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翦除(1 / 1)
當士兵們完成休整之後,軍團再次踏上了征途。
對於這支軍隊,維羅納的市民們是充滿敬意的。原因也很簡單,軍團入駐維羅納的這段時間裡,壓根就沒有造成騷亂。
甚至還讓市民們安靜了幾天。
原本城市權貴們爭權奪利,結果教皇一過來,所有人頓時忘記了原本的一肚子壞水,反而變得能歌善舞了起來。
因此,當軍團離開的時候,維羅納市民們還出來送了他們。
“羅西,你一定要回來。”
一位少女含情脈脈地看著羅西,雙手緊握著羅西的手腕,但又不時看向人群,似乎是擔心被自己的丈夫發現。
羅西也很緊張。
畢竟他剛剛才支走一個,要是現在繼續被留著,估計下一個又要找過來了。
“要是我懷孕了......”
“我會為你和孩子祈禱的。”
羅西俯下身,在少女額頭上親吻了一下,隨後便騎著白馬,揮著手離開了。
騎行一段之後,羅西來到了利奧的身邊。
“所以你會回去嗎?”
利奧冷不丁地來了一句。
“啊,這個嘛。”
羅西傻笑著說:“成年人的世界嘛,不直接回答就是委宛的拒絕了。我想她應該懂這個道理吧。”
天才。
利奧在心中暗自感嘆了一句。
“小心將來被尋仇。”
“下次一定。”
羅西打了個哈哈,決心裝傻到底。而利奧也不計較,這種私人道德的問題,點到為止就差不多了。
“對了,冕下,丘里尼來找您了嗎?”
“沒有......”
還沒等利奧把話說完,不遠處就有一個小老頭,騎著自己的老馬,來到了利奧的身邊,手裡還拿著一份地圖。從他通紅的鼻子上來看,就知道他剛才氣得不輕。
來到利奧面前,丘里尼甚至沒來得及打招呼,直接就舉起了手裡的地圖。
“冕下,這根本沒法用。”
丘里尼毫不避諱地抱怨著地圖。
“不光地圖上的資訊簡陋,而且就已有的資訊來看,這場攻城戰根本沒法打。除非您有意願,在這裡圍困至少一年以上的時間。”
很顯然,丘里尼有吹牛的成分。
不過也不是純吹牛。
米蘭是一座有接近十萬人口的城市。
在羅馬帝國後期,這裡曾短暫地作為君主行在。而在倫巴第人入侵時,附近的帕維亞也是倫巴第人的首都。
再加上位於富饒的波河平原,佔據阿爾卑斯山路,掌控著南北通道,米蘭的工商農業都十分發達。
想打下這裡,可不是單靠圍能圍下來的。
數以萬計的市民中,只要拉出其中一小隊,對著圍城方進行突襲,擋不住就完蛋了。
因此,這次圍城不是簡單的圍困。
而是一場近乎塹壕戰的戰爭。
“你沒方法嗎?”
“除非給我更詳細的資訊,否則我完全沒有方法。”丘里尼的回答還是很賴皮。
這個老油條的意思很簡單。
他不想背鍋。
利奧也能料到,攻打米蘭這種事,不像巴勒莫那樣。巴勒莫那座城市並沒有什麼宗教熱情,也沒有什麼堅持的必要。在得知利奧不會對他們動手之後,就立刻投降了。
米蘭是真的會還手的。
“不如這樣。”
利奧說:“我們先把米蘭周圍的防衛翦除,等米蘭成為一座孤城的時候,再討論如何攻打米蘭,怎麼樣?”
聽到利奧的話,丘里尼才點了點頭。
而利奧也抬起頭,看向了遠方。
在前往米蘭的道路上,還有不少障礙要消除。
......
“皇帝敗了?”
安塞爾莫的手顫抖著,手中的信件差點滑落。一小支巴伐利亞貴族的部隊,逃到了米蘭,並且把這個訊息告知了安塞爾莫。
“陛下需要重新整頓軍隊。”
巴伐利亞騎士如是說道。
的確敗了。
此時,安塞爾莫已經顧不上冷嘲熱諷了。他的確不理解,海因裡希為什麼會落敗。明明曾經帝國是那麼強大,教廷都不敢與之直接抗衡,結果在利奧手中,剛打第一仗就敗了......
“皇帝敗了......”
安塞爾莫喃喃地走到了窗邊。
米蘭的市民們,就像有所預料一般。許多商人離開了這座城市,趁著戰爭局勢還沒有惡化,先行前往教廷的控制區。
而更多的市民們,則是留在了城市當中,卻也沒有了往日的繁榮。
武器匠們則成了最忙活的。
“侯爵呢?”
看著窗外的景象,安塞爾莫回過頭,向著自己身邊的助祭問道。
“安佐侯爵大人正在托爾託納,防止熱那亞那邊襲擊我們的領地。”助祭說道,“他在那裡的封鎖很成功,教廷的那些士兵到現在也沒有來襲擊我們......”
“現在不是管這個的時候了。”
安塞爾莫也變得現實了。
他還記得,當初利奧在羅馬學習,還是個普通教士的時候,就說過一些怪話。
比如批判的武器不能取代武器的批判。
當初他還覺得,這大概是利奧瘋了才說出來的。
但現在看來,這話非常有理。
只有活下去的人,才有資格繼續傳遞自己的理念,將薪火延續下去。
安塞爾莫現在要做的,就是讓自己撐到皇帝的援軍到來,直到自己可以活下去。
“讓他回來。”
安塞爾莫艱難地開口:“托爾託納,亞歷山德里亞,都可以放棄......那邊不重要,我們必須得守住米蘭!”
直到說完,安塞爾莫也沒能放鬆精神。
利奧給他的壓力,實在是太大了。
這個可怕的對手,幾乎摧毀了他的一切後盾。從他那位叔父教皇,他的樞機導師,再到現在的皇帝盟友。連續數年間,安塞爾莫很少直接面對利奧,大部分時候都有更強大的作為他的保護傘,保證他不受傷害。
但從今天開始,他就要獨自面對利奧了。
會贏嗎?
一個大大的問號,漂浮在安塞爾莫心中。
“亞歷山大教皇,如果您要組織抵抗的話,我建議您將市民武裝起來。”
從前線逃回來的騎士,忽然走到了安塞爾莫的身邊,用真誠樸素的語言,對著安塞爾莫獻上了自己的計策。
“還有,沿線的克雷莫納、皮亞琴察、帕維亞三座城市,都可以設防。那些市民都是支援您的,請您一定要撐住!”
說完,騎士跪在了地上。
他的額頭直接磕了下去,跪在安塞爾莫的腳邊。
“請您為皇帝爭取一點時間!”
看著跪在地上的騎士,安塞爾莫在這一瞬間,感受到了責任。即使這份責任,可能讓安塞爾莫墜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你叫什麼名字?”
安塞爾莫扶住了騎士的胳膊。
“等到勝利之後,我會把你的名字告訴所有人,你是帝國的忠臣,歷史會銘記住你的名字。”
聽到如此承諾,騎士立刻抬起了頭。
他的眼裡滿是熱淚。
至少在這一刻,他是把安塞爾莫當作真正的教皇了。
“我......埃克哈特,有人叫我謝恩的埃克哈特,有人叫我弗賴辛的埃克哈特,也有人叫我......”
“維特爾斯巴赫的埃克哈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