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不論如何,先去奧格斯堡(1 / 1)
幾天後,葬禮結束。
利奧坐在瑪蒂爾達身邊,看著賓客一一送上花束。戈弗雷靜靜地躺在那裡,看上去就像是睡著了一樣,而他那標誌性的大鬍子,依舊掛在他的臉上,彷彿他不曾變過似的。
幾名騎士走了上來,獻上花束後,眼淚不自覺地掉了下來,似乎是在為戈弗雷的死而哀悼。
當他們畫完十字後,立刻就來到了利奧跟前。
“你們來做什麼?”
瑪蒂爾達對他們問道。
科拉多也走上前,攔住了他們,讓這些騎士有些侷促不安,不敢和利奧對話。
直到一名騎士站出來。
“可敬的教皇冕下,我們是自願留下守護戈弗雷公爵的。如今戈弗雷公爵已死,我們是前來向您道別的。”
說完,騎士微微欠身。
利奧也有些意外。
這些人,居然是自願留下的。
“那你們幫我把這些東西,帶給戈弗雷公爵的繼承人,駝背戈弗雷。”利奧說道。
話音剛落,裡卡多就走了上來。
他手中端著戈弗雷託付的遺物,交給了那幾名騎士。隨後,騎士們再次向利奧致意,然後離開了科雷佐拉修道院。
很多前來朝聖的人,也都獻上了自己的敬意。
“你準備遵守承諾嗎?”瑪蒂爾達冷不丁地來了一句。
“當然了。”
利奧無所謂地說:“如果他能遵守承諾,不來進攻義大利的話,我當然不會清算他,你覺得呢?”
“這樣就足夠了。”
“嗯。”
瑪蒂爾達點了點頭。
“米蘭公爵的軍隊被拖住了,他們被卡在熱那亞那邊,一直過不來。還有蘭杜爾夫也在越來越強,我們是不是......該稍微改變一下策略?”
即使是瑪蒂爾達,也提出了自己的擔憂。
這一點利奧早就料到了。
教廷在歐陸的地位,大概相當於攪屎棍,尤其是針對帝國。任何強勢的貴族,例如大鬍子戈弗雷,或者是強勢的皇帝,都會遭到教廷的敵對,並且強行平衡。
現在,蘭杜爾夫的實力就是過強了。
他在康斯坦茨取得的勝利,不光讓教廷高層感到高興,更感到了一絲害怕。
為什麼?
因為那些樞機主教們,擔心蘭杜爾夫忽然反戈。
“暫時不變。”
利奧說:“在最終的勝負沒有落定之前,我會繼續給與蘭杜爾夫支援。放心好了,就算他有什麼問題......”
說到這兒,利奧停頓了一下。
他轉過頭去,面帶微笑看著瑪蒂爾達,然後將拳頭給捏緊了。
“我也能幹掉他。”
......
科雷佐拉舉辦葬禮的同時,德意志的戰事並沒有停歇。
蘭杜爾夫的軍隊只是在康斯坦茨稍作停歇,隨後便開始了亡命追獵。對於帝國軍隊來說,這無疑是連續的打擊。
此時此刻,就連身為皇帝的海因裡希,也是盡顯疲態。
“我們得撤到奧格斯堡。”
弗拉季斯拉夫的語氣有些懊惱,似乎是對現狀十分絕望。
“士兵們不能再行軍了,再這樣下去,他們絕對要發生叛亂。士兵的韌性已經到頂了,他們必須要休息。”
“不能再堅持一下嗎?”
海因裡希有些艱難地說著。
眾人忽然間沉默了。
身為戰士的弗拉季斯拉夫,還有赫爾曼都清楚,士兵們已經扛不住了。他們必須得要一個溫暖、安全的庇護所,來撫慰他們受傷的身體與心靈。這幾天的神經緊繃,讓他們已經要瘋掉了。
但只有海因裡希知道,奧格斯堡可能沒那麼安全。
因為奧托失蹤了。
在大戰結束的第二天清晨,士兵們就發現奧托失蹤了。
這位公爵接受了眾人的批評,然後一言不發,在第二天清晨,帶著自己的親兵們逃走了。剩下的巴伐利亞士兵群龍無首,根本無法承擔後衛的責任。
所以崩潰進一步加劇了。
當奧托離開之後,眾人才意識到,奧托的軍事指揮作用有多大。
“應該不行,陛下。”
赫爾曼打斷了海因裡希的思緒。
“奧格斯堡是最近的駐紮地了,除非我們去更遠的地方,比如雷根斯堡,或者紐倫堡,但士兵絕對撐不到了。”
說完,赫爾曼看了一眼。
漆黑的營地當中,騎士們扛著武器,在營地裡四處巡邏。
所有士兵不允許發聲,也不允許行動。他們都被封死在自己的帳篷中,在恐懼和不安當中,面對著寒冷與飢餓,還有時刻可能出現的施瓦本騎兵,然後才在疲憊到無法挽回的時候,才沉沉睡去。
這樣的狀態,或許可以勉強維持一小會兒,但絕對撐不了太久。
就算不是奧托那樣的軍事家,赫爾曼和弗拉季斯拉夫,也能察覺到軍中瀰漫著的絕望情緒。
他們需要時間調整。
“奧格斯堡主教那裡,有訊息嗎?”海因裡希看向了身邊的騎士。
騎士搖了搖頭:“派往奧格斯堡的騎士回來了,但是沒有帶回來任何訊息,奧格斯堡主教好像消失了。”
於是,眾人又沉默了。
奧格斯堡主教是奧托的人。
沒有回信,是個危險的訊號。
“到時候大不了就打!”
弗拉季斯拉夫大聲說道:“我們打不過蘭杜爾夫就算了,難道連小小一個奧格斯堡都打不下來嗎?康斯坦茨可比奧格斯堡難打多了!”
“也只能這樣了。”赫爾曼贊同道,“現在帝國的叛徒太多了。”
這兩個人一唱一和,看上去就像早有預謀似的。不過,海因裡希清楚,以弗拉季斯拉夫的智商水平,大概是沒法和赫爾曼串通的。
他就是單純好鬥。
但他的聲響,也讓營地裡多了一些騷動。
離這裡近一點的營帳,忽然開始竊竊私語了起來。巡邏的騎士聽到聲音,立刻就靠了過去,對著營帳裡大聲訓斥了起來。
響亮的罵聲迴盪在營地裡,聽得所有人噤若寒蟬。
“好了,我們該確定了。”
這一刻,即使是海因裡希,也不自覺地壓低了聲音。
“我們就向著奧格斯堡去。不論那裡的情況如何,我們都必須駐紮進去,然後再做商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