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海軍基地（1 / 1）
第二天清晨。
本尼狄克坐在房間中，同時還有其他諸位樞機，以及利奧的首席秘書裡卡多，眾人齊聚此地，等待著利奧。
而利奧也沒有遲到。
他坐在御座上，環視著自己的面前。
樞機團裡，有多少人是可以信任的，而在他身邊的近臣中，又有多少人是和威尼斯有關係的？
不過至少利奧可以保證。
在自己的身邊，裡卡多、斯蒂凡娜、本尼狄克、西奧多拉等人，都是堅定地站在自己這邊的。至於朝堂之外的情況，就更說不清了。
“昨晚的情況，你們應該都知道了。”
利奧非常難得地沒有起高調。
但他滿臉嚴肅的態度，讓在坐的所有高官都意識到，一場風暴正在醞釀。
“魯道夫樞機遇刺了，指使刺客的，是威尼斯人。”
說完，利奧看向了自己的手邊。
一位克羅埃西亞裔的主教，坐在利奧左手邊的末席，看上去有些緊張，似乎是被利奧的這番話給嚇到了。
威尼斯人的事？
可以說，克羅埃西亞人沒理由和威尼斯人站在一起，但也沒理由為威尼斯人的事開脫。
原因也很簡單。
當初利奧把毀滅威尼斯作為任務，打包扔給了克羅埃西亞人，還派了吉伯特過去，組建了第三軍團，負責攻打威尼斯。
可效果呢？
威尼斯不光生龍活虎，還有餘力指使刺客，讓他們對魯道夫發起刺殺。
那就有可以說道的地方了。
“你們對威尼斯的攻略，到了哪一步？我需要你們給出具體的情況，越具體越好。”利奧說道，“不要有任何試圖矇蔽我的行為，如果你想騙我，你應該知道下場的。”
此時利奧說話格外重。
但主教並沒有異議，甚至還發自內心贊同。
開玩笑，魯道夫都遇刺了，利奧的心情還能好嗎？
不論利奧如何殘暴，至少他真的把自己人護著，沒有像那些君主一樣沒心沒肺。
“情況不是很好。”
主教說道：“我們對威尼斯的攻略，是從他們的海軍基地開始的。我們需要一個個拔除那些基地，才能抵近威尼斯。”
聽著主教的敘述，義大利的主教們開始商討了起來。
什麼是海軍基地？
可以看出，他們對威尼斯的情況並不清楚。而清楚情況的人，正在拉文納當著大主教，根本沒有來羅馬教廷的想法。
只有利奧清楚。
在立國之初，威尼斯人一直面對著斯拉夫海盜的威脅，可以說是被堵在家門口打。為了控制住家門口的亞得里亞海，威尼斯人想出了一個辦法，就是修建收費站。
也就是名為海軍基地的堡壘，分佈在克羅埃西亞的海岸。
“那具體的成果呢？”利奧問道，“你們的國王難道連一些小小的堡壘都處理不好嗎？”
“冕下，恕我直言。”
主教的表情有些苦澀。
“克羅埃西亞是個弱小的國家，既不富饒，也缺強兵。而且那些海軍基地都建立在難以展開的地形上，我們有人數的優勢，但沒法在那些地方發揮出來。”
這些原因，其實利奧都可以理解。
以克羅埃西亞人的水平，的確沒法克服那些海軍基地。
更重要的是，想要一個個拔除這些海軍基地，需要漫長的時間，以及優秀的海軍。很顯然，利奧不光沒給足夠的時間，克羅埃西亞本身也沒海軍。
“所以你們沒法解決問題。”利奧問道。
“是的。”克羅埃西亞主教也如實回答道。
這種態度，讓利奧的確沒辦法。
客觀的困難沒法克服，利奧也沒法強迫他們。而現在，這個燙手山芋落到了利奧的手中。
眾樞機也看著利奧，似乎是期待著他有沒有別的方法。
畢竟，威尼斯是個很麻煩的問題。
在過去的幾個世紀裡，威尼斯靠著自己的地理優勢，抵禦了法蘭克和東羅馬的入侵，並且左右搖擺，成功吃到了兩頭的好處，可以說是時代的弄潮兒。
這樣的一個國家，必定沒那麼好收拾。
於是利奧的態度就很關鍵了。
面對巨大的困難時，他會選擇直接解決這個困難，還是悄悄繞過去，假裝不知道，會改變樞機們對利奧的評價。
“去通知比薩、熱那亞、那不勒斯。”
利奧的嘴角扯了扯。
他當然知道，這幫樞機在待價而沽，等待著自己的決定。
很可惜他不是會退讓的人。
“告訴他們，集結他們的艦隊。我們要集中所有的力量，對威尼斯發動一場毀滅性的進攻。既然他們敢來謀殺我們的樞機主教，那我們也要回敬他們！”
“讚美冕下！”
一名樞機高盛讚美了起來。
“然後，將這個訊息告訴全義大利所有人。既然威尼斯人做出不義之舉，我們也絕不原諒他們！讓他們品嚐一下教廷的神聖怒火吧！”
......
