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挑釁?笑話。(1 / 1)
帕維亞人既驚喜又恐懼。
在短短几個月的時間當中,他們就經歷了瑪蒂爾達的加冕,現在又是利奧的凱旋。當然,利奧沒有舉辦正式的凱旋儀式,但大家還是很清楚。
義大利的叛黨,已經被全部消滅了。
殘存在米蘭城堡裡的那點人,已經不能算亂黨了。以他們的人數,離開了城堡之後,只能勉強算土匪的規模。
和平就這樣到來了。
城市裡的市民們,也紛紛為宴會進行著準備。
而在提契諾,原本瑪蒂爾達打算建造的行宮,也已經開始籌集起了材料。
“真熱鬧啊。”
利奧坐在自己的大帳裡,看著外面的風景感嘆著。
“嗯,最近有不少人過來。”
瑪蒂爾達一隻手支著下巴,似乎對這座城市非常中意。
或許是緣於對權力的渴望吧。
而且,隨著米蘭的崩潰,北義大利暫時陷入了經濟上的混亂。原本米蘭是最重要的集散中心,但那裡已經失去了價值,於是商人們紛紛選擇了其他的地方。
帕維亞就是最有吸引力的。
這裡有瑪蒂爾達的庇護,而且同樣毗鄰波河,甚至和米蘭的距離也不遠,很多人都認識這裡的路。
於是帕維亞就順理成章地發展了起來。
“你得重建義大利的秩序。”
利奧提醒道:“這件事情還得麻煩你了,到時候不光得聽這些城市領袖自說自話,還得壓制住他們的訴求,然後再做平衡......”
“我很享受哦。”
瑪蒂爾達打斷了利奧。
利奧也看了過去。
在她的臉上,似乎沒有因工作而感到頭疼,反而是一臉滿足的樣子。
壞了,這女人是真的有癮。
“我總在想,要是有一天沒了你,我該怎麼辦?現在我才感覺到,除了你以外,最可靠的就是自己手上的權力。”
說著的時候,瑪蒂爾達伸出手,搭在了利奧的大腿上,指尖不斷地摩挲著。
她對利奧很信任。
但這不代表她就會百依百順,完全依附於利奧。
自幼在宮庭、陰謀、暗殺中成長起來的瑪蒂爾達,即使不去主動追求權力,潛意識也會推動她做出這樣的行動。當然,她也不會背叛利奧就是了。
“譁!”
正當兩人情濃意重深時,大帳的簾幕被掀開了。
格里高利走了進來。
看著利奧和瑪蒂爾達,格里高利愣在了原地,不知道該進還是退。總之他站在兩人面前,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瑪蒂爾達立刻收回了手。
但是,利奧伸出手來,將瑪蒂爾達的手抓到了自己手心,然後微微舒展眉眼,看向了格里高利。
“你不是在米蘭嗎,怎麼回來了?”
利奧對著他問道。
米蘭和帕維亞之間的距離,大約是三十公里。這個距離如果走的快一點,是可以一天內回來的。
但他這樣突兀地回來,甚至都沒有通知,還是讓利奧覺得有事發生。
事實也的確如此。
“有。”
格里高利弱弱地回答道。
他似乎知道自己來的不是時候,說話的語氣也沒了往日的大聲,瞬間變得低眉順眼了起來。
“海因裡希那邊送來了東西。”
“哦?是什麼?”
利奧挑了挑眉。
提到這個問題的時候,格里高利看上去更不好說話了。看著他左右為難的樣子,利奧就知道,海因裡希肯定是來挑釁自己的,而格里高利又不好說什麼了。
於是,利奧擺了擺手。
“既然不方便說的話,就大概告訴一下我,他想表達什麼吧。”
格里高利點了點頭。
“他把貝特霍爾德殺了。”
“為什麼?”
聽到這個訊息,利奧皺起了眉頭,感覺有些奇怪。
歷史上,貝特霍爾德的傾向一直都很奇怪。他有時候站在皇帝那邊,有時候站在教皇那邊。這個人的行動很混沌,幾乎不可預知,也不知道到底是為了什麼。
但根據利奧經歷的現實來看,貝特霍爾德是站在海因裡希那邊的。
不論是對蘭杜爾夫的戰爭,還是維羅納之戰,貝特霍爾德對海因裡希的作用,甚至不僅僅是普通的諸侯軍那麼簡單。
而是他的後手妙招。
結果就把他殺了?
