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我來找你了(1 / 1)
夜晚,宴會暫時中止了。
奧多和利奧一起,在月色下散著步。旁邊的河水靜靜流淌,但卻無人能看到水流以下的暗潮湧動。
現實似乎也是如此。
“馬塞納斯的行為有些異常。”奧多說道。
“是啊,很反常。”
利奧也認真地說著。
“當初我讓他去擔任蘭斯大主教,就是因為我覺得他有能力鎮住高盧教會。說白了,他就是個流氓,我也就是看重他這一點,所以才讓他過去的。可是他現在居然跟我來求救了。”
“是不是他那裡出問題了?”
出身自高盧教會的奧多,已經感覺到些許不對勁了。
和義大利不同,阿爾卑斯山以北的教會,不光各有特色,而且還都有些野蠻的色採。
譬如高盧教會。
他們當中的大部分人,都來自於本地的貴族子弟。這幫人爭勇鬥狠,不學無術,每個人都和利奧差不多,甚至比利奧還要更壞一點。
閒來無事去修道院搶個修女,帶回家做成絨布球,也是常有的事。
就這麼個生態環境下,沒有馬塞納斯這樣的流氓,利奧覺得是沒法鎮住他們的。
但奧多有不同的意見。
“你當初派他過去的理由,可能有問題。”
奧多說道:“西法蘭克的貴族們,是不會因為鎮壓就被馴服的。高盧教會向來都是如此,他們的獨立性比較強,我覺得比起用強力鎮壓,更應該用懷柔政策,去改變他們的思維,然後馴服他們。”
“你是這麼想的嗎?”
對於很多人的建議,利奧都置之不理。
但這位,在歷史上是號召了十字軍的教皇,因此利奧也異常看重他的能力,以及他對政治的敏銳洞察力。
“嗯,是的。”
奧多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因此他諫言的時候,向來都無所顧忌。
這次也一樣。
“我們必須得改變他們的風氣,否則在強力的鎮壓下,高盧教士們的反抗只會越來越激烈,我覺得那裡的情況應該就是如此。”
嗯......
利奧沉思著奧多的話,感覺似乎有些道理,但又說不出來。
想著想著,利奧才發現一個關鍵點。
自己沒有西法蘭克的情報啊。
不論什麼情況,自己都應該根據資訊,再做出推斷。然而現在,利奧發現自己對西法蘭克的情況一無所知。
他唯一能想起來的,就是前世看過的那些歷史。
但是歷史會重合嗎?
未必。
“我們還是先做好情報工作。”
在利奧說出這句話之前,奧多反而先說了出來。從他認真的神色來看,他這話不是說著玩玩的,而是真的對高盧教會的事務有所思考。
而且,他也是那邊來的人。
也就是說,奧多是個西法蘭克人,他對西法蘭克的事務,絕對是比利奧更加熟悉的。
“是,得做好情報。”
利奧承認了他的說法。
“但是我不會放棄對高盧教會的控制。如果馬塞納斯不行的話,到時候再換人好了。”
“也是。”
奧多也承認了這一點。
作為天主教會的最大分支,高盧教會是絕對要控制住的。
......