比薩城中。
喬瓦尼坐在自己的宅邸裡，悠閒地品嚐著葡萄酒。對他來說，戰爭已經遠離他而去，這位執政官不再需要征戰，也可以獲得巨大的利益，維繫自己優渥的生活。
這就是利奧的和平。
“最近好像都沒什麼大事。”喬瓦尼的情人說道，“您這樣不會覺得無聊嗎？”
“無聊？”
說到這個話題，喬瓦尼心中略帶贊同。
現在的生活的確無聊。
身為比薩城首富，喬瓦尼之所以喜歡戰爭，不是因為他要攫取利益，或者靠戰爭發財。他和丘里尼這樣的新晉貴族不同，他本來就很有錢，家族更是比薩本地名門，可以說該有的都有。
他之所以喜歡打仗，原因只有兩個。
一個是為了讓歷史記住自己，另一個就是讓生活不那麼無聊。
“不如我們組織一場狩獵。”
他的情人順勢靠在了懷裡，撥弄著他下巴上的鬍鬚，讓喬瓦尼覺得自己的心尖兒癢癢的。
是啊，該讓自己的生活有點意思了。
“我會安排的。”
喬瓦尼還是沒有立刻答應下來。
原因也很簡單。
利奧最近回到了羅馬，很可能會有新的任務下來。而對喬瓦尼來說，如何應付利奧算是非常重要的事。若是利奧來找自己，而自己恰好不在，又或者被迫中止活動，都是十分讓人不爽的事。
似乎是察覺到了喬瓦尼的憂慮，他的情人立刻停止了示好，轉而用委屈的態度，表達著自己的不滿。
早就習慣了的喬瓦尼，也選擇了忽略情人的態度。
“再等等吧。”
喬瓦尼說話的同時，看向了庭院外。越過低矮的院牆，他可以看到，在比薩的港口中，停泊著八艘大船。
整個比薩共和國的船隻，是絕對不止這些的。
但不可能所有船都留在比薩。
隨著教廷的擴張，比薩商人覆蓋的範圍越來越大，因此船隻被分散到了西地中海各地，從西西里到馬賽，甚至到里昂，到處都有比薩商人的蹤跡。
可以說，教廷的兵鋒指向哪裡，比薩的商人就跟到哪裡。
“大人！”
一名僕人忽然出現在了庭院裡。
看著那名僕人，喬瓦尼並沒有避嫌的意思，反而繼續摟著自己的情人。僕人對此也見怪不怪，仿若無人般走到了喬瓦尼身邊，俯下身來低聲說話。
“利奧冕下要開戰了。”
“哦？”
聽到這個訊息，喬瓦尼瞬間來了興趣。
又要開戰了？
“是誰？”喬瓦尼問道，“西法蘭克，還是英格蘭？還是別的？”
“不，都不是。”
僕人搖了搖頭，然後認真地說出了那個詞。
“是威尼斯。”
“威尼斯？”
這個名字被說出來的瞬間，喬瓦尼先是露出了嫌惡的表情，隨後喜笑顏開。他不得不相信，上帝或許的確偏愛他，不但讓他出生在一個要什麼有什麼的家庭，還讓他成了一個想什麼就有什麼的幸運男人。
不過，他還是有必要確認一下，這個訊息是否屬實。
“是真的嗎？”喬瓦尼揪著僕人的耳朵問道，“是冕下親自下的命令，還是你道聽途說來的？”
“千真萬確，大人。”
僕人恭敬地回答：“訊息已經從羅馬傳開，利奧冕下確實下令對威尼斯發動攻擊，集結比薩、熱那亞、那不勒斯的艦隊，對威尼斯進行毀滅性的打擊。”
這下，喬瓦尼是真的要笑開花了。
單純打仗，不會讓他這麼高興。
可這是打威尼斯啊。
喬瓦尼鬆開了僕人的耳朵，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他站起身，走到庭院中央，仰望著天空，甚至哼起了小調，明說著他心中的歡快。
幾乎所有海上共和國，和威尼斯的關係都不好。
