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味大,無需多鹽(1 / 1)
不出所料。
在第二天中午,皮亞琴察的使者就來了。
還是熟悉的面孔,甚至還是熟悉的馬蹄聲,但這一次,這名使者看上去更加狼狽,甚至嘴唇都有些起皮了。而他下馬的瞬間,膝蓋也微微一彎,動作看上去有些虛弱。
“噸噸噸~”
不知為何,平日裡講究風度,愛喝葡萄酒的羅西,此時忽然拿起了一個水囊,朝著嘴裡猛灌水。
這時候,即使是職業素養驚人的使者,也不由得看了過去。
然後就是喉頭一縮。
周圍的眾將官們,都用戲謔的眼神看著他。儘管使者有所察覺,但身體還是下意識地將注意力放在水上。畢竟,他是真的有點時間沒喝水了。
“說吧,這次是什麼條件?”
利奧並沒有跨坐在馬背上。
相反,他整個人側坐在葡萄的背上,臉上帶著笑眯眯的神色,似乎是在嘲笑著使者一般。
但使者也顧不得這些了。
他毫不猶豫地跪了下來,然後用兩個膝蓋,跪行到了利奧的面前。
“冕下,我請求您的原諒!”
使者親吻著利奧的靴子。
但利奧聞到了一股不大對勁的味道。
“你怎麼嘴裡有股尿味?”
利奧有些嫌棄。
“這......這......”
使者的額頭冒出了些許冷汗,不知道該怎麼解釋。畢竟,人在被逼到極限的時候,總會做些平時做不到的事。
不過,利奧也猜到了。
“所以你為什麼這次稱我為冕下了?”
“因為我們見到了神蹟!”
使者一口咬定說:“您在皮亞琴察城外,展示了神蹟,讓原本氾濫的河道不再傷害我們,還親自派人來開掘河道。和米蘭的那個小偷相比,您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偉大的人,您才是最能代表上帝的人,您就是聖伯多祿的繼承人!”
說完,使者喘了一口氣。
很顯然,他還有很多話想說,於是利奧就繼續聽了下去。
“皮亞琴察是一座歷史悠久的城市,我們向來都有自己的政治抉擇,知道哪一方是代表了公義的。但是,米蘭的篡位者蠱惑了我們,讓我們沒有分清到底誰才是正義的一方!”
講到這裡,使者再次親吻了利奧的靴子。
這下,利奧有些麻了。
“好好說話。”利奧說,“別老是親我的靴子。”
使者也是瞬間後退了一步。
“請您原諒我們,當時我們實在是愚昧,犯下了不可饒恕的錯誤。為此,我們可以同意您的所有條件,只要您允許皮亞琴察繼續存在!”
“砰!”
說到最後,使者的頭叩在了地上。
發出的聲響,讓周圍的將官們都露出了嘲弄的神色,彷彿在嘲笑著這名使者前幾天的行為。當然,也有少數人面色凝重,譬如奧托,他在等待著,想看看利奧會怎麼回應。
利奧的回應是沉默。
他坐在馬背上,似乎是在思考著什麼,遲遲沒有開口。甚至就連葡萄都回過頭,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使者。
直到半晌過後,利奧才終於打破了沉默。
“什麼條件都答應?”
“全部!”
使者幾乎是喊出來的。
不過,話是這麼說,但如果利奧提出了太抽象的條件,那他就要拒絕了。當然,拒絕的代價就是他的生命,這一點他早就有覺悟了。
“可以。”
利奧每說出一個詞,使者的心臟都會隨之顫抖一下。
“為我計程車兵提供給養,不要有任何意見,否則我會立刻下令夷平這座城市。等我的軍隊離開之後,給科雷佐拉修道院捐款,捐到我滿意為止。除此以外,派人質到羅馬,我會給他們安排工作。”
說完,利奧看了眼裡卡多。
裡卡多立刻提起筆,開始在紙上進行記錄。
聽著沙沙的聲音,使者一直沒敢抬頭,似乎還在等著利奧接下來的條件。
直到科拉多走到他面前。
“冕下的話已經講完了,快滾吧。”
“啊?”
使者抬起頭,似乎有些不太相信。但他再次向利奧看去時,又發現利奧的確沒了興趣,似乎是準備回到大帳了。
好像,完全沒有理由啊?
“快滾吧。”
科拉多踹了一腳使者,讓使者在地上滾了一圈。但很快,使者就從地上爬了起來,連續三聲道謝之後,翻上馬背,逃離了大營。
當他離開之後,科拉多才收起了故意裝出來的兇惡。
“那個傢伙可真搞笑。”
伊琳娜湊過來說:“你說,冕下會不會是因為看他可憐,所以才這樣同意了他們的投降條件,小矮人?”
“我叫尼科洛·科拉多。”
科拉多的臉色變得陰沉:“不叫小矮人。”
“但原因差不多吧。”
顯然,伊琳娜沒把科拉多的話聽在耳裡。
但奧托有些擔憂,來到了利奧的身邊。躊躕片刻之後,還是利奧忽然看向了他,他才敢開口。
“冕下,為什麼要這樣?”奧托問道。
“什麼樣?”
利奧反問的時候,還挑了挑眉。
“他們是戰敗者,您給他們的條件實在是太寬厚......”
“需要我和你解釋原因嗎?”
“不,不需要......”
奧托性格中的那一絲怯懦,不論是在海因裡希的宮廷裡,還是在利奧的教廷當中,都沒有被徹底消除。
正是因此,他選擇了退縮。
“因為他很好笑。”
利奧隨口給了個解釋敷衍一下。
“這就是我的理由。”
......
使者剛一返回皮亞琴察,城市裡的市民們,就紛紛聚了過來。
這一刻,不論男女,亦或者是老少,財富多寡,大家都在水資源匱乏的現實面前,都變得平等了起來。甚至就連米蘭計程車兵們,都在期待著使者的答覆。
而這名使者甚至都沒來得及喘氣,就扯著乾渴的嗓子,對著市民們喊出了利奧的條件。
“教皇冕下不會毀滅我們的城市!”
使者高喊道:“只要我們同意供養他的軍隊,為科雷佐拉修道院捐款,還有送一批人質到羅馬,教皇冕下就願意原諒我們!”
“讚美上帝!”
“仁慈的教皇啊!”
“太好了,我們有救了!”
市民們紛紛在胸口畫著十字,而那些抱著孩子的婦女們,更是直接抽泣了起來。這一刻,整座城市的苦難,瞬間化作了歡愉。
他們歡呼著,擁抱著,但也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味道。
不過這已經不要緊了。
皮亞琴察已經退出了這場不屬於他們的戰爭。
而在人群中,幾個士兵走了出來。
看著這幾個士兵,使者先是愣了一下,然後下意識後退了兩步,手也放在了腰間的劍柄上。
“你們要做什麼?”
使者警惕地看著他們,身邊的皮亞琴察市民,也意識到了什麼,紛紛圍了過來,保護著這位使者。
“利奧為什麼會同意?”
士兵急切地說:“你是怎麼讓他同意的?”
聽到士兵的問題,使者愣了。
“你們......是什麼意思?”
“侯爵已經死了,繼續打下去也沒有意義,那是米蘭人的戰爭,不是我們的戰爭了。”
為首計程車兵摘下了頭盔。
“我們是帕維亞人,我們要把訊息帶到帕維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