符騰堡。
狂歡節上,士兵們縱情飲酒。德意志貴族們高舉著啤酒杯,對於更加優雅的葡萄酒不屑一顧,似乎更加熱愛這種苦澀的飲料。
只有德意志西南的貴族,譬如施瓦本貴族,對於葡萄酒更加鍾愛。他們也滿懷鄙夷地看著那群同僚,似乎是對他們的愛好有些偏見。
“真是一群野蠻人。”
腓特烈搖晃著葡萄酒杯,對來自薩克森的貴族頗有微詞。
在義大利,只有最貧苦的農民,才會選擇啤酒作為飲料。而在施瓦本,這裡長期受到西法蘭克和義大利的影響,因此也更加傾向於飲用葡萄酒,以代表自己是文明人。
“文明人馬上就要打過來了。”
弗拉季斯拉夫不知何時,出現在了腓特烈的背後,嚇了他一跳。
見到是弗拉季斯拉夫,腓特烈也頓時沒了驕傲的表情,甚至還下意識地向著他行禮,彷彿自己曾經是伯爵的事還沒忘乾淨。
看著他的模樣,弗拉季斯拉夫的臉上浮現出了一絲輕蔑。
這種人,只能靠攀附皇帝罷了。
“放心好了,他們暫時過不來。”
恢復了狀態的腓特烈,此時也開始娓娓道來。
“米蘭城堡還沒被徹底解決,利奧暫時不會過來。等到米蘭城堡解決的時候,那時的季節已經不適合穿越阿爾卑斯山了。下一次有合適的時間時,我們的軍隊已經集結完畢,隨時都可以對他們迎頭痛擊了。”
“哦?”
對於腓特烈的分析,弗拉季斯拉夫似乎在思考著,不過也想不出什麼東西。
他對阿爾卑斯山不瞭解。
施瓦本人明顯更懂阿爾卑斯山。
“所以,你就放心好了。”
腓特烈拿著杯子,和他碰了一下。
“那幫所謂的文明人暫時還沒打過來,我們還可以享受一下文明的果實。所以,還是喝點葡萄酒吧。”
說完,腓特烈一飲而盡。
當他放下酒杯時,他看向了御座上的海因裡希。
很顯然,海因裡希也很享受。雖然狂歡節的目的是提振士氣,但他自己的心情似乎也好了不少。
“我們讚美您的統治,陛下。”
符騰堡的市民跪在海因裡希面前,看上去無比恭順。
作為歷代皇帝當中,第一個開始倚重市民的,海因裡希受到了市民們的歡迎,也享受著市民們的愛戴。
他對此也很滿意。
自幼經歷了無數宮廷政變的他,對於貴族和主教,是天然的不信任。而這些粗俗的市民,雖然行為舉止並不雅觀,但他們對自己的敬愛是真實的,這讓海因裡希十分受用。
“我也讚美你們的智慧。”
海因裡希舉起酒杯回敬。
“正是因為有你們的能工巧匠,數以百萬計的勞動者,德意志才會有如此多的城市,以及偉大的成就。你們才是歷史的締造者,讚美你們!”
“感謝您,陛下......”
沒等市民把話說完,一個使者就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他甚至沒注意到市民,直接將市民給撞開了。
海因裡希也皺起了眉頭,對使者如此冒犯的行為有些不滿。但當他看清使者的身份後,又沒什麼話可說了。
這是皇室的特使。
“說說,有什麼事?”海因裡希問道。
皇室特使立刻跪了下來,然後從腰包裡掏出了一封信,高舉過頭。
看著這封信,海因裡希陷入了沉默。
絲綢帶,鉛印章。
這是教皇的親筆信。
海因裡希立刻伸出手,從特使的手中接過信,然後展開來看了一眼。但也就是這一眼,讓海因裡希瞬間攥緊了拳頭,目眥盡裂,彷彿要將信撕碎一般。
特使不敢面對海因裡希,只敢跪在這裡。
“他怎麼敢!”
隨著頭頂傳來的打擊感,特使就知道,海因裡希的確發怒了。
帶著鉛印章的信,就這樣砸在了特使的腦袋上。特使一聲不吭,而他周圍的皇室隨從,以及獻賀禮的市民們,也都不敢吱聲。
所有人也將目光匯聚了過來。
究竟是什麼信,能讓皇帝如此憤怒?
信紙在鉛印章的拖拽下,很快便落在了地上,然後隨風展開。
僅有幾個大字,用帝國大寫體舒展地寫在了信紙上,但卻讓人感覺無比沉重。
此前,海因裡希透過外交手段,各種嘗試性的陰謀,還有戰略部署和轉移,想要將利奧拖住,讓他放棄對德意志的攻略。
但利奧對他的回應,只有幾個字——
“我來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