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藏棋（1 / 1）
短短七天之後，利奧就在聖天使堡上，看到了令人驚訝的一幕。
“瑪蒂爾達怎麼來了？”
利奧站在聖天使堡的城牆上，臉上滿是意外之色。
照理來說，這時候瑪蒂爾達應該在帕維亞，監督她的王宮修建工程，結果忽然跑到這裡來，著實是讓人想不明白。
不過，利奧還是來到了城門口，等到了瑪蒂爾達進入城堡。
“伯莎在哪兒？”
瑪蒂爾達的語氣有些急促。
利奧也瞬間明白了：“伯莎現在就在塔樓裡。”
“利奧卿，你聽著。”
瑪蒂爾達拉著利奧，回頭趕走了自己身後的隨從，然後和利奧一起走到了塔樓裡，找到了無人的角落，開始和利奧說了起來。
“我相信你，你絕對不會背叛我和費德里科，但你也絕對不能聽信伯莎的話，明白嗎？”
“我當然知道。”利奧說道。
伯莎在這段時間，依靠自己肚子裡的孩子，展露出來的野心，讓瑪蒂爾達都感受到了威脅。
她就是因此才過來的。
除了這件事，利奧找不到任何理由，瑪蒂爾達也不至於如此緊張。
“不過我還需要伯莎，需要用她來穩住德意志貴族。她的孩子是控制德意志的工具，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瑪蒂爾達？”利奧提醒著她。
德意志需要一位國王。
如果利奧沒法推出一個足夠有合法性的國王，那德意志貴族就會頻繁作亂，最後養蠱養出一個雄主來。
那樣對教廷不好。
教廷需要的，是能夠控制的國王。
利奧做的，就是犧牲德意志的整體利益，來換取伯莎的個人權力。
但這也導致伯莎有了更大的野心。
“所以我才過來。”
瑪蒂爾達風風火火，拉住自己的裙子，就準備往樓上走。
“如果你不方便出面解決這個問題，那就讓我來，我也可以維護費德里科的繼承權。假如伯莎還想對教廷滲透，或者賴在義大利不走，我也可以趕她走。她是我表姐的女兒，我可以做這些事。”
利奧倒吸了一口涼氣。
不得不說，在保護自己的權力方面，瑪蒂爾達展現出來的冷酷和不講情面，還真挺少見的。
至少利奧沒怎麼見過。
“先別急，瑪蒂爾達。”
利奧制止了瑪蒂爾達。
見到利奧這樣，瑪蒂爾達也找了個椅子，坐下來直視著利奧，等待著利奧的謀畫。
“昨天有一個使團到了羅馬。”
利奧說話的同時，裡卡多、阿爾貝託等人也走了進來，結束了兩人的私密對話。
現在說的這些話，就必須得放在臺面上了。
雖然不能說得特別明白，但同樣關乎教廷未來的權力走向。
“那個使團，代表的是東羅馬將軍，阿萊克修斯。我準備和那個將軍的使團聊一聊，讓他們和我們達成協議。”
“這和現在的事有什麼關係？”
瑪蒂爾達眉頭緊蹙。
“別急。”利奧安撫著說，“我想的是，如果能扶持那個將軍成為東羅馬帝國的皇帝，然後和他結成更緊密的聯絡......譬如，讓一位生於紫室的公主，嫁給費德里科，是不是就可以保證費德里科的尊貴呢？”
這就是中世紀人的觀念了。
東羅馬的皇室成員，大部分都被稱為生於紫室者。
即使是在歐洲的王公圈子中，生於紫室者也是最高貴的那一批，神聖羅馬皇帝都可望而不可得的那種。
“所以費德里科會繼承我的王國，還有你名下的一切財產，以及你的名聲、威望、軍團，對嗎？”
看著周圍的人越來越多，瑪蒂爾達也對利奧提出了這個問題。
這不是她在逼宮。
利奧當然願意把權柄交給費德里科，但很多事不是一個人願意，就可以做成的。
他必須用公開的方式，來宣佈費德里科是自己的繼承者。
“對，他會繼承我的一切。”利奧認真地點頭：“我認為這個孩子未來大有可為，他是最適合繼承我的權力的人。除了教皇這個頭銜，必須保持教會的共和傳統，由樞機主教們進行選舉。”
周圍的權貴們心照不宣，保持著沉默，沒有對費德里科的血緣問題提出質疑。
因為利奧也做了讓步。
向來態度強硬，對權力極度維護的利奧，在教皇的權力繼承上，居然持有保守的態度，也讓周圍的教士們鬆了一口氣。
起碼利奧承認了不搞專制。
瑪蒂爾達沉默著。
她默默地看著利奧，任由時間流逝許久，才微微點頭。
“您是明智的，冕下。”
對她而言，現在的情況已經不錯了。
從托斯卡納公爵，到義大利國王，再到現在可以確認費德里科的繼承權，瑪蒂爾達已經在眾人的見證下，完成了對權力的攫取和保障。
甚至，費德里科可以成為歐洲最尊貴的存在，從出身到地位，都可以保證他一生的無憂，已經超越了太多人。
至於再往後的事情，就不是她能左右的了。
“接下來我會在這裡，等伯莎王后生下孩子，然後親自為她的孩子慶賀洗禮儀式，不知道冕下會不會歡迎我？”
“當然了，陛下。”
利奧朝著瑪蒂爾達點了點頭。
在這種關乎權力繼承的關鍵時刻，瑪蒂爾達沒法容忍有人比她更接近利奧，更不能容忍自己被偷家。
帕維亞的王宮？那種東西無所謂了。
“還有之後會見東羅馬使者的事，也請您和義大利的騎士們，來護送我了。”利奧又更進了一步。
瑪蒂爾達順勢接了下來：“如您所願。”
話音剛落，她就站了起來。
一眾義大利騎士也跟在了她身邊，文臣武將與教士分立，來自共和國的商人們抱著手札，樞機們則等待著利奧，紅色的披肩形成了一道連續的背景。
身著白袍的利奧，和戴著金色披風的瑪蒂爾達走在一起。
很顯然，這代表著這一次正式的會面結束了。
在場的所有人，幾乎都得到了滿意的答案。
不論是教會的最高權力繼承，還是義大利王國的歸屬，亦或者是北方帝國的存續，都在這一刻被敲定了。
教士們的共和傳統得到保證，貴族們期待的本地王政恢復，而那個帝國將不再出現。
只有瑪蒂爾達，在回到房間之後，總算長舒了一口氣。
“利奧卿。”
“嗯？”
“喊你冕下還真是難為情呢。”
瑪蒂爾達撩了一下頭髮，朝著利奧笑了笑，完全沒了方才的王者之氣，儼然就是一個貴族姑娘。
利奧也覺得很神奇。
即使時間流逝，瑪蒂爾達的身上，依舊有一股少女的感覺。
“不過我挺好奇，你是從哪兒得到的訊息？”利奧走到了瑪蒂爾達面前，“難道你和西奧多拉一樣，有自己的情報圈子？”
“嗯......也許呢......”
提到這件事，瑪蒂爾達的眼睛微微瞟向利奧身後。
利奧也轉過身去。
斯蒂凡娜正跟在利奧身後，略帶緊張的嚥了口唾沫，有種被看穿後的侷促感。
“這個棋子藏得夠深嗎？”
瑪蒂爾達湊到利奧耳邊說道。
“你可能不知道哦，費德里科和阿爾圖羅的關係，可是非常非常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