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舉債也要打（1 / 1）
“在刺殺事件後的第一天，魯道夫樞機就醒了。”
裡卡多為恩裡克說著事情經過。
“不過他醒來之後，冕下下了命令，讓他先休息大概一週的時間。這段時間的所有政務，都交給了塞爾吉奧樞機處理，他之前就是魯道夫樞機的副手。”
“哦，這樣啊。”
恩裡克認真地點著頭。
但他其實一句話都沒聽進去。
他之所以要去看魯道夫，並不是什麼政治舉動，而是單純地好奇，以及對魯道夫的關心。
利奧就不一樣了。
御座之上的利奧保持著沉默，一隻手撐著自己的下巴，用肢體語言向周圍的人表示，自己暫時沒有說話的慾望。
尤其是在眼下的格局。
這一次過去，利奧知道，魯道夫肯定有話要和自己說。
當隊伍一越過聖天使橋，市民們的歡呼聲傳來，魯道夫的宅邸也就不遠了。
實話說，利奧覺得魯道夫的宅邸有些寒酸。
雖然他的宅邸規模不算特別小，但是和羅馬城裡的那些老貴族比起來，魯道夫的宅邸還是簡單，裡面的僕人數量也有限。甚至就連護衛，都是利奧或瑪蒂爾達安排的。
其他的樞機，哪怕是裡卡多，他在羅馬城裡的宅邸，都比魯道夫的宅邸要來的豪華。
只能說，魯道夫還是夠清廉的。
羅馬市民對此也有些詫異。
城內權貴們的高度腐敗，羅馬市民早就習慣了。自羅馬帝國以來，他們就見過了各種各樣的怪事，所以對權貴的容忍度也很高。
反倒是魯道夫像個異類。
一走進宅邸中，利奧就能聞到濃濃的藥味。
門口的僕人不敢吱聲，等利奧從御座上走下，便立刻帶著他，走到了魯道夫所在的臥室。
推開門，利奧就能看到躺在床上的魯道夫。
“冕下，您總算來了。”
魯道夫的話語聲中有些自嘲，但利奧自動忽略了。
“是恩裡克要來的。”利奧說，“他很關心你的身體狀況，所以特地過來了。”
“恩裡克伯爵，很高興能見到你。”
對於恩裡克，魯道夫只能說盡到禮節，但似乎沒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對此，恩裡克也是接受的。
魯道夫的地位太高了。
很快，魯道夫將視線挪回利奧身上。他的僕人也攙扶著他，讓他坐了起來，後背靠在枕頭上。
“冕下，我聽說您要對威尼斯宣戰。”
“是的。”
利奧點了點頭。
誰知魯道夫立刻抓住了利奧的手，用幾乎懇求的態度，對著利奧發出了自己的肺腑之言。
“我建議您現在立刻收回這個命令......教廷的財政情況，已經支撐不起更多的戰爭了。冕下，您一定要多考慮啊。”
對此，利奧沒有答覆。
他只是看著魯道夫，暫時沒有說話。
“您在德意志的戰爭，已經把我們此前的積蓄全部耗盡了，甚至還向比薩借了債。要是再開始一場戰爭，您需要組建新的軍團，我們的財政完全支撐不起。再這樣下去，我們真的只能破產了。”
原來是這樣。
利奧本以為是什麼大事，沒想到只是欠債而已。
看著利奧風輕雲淡的表情，魯道夫甚是不解，於是準備繼續解釋。但利奧抬起手，制止了魯道夫的舉動。
欠債這種事不要太正常。
古代人對金錢的理解，可以說相當淺薄。所以才會在早期的時候產生一種“金銀便是錢”的樸素觀念。但實際上，不論是金銀還是貨幣，最終的作用只是促進社會產品的流動。
從這一點去理解，就可以明白，只要利奧治下領地的生產力沒有衰退，那麼債務的多寡，無非就是一個數字遊戲。
“這個問題不用太擔心。”
利奧拍著魯道夫的手。
現在更關鍵的，是怎麼安撫魯道夫，讓自己的左膀右臂不要太破防。
但魯道夫明顯不接受。
“冕下，我知道您是為了我，也是為了教廷的臉面。但請您多考慮一下，現在發動戰爭是否合適。”
“魯道夫，你需要明白——”
見魯道夫如此著急，利奧也只能解釋了起來。
“債我們總是能還得起的，至少總有一天，我們可以停下戰爭，把這些錢一一還清。但要是問題不趁早解決，將來發展到無可避免的程度，需要付出的代價可能就不止是錢了。”
這番話的勸導作用有多少，利奧並不清楚。
大家都有自己的主張，不會因為對方的幾句話，就改變自己的想法，但接受現實還是會的。
魯道夫應該就是接受了現實。
他並沒有因為利奧的這番話就面露喜色，或者熱烈地表示贊同。
相反，他嘆了口氣。
“您還是決定要用戰爭，來處理威尼斯的刺殺案，對嗎？”
“是。”
“那我也只能跟從您了。”
說出這番話的時候，魯道夫頗有一種認命的感覺。對於他的態度，利奧也沒什麼可說的，只是微微點頭。
畢竟，戰爭的號角已經吹響了。
他不可能現在告訴諸共和國，戰爭現在停下了，大家回家休息吧。
況且，作為地中海上惟一一個不受教廷控制的海上共和國，再加上此前的劣跡斑斑，以及和東羅馬帝國曖昧不清的關係，威尼斯的確不應繼續存在了。至少，這座城市不能以這樣的形態存在。
“我感覺明天就可以重新工作了。”
魯道夫將話題轉到了更輕鬆的方向，不再去提那些政治上的事。
而恩裡克說：“這麼快嗎？我感覺還需要再多休息幾天吧。”
“我實在是沒法適應太閒的生活。”魯道夫答道，“況且，現在的情況這麼差，我覺得有必要和更多人聯絡一下，為教廷多借點錢了。”
“放心，放心。”
利奧伸出手，拍了拍魯道夫的肩。
“等這一仗打完，我們肯定有的是錢。”
嗯……真的嗎？
魯道夫的心裡浮出了這麼一個想法，也是十分的不解。畢竟，在他眼裡，威尼斯充其量和利奧入主之前的比薩差不多。
小小一個威尼斯，真的有如此之大的價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