公爵！”
腓特烈對著主教回敬。
“你不要忘記，你是帝國的子民，是羅馬人！而海因裡希皇帝，是羅馬的皇帝！你應當向羅馬的皇帝效忠，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鼓動市民們關上城門，和皇帝對抗！”
說完，腓特烈揚了一下披風。
看著他耀武揚威的樣子，康斯坦茨主教只覺得有些好笑。
皇帝？
“我們不承認！”
康斯坦茨主教的反擊很乾脆。
“君士坦丁大帝曾經宣佈，將西部帝國的管理權贈給教皇。那麼，到底誰是皇帝，應該是教皇冕下說了算，而不是你們！腓特烈，我和你也算是相識，請你們回去吧，只要你們不進攻康斯坦茨，康斯坦茨就會保持中立！”
說完，他走下了城牆。
看著康斯坦茨主教拒絕自己的樣子，腓特烈一時間覺得有些惱火，臉色變得格外難看。
但他的氣憤沒用。
這位公爵只能回過頭去，返回到軍營當中，來到了海因裡希面前。
“陛下！”
腓特烈的聲音飽含著怒火。
“康斯坦茨的市民拒絕投降，他們還說什麼要保持中立的屁話，他們分明就是教廷那邊的人！是帝國的叛徒！”
連續的指責，還有腓特烈那漲紅的臉，都說明著他心中的羞憤。
因此他的這番話不太可信。
誰都看出來他紅溫了。
海因裡希也看了眼其他騎士，那些跟著腓特烈一起過去的騎士點了點頭，海因裡希才得以確認，腓特烈大概沒有夾帶私貨。
而奧托也看了眼海因裡希。
他們剛才商議過了。
從1068年冬天開始，一直到現在，帝國的軍隊雖然召集了起來，但卻沒有大規模的軍事行動，總是在行軍和各地的貴族會面。
這樣很不好。
因為，和現代人理解的軍隊不同，古代的軍隊是需要戰利品的。
很多人之所以跟隨皇帝，不是因為他們的義務，而是因為打仗能獲得戰利品，賺個盆滿缽滿以後，就可以實現階級躍遷，說不定還能像腓特烈這樣，從普通的伯爵一躍成為公爵。
再加上外面的風雪，士兵們渴望住進堅固溫暖的房子裡，而不是繼續在帳篷中窩著。
“這仗必須得打。”
奧托開始造起了宣稱：“既然康斯坦茨不願支援皇帝，甚至還和羅馬教廷有暗中勾結，那我們作為基督教世界的仲裁者，就不能坐視不管。”
海因裡希點了點頭。
很顯然，奧托是個高手。
軍務上的事，還是讓奧托來想主意比較好。
“陛下，下令吧！”
雄渾粗獷的聲音響起，驚得帳中眾人都抬起頭來，看向了聲音所在的方向。
波希米亞公爵弗拉季斯拉夫就站在那裡。
“只要有您的命令，我立刻就帶我的騎士們，幫您拿下那座城堡！”弗拉季斯拉夫大聲說道。
“很好！”
海因裡希也來了精神。
在諸貴族當中，最忠誠的人，莫過於弗拉季斯拉夫。這位公爵一路走來，從未有過怨言，只是默默地跟隨著海因裡希。
現在有大戰在前，他又主動請纓。
太忠誠了。
“弗拉季斯拉夫，我授予你行動的權利。拿下康斯坦茨之後，波希米亞人先入城！”
先入城的獎賞，誰都懂。
第一波割韭菜的人，往往是賺的最多的。
不過，風險也是最大的。
就在其他貴族權衡利弊的時候，弗拉季斯拉夫已經離開了大帳。在外等候的波希米亞貴族，看到他們的公爵出現，立刻就站起了身，朝著他致意。
“公爵大人！”
波希米亞貴族用捷克語喊道。
“攻城準備已經做好了，我們現在有云梯，還有很多弓箭手，敵人肯定沒法阻擋我們。”
“是嗎，很好。”
弗拉季斯拉夫很滿意。
他一邊回答著貴族，一邊穿戴著鎧甲。
鱗次櫛比的札甲甲片散發著金光，如同被上帝賜福過。兩名騎士捧著鎧甲，為弗拉季斯拉夫穿上之後，又拿來了厚重的鎖子頭巾，還有做工精緻的羅馬式頭盔，戴在了弗拉季斯拉夫頭上。
皮鐵混合的護臂與護脛上，繡著金色的花紋，在陽光下顯得格外耀眼。最後將鎖子手套穿戴好以後，巨大的項鍊被掛在了弗拉季斯拉夫的脖頸間。
這代表著波希米亞的權威。
也是財富的象徵。
波希米亞的騎士們大多裝備精良，帶著精緻的釘頭錘和長槍，和貧窮的德意志騎士看上去完全不同。