“所以海因裡希給您寫信了。”
格里高利說:“他說,是您策動了貝特霍爾德,用魔法蠱惑了他,讓他背離了天主的指引,所以才背叛了他。”
對於這種誣陷,利奧向來不在乎。
這次也一樣。
“他都開始說胡話了啊。”利奧說道。
“主要是,他還把貝特霍爾德的人頭送了過來。那個使者是在米蘭被我們押住才帶過來的。”
“哦,這樣啊。”
果然,還是對教廷的羞辱和挑釁。
否則海因裡希也不會大費周章,特意整這麼一出。
不過他就算再怎麼囂張,也只是白費功夫罷了。首先貝特霍爾德就不是利奧的人,利奧甚至都沒和他說過話。其次,海因裡希的恐嚇行為,多少有點低齡化了。
利奧身邊的人又不是小孩。
如果他和利奧勢均力敵,那麼他的行為是可以起到作用的。但現在陷入劣勢的是海因裡希,他再這麼做,就顯得像無能狂怒了。
還是年輕了啊。
“叫裡卡多進來。”
利奧順勢鬆手,放開了瑪蒂爾達。
“我們也得給點回應嘛。”
“我現在就去找他。”
格里高利說完,立刻掀開了簾幕,從大帳中走了出來,順帶擦了擦汗。
情況實在是突然啊。
海因裡希的挑釁只是小事。但打擾了利奧和瑪蒂爾達,實在是有點可怕,尤其是瑪蒂爾達的那個眼神。再加上西奧多拉和自己的關係,格里高利實在是有點肝顫。
“裡卡多,冕下找你。”
一出來,格里高利就拍了拍裡卡多的肩,臉上的表情彷彿訴說著他劫後餘生的經歷。
看著他的樣子,裡卡多也驚了。
這是什麼情況?
裡面發生什麼了?
暈頭轉向的裡卡多,甚至都沒來得及反應,就被格里高利推了進去。把裡卡多推進去之後,幾名將官也來到了格里高利身邊,詢問起了事情。
“米蘭城堡的情況怎麼樣?”
羅西率先問道:“有打下來的跡象嗎?”
“沒有,完全沒有。”
格里高利搖著頭,語氣裡似乎有些失望。對於這種不涉及機密的事,他學著利奧的模樣,也是沒什麼禁忌,都能和別人交談。
“米蘭城堡太堅固了,打不下來也正常。”
丘里尼伸了個懶腰。
有這位工程專家開口,大家也都清楚了米蘭城堡有多難打。
每次他說不好打,那就基本都不好打。從加埃塔開始,每一次都會被他說中。
“那你可沒福享了。”
羅西笑了一聲。
“冕下的這個宴會,大概一個月之後就要開辦。很多義大利權貴都受到了邀請,要是你缺席的話,還真有些不合適啊。”
“還有這事?”
格里高利撓了撓頭。
雖然他出身高貴,但他對這件事倒也不是很在乎。與其和貴族們虛與委蛇,還不如在戰場上見真章,這樣他會感覺更舒服一點。
至於這些事,不如交給自己姐姐西奧多拉。
“冕下應該會安排的。”
恩裡克很認真,對著羅西這樣說道。
至少他覺得,以格里高利的身份,利奧肯定會安排輪換。到時候,最好的輪換人選,就是其他的軍團長。
“嗯,對。”
羅西順著恩裡克的話,說了說自己的推測。
“到時候冕下應該會讓第三軍團去輪換吧,他們的軍團長也是你們科西嘉人。恩裡克,你們科西嘉人在軍團裡可真多啊。”
“肯定是這樣。”
恩裡克認同了羅西的同時,還略過了科西嘉人成群的問題。
第一軍團就是科西嘉人為主,而後續的所有軍團,都是依照第一軍團的模板建立的。只能說,這是不能觸碰的話題。
“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先回去了。”
格里高利不喜歡閒聊。
看著他上馬,帶著隨從們離開的樣子,羅西也來到了恩裡克身邊,低聲說著自己的感受。
“要是他對政治多一點興趣,利奧應該就沒這麼喜歡他了吧?”
“誰知道呢。”
最近得了好處的恩裡克口風很嚴實。
......
雷根斯堡中。
當海因裡希再度返回時,貴族們都發現,他的身邊似乎少了一些人。
“卡林西亞公爵呢?”
