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葬禮攻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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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

薄霧尚未徹底散去,城牆外就傳來了低沉的號聲。在那一陣陣號聲中,彷彿帶著無盡的幽怨,還有對米蘭人的仇恨。

“快!快!”

埃克哈特在城牆上指揮著,守衛們捂著自己的頭盔,在城牆上奔跑著,還有剛剛醒來的人,正在穿戴著盔甲。

簡直是瘋了。

他朝著城牆外看了一眼。

距離那名使者死去,已經過去了十一天的時間。在這十一天裡,米蘭每天都在遭受石彈的轟炸,每天都有人死去。也正是昨天,利奧為那名使者舉辦了一場葬禮。

今天就要來發動進攻,簡直是瘋了。

“砰——”

一顆石彈飛過城牆,落在了城市裡,將民房砸的稀碎。一個人從房屋殘骸裡爬了出來,帶著哭嚎聲求救,但沒過多久就失去了聲音。

埃克哈特深吸了一口氣。

這是他這輩子打過最慘烈的仗。

此前,即使他跟著皇帝南征北戰,也沒見過烈度這麼大的戰鬥。但是在米蘭,他算是頭一回見識到了。

但在城下,馬爾科似乎有些不屑。

“這算個鳥。”

他雙手環抱在胸前,一條腿不斷地抖著,就像個混混似的,給格里高利講著自己的故事。

“俺們打梅爾菲的時候,可比這慘多了。這打的都是個啥,一群慫包,那幫諾曼蠻子打起來,才是真狠啊,俺們死了好幾百人嘞。”

“是啊,都是群慫包。”

格里高利抱著頭盔,看著高聳的城牆,心中還是有些擔憂。

即使是一群慫包,這裡的城牆還是會讓人感覺害怕啊。

或者說,即使是一群軟弱計程車兵,背靠著城牆與家鄉,也會爆發出驚人的戰鬥力。

米蘭的戰俘們推著雲梯車,還有攻城塔,在軍團士兵們的驅趕下不斷前進。面對著自己的家鄉,有的人試圖反抗,但很快就被軍團士兵們鎮壓下去。而更多的人,則不得不面對自己同胞們的箭矢。

“嗖!”

一發來自米蘭的箭矢,刺穿了戰俘的胸膛。

他躺在地上,身體不斷地抽動著,嘴裡還冒著血沫,似乎想要說點什麼,但最後什麼都沒說出來。

“射擊!不要停!”

城牆上的守軍們互相叫喊著,聲音中帶著一絲悲慼。

“我們是在保衛家園......就算他們在這裡,也會這樣做的!不要停!繼續射擊!”

一支支箭矢,刺破空氣飛向城下的戰俘。

本就泥濘的戰場,在鮮血的澆灌下,頓時變得寸步難行。一座巨大的雲梯車就陷在了爛泥地裡,怎麼都推不動。

“推不動!推不動啊!”

戰俘們急得都要哭出來,回頭對著軍團士兵們大喊著。

“推,繼續推!”

軍團士兵們可不管這個。

眼見軍團士兵全然不顧自己的死活,其中膽大的戰俘立刻一橫心,放下了手中的活,朝著城牆逃了過去。

當他來到城牆下,他立刻拍打著城牆,朝著城牆上計程車兵們求救。

“救我!救我!我是米蘭人!”

他大喊道:“我是阿德里亞諾,讓我回去!救救我啊!”

正當他喊著的時候,一個守衛提著一個筐,出現在了城牆上。雖然筐看著不是很結實,但上面繫著一根長長的繩子,看上去應該可以把人接回去。

戰俘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自己可以回去了!

他看著筐子被扔下來,然後來到了筐子邊,準備跳進去。

然而,還沒等他走進去,一支箭矢忽然從他的頭頂飛過,帶著破空的聲音,刺穿了城牆守衛的咽喉。那名守衛的身子晃了晃,隨後從城垛上掉落了下來。

“撲!”

