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帕維亞長刀之夜(1 / 1)
羅西的手頭,就這樣莫名其妙多了一份任務。不過,對於羅西來說嘛,任務越多,就越好。至少這樣他還能覺得自己有點用。
“我們要去誰家?”
另一名騎士在羅西面前,坐在桌子上,和羅西都差不多吊兒郎當。
“利維婭。”羅西說,“她丈夫好像和米蘭人勾搭在一起。還有,你在這裡應該不會被發現吧?”
‘當然不會,我是本地人。’
“你是個屁的本地人。”
羅西嘲弄地說:“你不是河對岸的提契諾鎮的人嗎?怎麼,在帕維亞多待了幾天,就忘記自己是哪兒出來的了?”
對面的騎士吸了吸鼻子。
雖說他有點不爽,但看在羅西和他的交情,還有豐厚的報酬上,他還是選擇了接受。
“算了,你還是說說任務內容吧。”
“幫我盯住他們家。”
羅西的神色變得嚴肅了起來。
他的手在一本名冊上戳著,彷彿這次事關重大。而在羅西認真的態度下,對面的騎士也跟著一起變得嚴肅了。
“我要你記住,有誰去了他們家,最好可以搞清楚那個米蘭人住在哪裡。你在城裡不是有很多一起賭錢的弟兄嗎?讓他們也幫忙看一下,我知道那幫賭鬼的性格,給他們一點錢,他們連親媽都願意送出來給你睡。”
“說的好像你真的睡過一樣。”
騎士吐槽了一句。
不過,他還是十分認真,在略微思考之後,認同了羅西的計劃。
他說:“除了他們家,還有別的嗎?”
“所有有用的訊息,我全部都要。你給的多,我也會給你付更多錢。說不定你能賺一千馬克的白銀呢,你知道的,教皇冕下是很富有的。”
提到一千馬克的時候,那名騎士的眼睛亮了一下。
這麼多錢!
身為普通的騎士,他可能一輩子都碰不到這麼多的錢,甚至都不一定有機會看到,但在羅西的承諾里,似乎一切都有了可能。
於是,他的心澎湃了起來。
“我會注意的。”騎士認真地說道。
“注意?注意什麼?”
羅西的神色有些迷惑。
“利維婭啊,要是傷到了你的情人,你肯定會把我弄死的吧?”騎士說道。
“哈,無所謂。”羅西擺了擺手,“你哪怕要弄死她,跟我也沒有關係。我又不在乎,她對我來說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人。”
“那就好辦了。”
騎士點了點頭。
很顯然,羅西對教皇的忠誠,超越了小頭的控制。
接下來,一切都順理成章。
一週的時間飛速流過。
當瑪蒂爾達做好了加冕工作,準備在第二天加冕的前夜,利奧坐在書房當中,看著對面的羅西,手裡捧著一本書,臉上是若有所思的表情。
“你的意思是,人員都記下來了?”
“是的。”
羅西點了點頭。
“雖然不確定他們是否通敵,但是去了兩次的人,絕對都是有問題的。”
“太麻煩了。”
利奧擺手道:“我不管他們到底什麼情況,通通給我抓起來。”
這樣很利奧。
羅西抬頭看向身後,在他的身邊,格里高利雙手疊放在身前,身後還有十幾名圖斯庫拉尼家族的騎士。休整完的第四軍團,經歷了重組之後,已經具備了戰鬥能力。
“你們應該比較有經驗吧。”
提到經驗時,格里高利有些愣神。
什麼叫有經驗?
“在美因茨的時候。”利奧提醒道,“就像你們在美因茨那樣,挨家挨戶把有嫌疑的人全部抓出來,不過下手輕一點,別把他們都弄死了。”
“我明白了。”
格里高利的臉上浮現出了羞愧的表情。
“我會盡量約束我計程車兵。”
敲打過之後,利奧也沒有繼續計較下去。
而在羅西的帶領下,格里高利也離開了屋子。當兩人走出去之後,羅西才看到,在院子外面已經聚集了幾十名士兵。
這些金髮碧眼計程車兵,身上散發著一陣陣殺氣,就像是惡犬一般。
“德意志帶來的?”羅西問道。
“是。”
格里高利點了點頭。
看來,格里高利也培養了自己的人。
或許他還沒意識到,但在其他人眼裡,格里高利已經是個香餑餑了。尊貴的地位,手頭有一群兵,還有利奧的寵幸,格里高利的地位,或許已經是整個教廷中,除瑪蒂爾達之外最高的了。
這就是出身好啊。
羅西帶著格里高利,還有他計程車兵,一起走在了街道上。
士兵們的靴子踩在道路上,發出了唰唰的聲響。
這裡的道路沒有羅馬好。
或者說,沒有教廷這樣的大政府主導道路維護工作,無形的大手不會自動修復道路。
和大部分城市一樣,帕維亞也是有宵禁的。當太陽落山之後,只有街頭巡邏計程車兵,可以在街道上行走。否則被抓住的人,會被扣在衛兵那裡。
不過也有例外。
“嘿!”