貴族們議論紛紛,對這件事有些想不明白。
之前,很多貴族還和貝特霍爾德一起商議如何自保。但現在他忽然消失了,難免讓貴族們起疑心。
而海因裡希騎著馬,來到了貴族們的面前。
在雷根斯堡的廣場上,貴族們聚攏在了他的身邊。在這裡既有薩克森貴族,也有法蘭克尼亞貴族。施瓦本騎士們拱衛著海因裡希,還有巴伐利亞的騎士們,此時看上去有些手足無措。
至於波希米亞人,他們就像與世隔絕一般,站在廣場的角落裡,在弗拉季斯拉夫的帶領下,看上去就像是一塊頑石。
“貝特霍爾德叛逃了。”
在貴族們沒反應過來時,海因裡希忽然宣佈了這個訊息。
一瞬間,在場的貴族猝不及防。
這可是卡林西亞公爵,施瓦本的名門家主,就這麼直接逃走了?
“但是,在叛逃的過程中,貝特霍爾德遭到了天譴。”海因裡希忽然說道。
聽著這個理由,貴族傻眼了。
天譴?
一些貴族滿腹狐疑,看著海因裡希,對他的解釋完全沒法相信。然而,在貝特霍爾德那具被嚴重燒傷的屍身上,人們還是可以感覺到,這位公爵似乎並不是被直接殺死的。
大部分人,就這樣將信將疑,承認了海因裡希的說辭。
“事實證明,聖靈依舊屬於皇帝。南方的那個偽教皇,不過是沐猴而冠,利用魔法的手段,蠱惑人心罷了。”
海因裡希揮舞著拳頭。
他用德語大聲地演講著,極具力量感的語句,鼓舞著貴族們。
“之前的挫折,也都是上帝對我們的考驗。接下來,我們將積蓄力量,迎來勝利。我希望各位能夠繼續支援我,支援你們正統的皇帝,而不是南方的那個暴君。這是我們一個帝國,幾十個世代的使命!”
“皇帝萬歲!”
施瓦本公爵腓特烈舉起長劍,第一個為海因裡希祝賀著。
其他的施瓦本騎士,也跟著腓特烈的動作,一起齊聲高呼。山呼海嘯之間,人們感覺海因裡希似乎還是以前的皇帝。
只有海因裡希自己清楚。
自從赫爾曼死後,他的心境似乎就發生了一些變化。
譬如這件事。
放在過去,他絕對不會想到這樣的陰謀。
身為皇帝的他,心中是有一些驕傲和堅持的。但也正是這樣的堅持,導致了自己的失敗,還有好友的死亡。
所以,海因裡希動手了。
貝特霍爾德就是第一個犧牲品。
來自法蘭克尼亞的騎士們,將貝特霍爾德綁架之後,帶到郊外殘忍地殺死,隨後用剛剛熄滅的火把,在貝特霍爾德的身上滾過,營造出被雷擊的假象。雖然手法不是很專業,但糊弄這些貴族是足夠的。
當他從人群的歡呼聲中走過,進入雷根斯堡的行宮中時,他才看向了腓特烈,這位新晉的心腹。
“我們接下來要去符騰堡。”
海因裡希說道:“利奧很可能從勃艮第方向發起進攻,我們必須西南方向的防衛。最好是能驅逐薩伏伊家族。”
“一定可以的。”
對於海因裡希,腓特烈是百依百順。
他從一個普通的小貴族,晉升成帝國名門,幾乎全都仰賴海因裡希的封賞。
因此,不論海因裡希說什麼,他都保持著奉承的態度。
海因裡希也有所察覺。
於是他看向了弗拉季斯拉夫。
這位忠誠的波希米亞國王,似乎不論如何都會和海因裡希站在一起。而他的態度,甚至比腓特烈還要堅決一點,觀點也更加激進。
“為什麼不直接進攻義大利?”
弗拉季斯拉夫反問道。
“現在時機不合適,而且利奧很有可能進攻我們的腹地。對於我們來說,義大利是錦上添花的存在,但是德意志地區,是我們力量的根源,我們絕對不能放棄對德意志的控制,來換取義大利,那樣得不償失。”
“好吧。”
在海因裡希的解釋下,弗拉季斯拉夫勉強相信了這個說辭。
“還有,我準備在符騰堡舉辦一場狂歡節。”
海因裡希又說道。
“我們計程車兵已經太久沒取得勝利了,他們計程車氣需要提振一下......腓特烈,符騰堡是你的領地,這場狂歡節的籌備,就交給你來辦。”
“如您所願。”
腓特烈將手放在胸口,向著海因裡希微微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