看著倒在自己身邊的守衛,還有一起掉下來的繩子,戰俘徹底絕望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

教廷軍隊中的弩手們,已經來到了幕牆後,開始對城牆上的米蘭守軍進行壓制射擊。一陣陣弩弦迸裂之聲傳來,城牆上也隨之響起一片片慘叫聲。

完蛋了,全完蛋了。

這名戰俘靠著城牆邊,眼看著一名弩手將弦一點點上好,最後朝著他瞄準了過來。

“瑪利亞啊......”

他最後在胸口畫了個十字。

“砰!”

弩箭就像炮彈一樣,射穿了他的腦袋,頭蓋骨就像被打中的靶子,直接飛出去一塊,直到幾秒後才落地。

比薩弩手卻沒有任何波動,只是在默唸了一聲。

“第二個。”

說完,他再次將鋼弩踩在地上,右腳用力蹬住弩臂,然後拿上絞盤,卡住弩弦的同時,雙手開始不斷地搖動,直到將弩弦上好,才抽出一支弩箭,搭在了箭槽當中,朝著城牆上瞄準。

雲梯車已經接近城牆了。

城牆上的米蘭守軍,也從原本躲藏著的城垛中出現,手裡揮舞著火把和油罐,扔向了脆弱的雲梯車。

“轟隆!”

在西南側,一個雲梯車在烈火中散架,崩裂的木屑帶著滾燙的火焰,天女散花般落在了地上,砸在了人群當中。

即使是軍團士兵,面對這樣的崩潰,也只能慌忙逃竄。

但攻城塔就不一樣了。

有蒙皮保護的攻城塔,在面對火焰攻擊時,表現出了極強的防禦力。工匠們早就料到,敵人會使用這樣的方式襲擊,因此提前做好了防護。

看著火箭毫無作用,甚至連油罐造成的火焰都不夠,城牆上的守軍就忽然變得畏畏縮縮了。

他們畏懼肉搏戰。

面對重型攻城塔,米蘭守軍束手無策,只能目送它們抵達預定的位置。驟然間,攻城塔上的擋板落下,砸在城牆上發出的轟隆聲宛若雷鳴。而在擋板後的軍團士兵們,早就換上了適合肉搏的武器。

“進攻!”

身披重甲的老兵咆哮著。

震天般的喊殺聲中,軍團士兵像浪潮一樣,朝著敵人發起了進攻。一道鋼鐵洪流,直接衝向了城牆上的米蘭守軍。面對熟悉的敵人,米蘭人幾乎一觸即潰,向後擠壓著自己的同胞們。

他們手中的武器,砍在軍團老兵的身上,只能帶起一溜火花,而軍團老兵手中的釘頭錘,每次砸在他們的身上,都被爆出朵朵血花。

“擋住他們!”

在亂軍中,一小隊重步兵衝了過來。

他們操著德語,出現在了城牆上,硬頂著正在撤退的米蘭守軍,面前維持住了城牆上的局勢,讓米蘭士兵們被迫與敵人作戰。

即使想後退,也會被他們頂住。

無處可退的米蘭人,只能徒勞地揮舞著武器,試圖對前方的軍團士兵造成殺傷。

他們也確實做到了。

“推不過去!”

一名士兵對著軍士喊道。

“我們推不過去!”

“不管,打!”

軍士的回答也很簡單,隨後他從人群中擠了出來,高舉著盾牌,朝著對面的米蘭士兵撞了過去,匕首也從一面面盾牌的縫隙中,朝著對面猛刺了過去。

在這樣混亂的場景當中,所有的技巧、武藝,都要在力量和紀律的面前落入下風。即使是精於戰鬥的老兵,也只能用最簡單的方法,和對面的米蘭士兵進行著消耗。

而在他們身邊,更慘烈的戰鬥還在上演。

從雲梯車上嘗試進攻的軍團士兵,不光要面對周圍的射擊,還要扛住迎頭的痛擊。

“砰!”

