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上帝啊,請垂憐我們(1 / 1)
戰鬥就這樣,在雙方指揮官忐忑不安的情緒中緩緩展開......
“他們佔住了高地。”
利奧的語氣波瀾不驚,但在周圍的騎士們聽來,就讓人格外難受了。
一小隊薩克森騎士,率先出現在了丘陵頂部。他們的旗幟飄揚著,彷彿證明著他們對坡頂的主權。而這樣的情況,幾乎是最差的了。
首先,大家對帝國軍的數量預計,就是相當龐大的。
畢竟是帝國。
而帝國現在主動發起了進攻,還佔據了高地。從各種意義上來說,利奧已經佔據了下風。
“還要前進嗎?”
側翼的羅西看向了中軍,看向利奧的大旗,代表著聖伯多祿傳承的旗幟,在戰場上就如太陽一般耀眼。
而那顆太陽沒有停下。
它依舊在朝著敵人前進,似乎不準備因為一點點劣勢,就停下自己的腳步。
“繼續前進!”
羅西回過頭,對著軍團士兵下令。
號手也再度扛起銅號,伴隨著士兵們的前進,將銅號吹的格外響亮。數千名士兵排成厚重的方陣,手中的長槍如同密林一般,遠遠望去便讓人生畏。
他們就像機械一般邁腿前進,好像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他們也會這樣邁著步子跳進去。
德意志士兵在坡頂出現。他們陸陸續續地上來,其中很多人都來自於南德的山地,是海因裡希在那兒徵募來的獵人。
見到軍團方陣,他們先是愣了一下。
這樣的軍隊,他們沒見過。
軍團士兵穿著鎖子甲,在初春的陽光下,彷彿波光粼粼的浪潮。長槍就是漂浮在浪潮上的樹林,槍尖寒光四溢,散發出攝人心魄的危險感。整齊的步伐如擂鼓一般,敲擊著大地的同時,震撼著德意志人的心靈。
“這得有上萬人吧......”
一名弓手咧著嘴說道。
但很快,在騎士們的叫罵聲中,他們將上好弦的弓握在了手裡,然後抬了起來。
反正他們的任務很簡單。
那就是射箭。
“放箭!”
薩克森騎士大吼一聲,弓手們紛紛鬆開了手,將待發的箭送了出去。無數箭矢從天空中劃過,就像是流星一般,迅速墜入了人群當中——
“叮!叮!”
四處響起的敲擊聲,彷彿協奏曲一般。軍團士兵們的前進並未被阻滯,只是偶有動搖。
在鎧甲的加持下,軍團方陣的堅韌程度早就更上一層樓。德意志弓手們的射擊,在軍團士兵看來更像是騷擾,只是撓癢癢而已。
“繼續前進!”
馬爾科站在最前方。
“不要害怕!前進!”
“教皇萬歲!”
在他身後的軍團士兵們,也紛紛高呼了一聲,隨後繼續保持著沉默,向著坡頂前進。
而在中軍,第二軍團士兵們的前進速度,似乎還要更快一點。
“前進!”
萊納多親自帶著第一連隊,向著坡頂前進。
每支軍團的第一連隊,幾乎都是最精銳的老兵組成的。而在經歷過西西里的聖戰之後,他們計程車氣更是高昂。面對著人數和地形上的劣勢,他們甚至都沒有眨眼,直接就朝著坡頂衝了上去。
“進攻!進攻!”
“聖威廉將為你們祈禱!”
利奧則在不遠處看著他們,心中默默地回憶著。
敵人進行遠距離騷擾,還佔據著山坡的優勢,這種時候就不能撤退。撤退引起的混亂,比前進時的傷亡還可怕。
畢竟,凱撒就打過這種仗。
一鼓作氣,靠著士氣和組織度,衝上山坡拿下戰鬥,才是克敵制勝之法寶。
轉瞬之間,兩支士氣高昂,經驗豐富的軍隊,就撞在了一起。
“以天父上主之名!”