一個蹲在地上的小混混,看到羅西的瞬間,就朝著他招了招手。
隨後,混混又抬起手,連續比劃了幾個動作,示意房子裡有人,而且沒有發現。
“有人,沒發現我們。”
羅西翻譯給了格里高利。
“先讓士兵在門口等著,數滿一百個數再進去抓人,我們還有三家要去。”
“一共就四家嗎?”
格里高利更詫異於這一點。
“因為敢反對利奧的人不多,而且就是因為人少,所以他們保密工作做的才這麼好。”羅西倒是很明白這些。
聽到他的解釋,格里高利也點了點頭。
接下來,他就一直跟著羅西,將士兵們悉數部署完畢。
直到最後一家。
“就是這裡了。”
來到熟悉的宅邸門口,羅西並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而這一切,都被格里高利看在了眼裡。
西奧多拉對他說過。
如果羅西有異心,就立刻押下羅西。畢竟,羅西和這座宅邸的女主人,似乎有一些說不清的關係,誰也說不定他會不會叛變。
“動手吧。”
羅西就像自說自話似的,走到了宅邸的門前。
“咚咚。”
他抬手敲了兩下門。
開啟門的,是宅邸裡的僕人。
但他們甚至都沒來得及反應,就看到一群士兵衝進了宅邸。羅西則是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之後,大吼了一聲。
“都蹲下!不許反抗!”
純熟的手法,激起了士兵們的回憶。他們在美因茨搶劫的時候,似乎也做過這樣的事。看來,羅西也不是什麼正派的騎士,而是一個正兒八經的武夫。
“別跑!”
士兵們衝進宅邸,摁住了四處逃竄的貴族。
羅西快速環視四周,不由得有些感嘆。這裡的很多貴族,前幾天還在覲見利奧,今天就要淪為階下囚了。
當然,也有反抗的。
但在全副武裝計程車兵面前,毫無準備的貴族們,縱使有一定的戰鬥技巧,也只是在須臾之間,便成為了士兵們的刀下鬼。
“貝尼佐?”
在一群俘虜當中,格里高利似乎認出了某個人。
他走到那個人面前,一把抓起他的臉,反覆打量之後,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了撿到寶的表情。
貝尼佐自覺無法逃跑,於是只能怒目而對。
“格里高利,沒想到你還活著。”貝尼佐依舊保持著嘴硬。
“我也沒想到你還活著。”
原本格里高利的笑容是喜悅,但周圍的人逐漸發現,格里高利的手有些顫抖。而他的面容,也逐漸由喜悅變得猙獰,彷彿大仇即將得報。
“有些賬我們該算算了。”
“哼,你......”
沒等貝尼佐說話,格里高利就一拳砸在了他臉上。
羅西在一旁靜靜地看著。
格里高利的叔父是改革派上臺前的最後一位教皇。他家族裡上一輩的男人,都死於改革派的報復和陰謀,而貝尼佐是改革派中最狂熱的樞機,也可以稱為是改革派教皇們的鷹犬。
兩人之間的恩怨,自不必多說。
不得不說,自從成為了利奧身邊的人以後,羅西覺得自己的人生逐漸精采了起來。
以前只能玩玩女人,現在居然也能涉足政治了。
“賈科莫!”
就在一片混亂中,一名貴婦逆著人群,朝著羅西小跑了過來。
她提著裙子,看上去無比慌亂,語氣中也沒了嫵媚,反倒是焦急和恐懼更多一些。
“賈科莫,這是怎麼回事?”
利維婭跪在了羅西腳邊。
“我的丈夫做什麼了,求求你了,不要這樣,可以嗎?求你了,賈科莫......”
一瞬間,士兵們看向了羅西。
他們臉上表情各異,但無外乎都是表達震驚。
啊?
這到底誰是誰的內應?
“讓一下。”
在這一刻,羅西選擇了後退,和利維婭拉開了距離。
“我是奉教皇之旨意,前來逮捕意圖謀反者。你的丈夫和米蘭叛教者勾結,如果他能證明自己的清白,他自然能活下去。”
還好這是老情人,羅西還能耐下心來,為她稍微解釋一下。
要是陌生人的話——
“賈科莫,你怎麼這麼無情?”
利維婭的聲音似乎在顫抖著。
她不願意相信,之前那個無比愛他的羅西,現在居然如此無情。她看著羅西,聲音中的懷疑與驚慌,都讓氣氛變得更加玩味。
感受著身邊的目光,羅西也有點站不住了。
“滾開。”
他一腳踢開了利維婭,然後朝著士兵們揮了揮手,示意收隊。
“羅西,羅西!他們是我的家人,你怎麼可以這樣對他們,你不是說過會愛我的嗎!羅西,你說話啊!你說話啊!”
此時,利維婭已經顧不上風度了。
她四肢並用著,爬到了羅西的腳邊,抓住了羅西的腳,彷彿這樣就可以把她的家人留下。
但回應她的,是羅西的鞋底。
“砰!”
羅西重重地踹在了她的面門上。利維婭整個人摔了出去,後背撞在了庭院裡的柱子上。一股沉重的感覺傳來,讓利維婭的大腦都陷入了停滯。
她的身體也失去了力氣。
在利維婭徹底昏過去之前,她只聽見了最後幾個詞。
“玩玩你還當真了。”
說完,羅西朝著士兵們揮了揮手。
“把這個蠢女人也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