一名軍團新兵,還沒來得及舉起盾牌,鐵錘就砸在了他的頭上。

他的身體霎時間癱軟了下來,順著雲梯滾了下去。然而後續計程車兵看都沒看,繼續向上攀登著,彷彿剛才的戰死者不是他們的戰友。

“繼續進攻,繼續進攻!”

格里高利在城牆下,催促著士兵們繼續前進。

利奧說過,適度就好。

這一次進攻,未必要獲得什麼成果,但是一定要打。格里高利也很清楚,這次戰鬥是為了給米蘭人上壓力。

因為在另一邊,丘里尼正在進行挖掘工作。

但格里高利還是有些期待。

要是直接打下來了呢?

“大人,西邊打不動了!”

傳令兵跑到了格里高利面前,對他彙報著情況。而在他的肩膀上,還插著一支箭矢,上面的羽毛還在抖動著。

“打不動?讓他們繼續頂上去!”

格里高利吼了回去。

“沒有云梯車和攻城塔了,打不上去!”

顧不得格里高利的身份,傳令兵直接把真實情況說了出來。

西側沒有攻城塔,而兩座巨大的雲梯,也在烈火中分崩離析,在城牆上的軍團士兵們,只能守著最後的口子做困獸之鬥。

他們甚至連撤退的機會都沒。

“讓你的軍團撤退!”

馬爾科也急匆匆地跑了過來,拉住了格里高利的手臂。

“快,撤退!”

他抬起手,指著攻城塔的側面。

在那裡,蒙皮似乎有些破損,一支火箭不偏不倚地射中了那裡,火苗順著蒙皮破損處,開始一點點蔓延。如果格里高利沒注意到的話,這場火勢最終會演變成一場災難。

“他媽的,打不上去!”

格里高利有些懊惱。

“先讓他們撤!”馬爾科一把抓住了號手,“吹撤退號!”

撤退號?

號手看了一眼格里高利,直到格里高利點頭,他才抬起銅號,吹響了撤退的號聲。

“嗚——嗚——”

聽到撤退的號聲,正在攻城的軍團士兵都愣了一下。但很快,他們便開始且戰且退,從攻城塔和雲梯上撤離。

為了掩護他們的撤退,城牆下的比薩弩手們紛紛衝了出來,開始對城牆上進行著壓制射擊。一支支箭矢,構成了浪潮般的襲擊,射的城牆上的米蘭守軍抬不起頭。

然而,軍團士兵的撤退並不順利。

在最後一點人撤退的時候,不堪重負的攻城塔,忽然發出了一聲巨響。

“轟——”

火焰已經蔓延到了支撐柱。

從攻城塔的側面開始,整個巨大的木塔開始坍塌,烈火也瞬間衝上雲霄,巨大的火舌四處揮舞著。塔樓當中計程車兵們,擁擠著想要逃出來,但還是沒能逃過攻城塔的坍塌。

一瞬間,攻城塔變成了廢墟,而十幾名軍團士兵就這樣被埋在了烈火下,被掩埋在了那裡。

“草!”

格里高利罵了一聲。

倒也不是因為這些士兵的損失,他對這些士兵向來沒什麼感覺。

他只是忿恨,看著城牆上的那些米蘭人,正在因為剛才的小勝而歡呼著。這樣的景象,讓他覺得胸中憋了一股氣,不知道該往哪裡去好。

要是準備再充分一點......

還沒等格里高利思考,接下來的襲擊就來了。

“砰!砰!”

巨大的石彈呼嘯而來。

正在慶祝的米蘭人,瞬間就沒了聲響,開始四處逃竄。甚至有一處城垛,那裡計程車兵還沒回過神來,一顆石彈就砸破了那裡的城垛,好幾名士兵被碾成了肉泥,直接嵌進了城牆中,血液順著石縫向下流淌。

利奧似乎在用這種方法告訴他們,米蘭人從始至終都沒有贏過。

這下,軍團士兵們歡呼了起來。

“先回去。”

馬爾科拍了拍格里高利。

“不急這會兒,跟俺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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