“準備進攻。”
弗拉季斯拉夫只說了一句。
但騎士們立刻就走到了戰場上，指揮著侍從和民兵們，推動著雲梯向康斯坦茨前進。
在陽光的照耀下，波希米亞軍隊就像在散發著光芒，看上去格外刺眼。
城牆上的守軍也有了動作。
“射擊，射擊！”
康斯坦茨守軍們大喊著。
弓箭手從城垛間探頭，然後舉起手中的弓箭，鬆手的瞬間，將早已準備好的箭矢投射了出去。
“咻！咻！”
箭簇劃過天空，落在了人群中，結果卻大跌眼鏡。
“叮！叮！咚！”
或清脆或沉悶的響聲傳來，卻沒有任何的慘叫，或是箭簇刺入皮肉的聲音。波希米亞的騎士們高舉著盾牌，同時還有厚重的鎧甲，這些毛毛雨一般的箭矢，幾乎沒有對他們造成任何影響。
反倒是城牆上的守軍。
他們看著波希米亞弓箭手，這些來自東方的弓手衝了出來，鬆鬆散散地站在城牆下，看上去毫無紀律可言。
但這些人手中的弓箭，可不會談紀律。
“嗖！噗！”
強勁的箭雨，壓制著城牆上的守軍。沒來得及躲藏的守軍，在波希米亞弓手的射擊下無處遁形。
一陣陣血花在城牆上綻放。
而騎士們依舊冷靜地前進著。
弗拉季斯拉夫站在最前，手中甚至都沒有盾牌，而是雙手持握著一柄巨大的鐵錘，鐵錘頂部還有尖銳的錐子。即使他在人群中最為顯眼，但箭矢落在他身上，立刻就被堅硬的鎧甲彈開。
這還不是最絕望的。
最絕望的是，和他一樣武裝到牙齒的騎士，居然還有近百名。
“哐！”
在一陣濃烈的絕望情緒中，雲梯搭在了城牆上。那些負責推動器械的步兵們，也立刻拿起了武器，不顧身體的疲憊，在雲梯上攀爬了起來。
他們是第一批送死的。
騎士們等待著。
而城牆上的守軍見到這一幕，也是立刻祭出了各種武器。
石塊，圓木，各種投擲物傾瀉而下，讓步兵損失慘重。城牆下的騎士們看著，等待著步兵消耗。而正在登城作戰的步兵，也硬扛著損失，向著城牆挺進。
他們不是波希米亞人。
這些步兵，大多來自於沿途徵召，絕大部分人都是德意志老農。在波希米亞騎士的威懾之下，才勉強發起進攻。
但他們的死亡並非浪費。
康斯坦茨並沒有做好完全的防衛準備。
儘管城中有軍械庫，但軍械庫中的物資，也不足以挺過猛烈的攻勢，更扛不住進攻潮。眼下的老農們，就像不要命一樣，向著城牆上攀爬。
很快，機會出現了。
“城牆上的投擲物少了！”
一個騎士來到弗拉季斯拉夫身邊，對著他彙報道。
“我看到了。”
弗拉季斯拉夫回答道。
他看著城牆，步兵們的鮮血被他忽視了，但城牆守軍的物資匱乏，的確被他看在了眼裡。
於是，他邁開了步子。
“騎士們！”
弗拉季斯拉夫的咆哮如雷鳴般，迴盪在軍陣當中。他雙手緊握著鐵錘，目光銳利地望著城牆，彷彿要將這裡一舉拿下。
“前進！”
說完，弗拉季斯拉夫走在了第一個。
而他身後的騎士，也跟著他的腳步，紛紛大吼大叫了起來。
“前進！”
“殺光他們！”
“公爵萬歲！”
弗拉季斯拉夫第一個衝上城牆。
當他出現在城牆上，儼然就是高達的姿態。他手中沉重的鐵錘砸在守軍身上，就像雷霆一般，直接將眼前的守軍砸飛了出去。而另一邊的守軍，也被錘頭上的錐子劃破肚皮，花花綠綠的腸子掉了出來。
隨後，弗拉季斯拉夫又一腳踹開想接近自己的人，再高舉起錘頭，重重地砸下去。
“啪！”
四濺的鮮紅色中，混雜著一點白色。
看到這一幕，康斯坦茨的守軍崩潰了。他們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要和這樣的怪物作戰。
“跑，跑啊！”
城牆上的守軍，瞬間就失去了鬥志。
而在弗拉季斯拉夫身後，源源不斷的騎士正在登上城牆，向著康斯坦茨城中進發，就像蟲群大軍一樣，蠶食著這座城市。
弗拉季斯拉夫回頭看了一眼。
嗯，這次的戰果不錯。
想必皇帝肯定會獎賞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