“皇帝萬歲!”
薩克森的重步兵和步行騎士們,抬起手中的長槍,朝著第二軍團計程車兵刺了過去。兩支軍團就如同銅牆鐵壁,相撞的瞬間互不相讓,無數長槍和盾牌如潮水一般啪啪撞在一起,戰鬥瞬間就進入了白熱化的狀態。
對於德意志人來說,他們是一路裹挾著當下的勝利,和歷史的榮耀而來的。薩克森人在過去的一百年裡,還從未體驗過失敗的滋味,更不願意在義大利人面前低頭。
第二軍團計程車兵,也不斷地衝擊著薩克森人的陣線。他們自認為是榮耀的聖戰士,還有聖人的庇護。在他們的身後,移動神龕彷彿在注視著他們,讓他們像潮水一般,不顧一切地衝擊著敵人的防線。
“他媽的,頂不住!”
一小段薩克森人的盾牆崩潰了。
布魯諾能家族的騎士帶著滿身的鮮血,想要阻攔自己的侍從,但卻被不知從何而來的長槍,一槍刺進了面門當中。
鮮血頓時噴湧而出,緊隨其後的便是小規模的潰退。
“頂住,頂住!”
在崩潰即將發生的瞬間,老練的薩克森貴族們,瞬間填補上了缺口,頂住了第二軍團的壓力。
他們也知道,情況很不妙。
在德意志的時候,他們曾經和長槍方陣交過手。
但眼前的這支軍團,不論從戰術還是紀律性,亦或者是士氣上,都比他們在德意志遇到的那支軍團,要可怕很多。甚至可以說,對面就是一群瘋子。
“上帝啊!請垂憐我們!”
忽然,一聲淒厲的祈禱聲傳來。
一小隊身披著厚重鎧甲,還披著純白色罩袍計程車兵衝了出來。他們揮舞著頗具西西里風格的沉重葉錘,在如同樹林般的長槍中殺了出來。長槍紮在他們的身上,只能略微阻擋他們的前進,卻沒法殺傷他們。
即使他們的面前就是敵人,他們也像機械一樣,重複著揮舞葉錘的動作。原本堅固的盾牌,在勢大力沉的攻擊下,頓時破碎了開來。
“操!這是群瘋子!”
後方的薩克森大貴族們,見到這一幕都紛紛急得跳腳。
他們打了八輩子的仗,也沒見過這麼癲的。可以說,這就是一群宗教瘋子,被利奧給拉上了戰場。
這些貴族看到,那群士兵直接不顧一切,衝上去用肉身破開了盾牆和槍陣,甚至用身體硬扛下了釘頭錘的攻擊,直到死去的那一刻還在前進。
就靠著這些人的衝擊,薩克森重步兵引以為傲的盾牆,居然被正面破開了。
“卡林西亞人呢?!”
一名騎士慘叫著,被士兵們拖了下來。他的右臂已經徹底斷開,骨頭已經被徹底打碎,只有筋肉還連著。
“右翼的援軍呢......波希米亞人呢......”
騎士的慘叫聲,隨著距離的拉遠,逐漸消失了。
而薩克森貴族們也不得不看向戰場的另一邊。
左翼,絕對是扛不住的。
第一軍團的長槍兵,也已經和敵人展開了肉搏。而且維羅納城中的第三軍團,也已經開啟了城門,從城市中傾巢而出,直接撲向了他們的左翼。即使左翼略有加強,但也絕對扛不了多久。
惟一可以依賴的勝負手,就集中在了右翼。
那麼,右翼的情況如何呢?
在漫天的沙塵當中,薩克森貴族們什麼都看不見。右翼傳來的打鬥聲,叫罵聲,慘叫聲,不斷地湧入耳中,遮蔽了他們的五感。
他們什麼都感覺不到。
在絕望之中,薩克森貴族們只能祈禱,他們右翼的同僚能起到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