比薩和威尼斯都是地中海地區的重要海上貿易中心，它們在控制地中海貿易路線上有著直接的競爭關係。雙方都試圖控制更多的港口和貿易站，以增加自己的財富和影響力。
身為西地中海霸主的比薩，自然無法容忍與其爭奪地位的威尼斯。
這樣的國家情緒，也被帶到了喬瓦尼的身上。
“去，快去給我起草信件。”
喬瓦尼開心地說：“去召集比薩城裡各大家族，讓他們的船隻集結，然後所有家族首腦，都來我們宅邸裡開會。還有，通知我們家族的船長和水手，準備出航，去市場上收購更多的物資，我們需要為即將到來的戰爭做好準備。”
一連串的命令，在老僕人的熟練的經驗下，被一一記下。
“是，大人。”僕人迅速領命而去。
當喬瓦尼坐回到躺椅上時，他的情人也嗅到了戰爭的氣息，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麼。
“我們要和威尼斯人開戰了？”
“當然了，我的寶貝。”喬瓦尼捏著她的臉說，“我總算有機會找威尼斯人算賬了，這幫傢伙之前就是我的手下敗將，這次我要徹底搞定他們，讓他們見識一下，比薩才是西地中海最偉大的城邦。”
“您一定會贏的。”
情人聽不懂那麼多，也不懂政治。
但她知道喬瓦尼很開心，於是下意識地奉承附和著。
興奮勁上的喬瓦尼，立刻對著情人說：“等我打了勝仗，我會派人給你寄禮物的。我會把威尼斯最珍貴的首飾寄給你，作為戰利品，怎麼樣？”
“我會永遠銘記的。”
在喬瓦尼懷裡的情人，瞬間開心地笑了出來。
誰會不喜歡錢呢？
而喬瓦尼也很快思考了起來。
這一次戰爭，是他名垂青史的大號機會。若是能毀滅威尼斯，那他高低也可以在史書上佔據一席之地。
而且攻打的敵人，還是威尼斯這樣的城邦。
對於威尼斯人的宗教態度，喬瓦尼是相當不屑的。他們對阿拉伯人過於諂媚，哪怕是為了做生意，也實在是毫無底線，完全是在給基督徒丟臉。
這樣的蟲豸國家，滅了也罷。
唯一需要考慮的，就是威尼斯的那些海軍基地，對於林立在亞得里亞海東岸的這些堡壘，喬瓦尼可不是一無所知，反倒是非常的熟悉。
因為類似的小堡壘，在義大利也有很多。
當初，這些堡壘修建的目的，是為了防禦阿拉伯海盜，防止他們從海上發起進攻。
而這些堡壘都有共同的特點。
比如小，比如位置關鍵，又比如難以攻克。
要是真的好打的話，喬瓦尼覺得也不會拖到現在。而利奧召集他們過去，就是為了解決這個棘手的問題。
既然這樣的話，就得找點熟人了。
“丘里尼將軍在哪？”喬瓦尼對著另一個僕人問道。
“他現在還在勃艮第。”僕人回答道，“他正在和羅西將軍一起，在準備對德意志發起進攻。”
啊……原來是這樣。
那麼，利奧要在缺乏陸軍支援的情況下，對威尼斯發起攻擊嗎？
這下就有必要認真起來了。
“派人去那不勒斯，告訴達維多，我們要徵召儘可能多的工匠，還有人手，做好最壞的打算。”
喬瓦尼也嚴肅了起來。
顯然，這次的任務不輕鬆。
他不光要負責海戰，空拉到最後，還要親自搞定威尼斯城，來解決這場戰爭。
最後的最後，喬瓦尼決定寄出最重要的一封信。
“給利奧冕下寄一封信，詢問他會如何應對敵人。”
是的，喬瓦尼決定向利奧請示。
因為他相信，既然利奧做出了決斷，就說明他已經有了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