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權力,還是進步?(1 / 1)
“冕下已經把威尼斯搞定了......”
格里高利坐在火堆邊,看著自己的身邊的洛林公爵駝背戈弗雷。
他曾經聽說過很多故事。
譬如,駝背戈弗雷曾經有過一個未婚妻,而那個未婚妻就是瑪蒂爾達。還有就是他的父親,死在了義大利的科雷佐拉修道院,至今屍體還沒回到德意志。
而現在,這個似乎註定要成為反派的人,居然站在了自己的身邊,幫助利奧一起攻擊皇帝。
實在是難以想象。
“太......強了。”
戈弗雷的義大利語並不流利。
好在格里高利也會幾句德語,再靠著兩人之間的默契,勉強能說幾句話,算是大家能互相理解意思。
“我們也該快點了。”
格里高利說著,抬起頭看向了眼前的城堡。
他來過這裡。
凱撒斯勞滕,這座堅固的小城,此時已經被加固了一番。支援海因裡希的騎士駐守其中,困守在這座城堡裡,等待著不可能降臨的援軍。
“怎麼快點?”戈弗雷反駁道,“難道還要讓我們計程車兵送死?”
“是啊,格里高利。”
奧托也在一旁說道:“我們之前進行了兩次攻擊,結果你也都見到了。要是再這樣打下去,我們計程車兵可能會有意見。”
格里高利沉默了片刻。
一群賤民的命,固然不值得珍惜。
但要是他們鬧起事來,也挺麻煩的,這是格里高利惟一忌憚他們的地方。
於是,格里高利看向了自己的身邊。
馬爾科低著頭,阿佩西諾也一樣,萊納多不知道在看什麼。這些從南方來的軍團長,失去了利奧的約束之後,紛紛暴露出了軍頭的本性,開始有了自己的想法。
他們也不想失去手下的兵,不過好就好在,士兵的紀律是足夠好的,格里高利給他們下命令,他們也會去執行。
但格里高利也是軍頭。
如果能讓德意志人去送死,那就讓德意志人去死。但如果沒有德意志人,那他也不會讓自己的人上去。
“不如召集法蘭克尼亞的貴族吧。”
三方坐在原地,得出了一個結論。
在派系繁雜的德意志,大致可以分為五派人,分別是洛林、施瓦本、巴伐利亞、薩克森、法蘭克尼亞。
前四者根深蒂固,而且實在是不好惹。
而最後的一個法蘭克尼亞貴族,大部分都是海因裡希的支持者。當然,也有少數的人投靠了教廷,成為了教廷大軍的編外人員。
事情就壞在這裡。
其他派系的人,或多或少有自己的靠山,但法蘭克尼亞人什麼都沒有。
“你有意見嗎?”格里高利看向奧托。
奧托搖了搖頭,駝背戈弗雷更是如此。
於是,決策就這樣形成了。
“喂,你們幾個。”
格里高利看向了幾個軍團長。
“去把法蘭克尼亞人召集起來,告訴他們,打下這座城堡。”
“好嘞。”
馬爾科立刻應了下來。
......
“威尼斯的氣候果然不行。”
一路走來,西奧多拉不斷地重複著這句話,似乎對這一段軍旅生活十分不滿。
的確,舟車勞頓,任何人都不會覺得舒服。
哪怕利奧也是如此。
直到馬車停下,科拉多掀開簾子,西奧多拉才看向外面。維羅納城中的府邸門口,已經有僕人來回走動,為他們收拾好了房屋。
“我們要在這裡休息幾天。”利奧說道,“到時候走博洛尼亞,一路返回羅馬。”
“繞了一大圈路啊。”
西奧多拉有些抱怨,但沒什麼異議。
要是讓她從威尼斯坐船回去,她估計要更崩潰。暈船的這個毛病,她可能是治不好了,也沒辦法壓住。
“東羅馬那裡,有什麼訊息嗎?”
利奧無視了她的抱怨。
“不知道。”西奧多拉搖頭,“皇帝估計還來不及反應,他們現在應該更關心東方的問題。”
的確,還是東方的問題更嚇人一點。
不論是突厥人入侵,還是僱傭軍叛亂,在東方的事情,都比西方的這些要糟糕。甚至連皇帝本人,都已經去了小亞細亞,在那裡鎮壓僱傭兵的叛亂。
再稍微等等吧。
反正利奧一點都不著急。
就在他離開馬車,準備進入宅邸的時候,宅邸的大門忽然從內開啟,裡面一個熟悉的人影,讓利奧的腳步停頓了一下。
“埃澤裡諾。”
看著他,利奧並沒有緊張。
誠然,這裡是維羅納的地盤,但在這裡的守衛,還有裡面的僕人,都被換成了利奧的人。
或許他會因為利奧對他的懲罰有所怨言,但他就算想做什麼,也沒法在這裡對利奧動手。
而他也的確沒做什麼。
“我很榮幸能見到您,冕下。”
埃澤裡諾說道:“裡面我已經替您安排好了,請您現在進去......”
“我倒是沒想到,你居然會在這裡。”利奧說道,“當初我不是罰你去修道院了嗎?怎麼回維羅納了?”
“這個嘛......”
提到這件事,埃澤裡諾苦笑了一下。
利奧該不會要發難了吧?
“這件事和你的關係不大,我知道,是格里高利的妻子惹出來的。但是,作為她的兄長,還給予了她幫助,我必須得做出裁決。否則,將來所有人都要替我決策,豈不是亂了套?”
他沒想到,利奧居然率先說了起來,還帶著他走進了府邸。
顯然,利奧對他並無提防。
只是科拉多還警惕地看著他,讓他感到些許不適。
“不過自從沒了你,教廷學術院的效率,的確一天比一天低。”利奧忽然抱怨道。
這話說出來,意味就很多了。
首先這是在誇埃澤裡諾。
對於埃澤裡諾的才能,利奧的確是看重的。他所組織的學術工程,到現在還是教廷學術院的重點專案,並沒有因為他的下馬而終止,由此可以看出,教廷學術院的那幫人,也認可埃澤裡諾。
“難道是研究受阻了嗎?”
埃澤裡諾還是下意識地關心了這件事。
在教廷學術院的那段生活,的確是他最懷念的日子。
可以說,那裡就是新的歐洲學術中心,在那裡和其他學者之間的交流,在他的回憶裡熠熠生輝。
“還好吧。”
利奧的這一句話,卻斷絕了他的念頭。
如果利奧繼續說下去,就代表有請回他的意思。
但這樣,說明利奧還是準備堅持對他的懲罰,至少不會隨便收回。
“冕下,如果您說的是如何使用那些火藥,我倒是有一點想法。”埃澤裡諾神情嚴肅,“譬如鑄造火炮。”
“嗯?”
火炮這個詞,讓利奧的動作停下了。
“我可以讓維羅納的工匠,為您鑄造一門火炮。”埃澤裡諾承諾道。
聽著這句話,利奧猶豫了許久。
這就是科學家嗎?
不得不說,他有點討厭這樣的感覺。這幫做學問的人,雖然知識淵博,但也的確不服管教,和單純的政治人物完全不同。
可是科技的進步,又確實要依靠這群人。
這是利奧唯一沒法取代的東西。
是自己的權力,還是整體的科技進步?
經過半晌的思考之後,利奧拿起手邊的酒杯,嚐了一口葡萄酒,濃厚的甜味當中,卻帶有一絲酸澀,似乎是釀造的時候,出了些預料之外的情況。
“試一試吧。”
利奧給出了自己的回答。
他選擇進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