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加里波利會戰(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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騰躍兵的出現,在戰場上引起了一些譁然。

原先緩慢撤退的羅斯人,忽然遇到了騰躍兵的驅逐,在這些精銳輕步兵的追殺下,頓時變得腿腳利索了起來,開始在山路上狂奔。

如同越野賽一般的追逐,在這片山間上演著。

而當越來越多計程車兵逃出,來到塔爾哈尼奧特面前時,塔爾哈尼奧特便確認了——拉丁人開始發力了。

“就是那些人,就是那些人!”

聽著羅斯人的描述,一些從塞薩洛尼基逃出來計程車兵,眼神中也浮現出了被支配的恐懼。

“他們開始進攻了!”

士兵們無比驚恐的神色,讓塔爾哈尼奧特確認了,教廷軍的確開始壓上主力,準備開始大規模進攻了。

現在,該輪到他了。

“都做好準備。”

塔爾哈尼奧特回過頭,看向自己身邊的亞美尼亞士兵。

和大部分僱傭兵不一樣,亞美尼亞計程車兵雖然也是外國人,但他們和東羅馬帝國聯絡密切。甚至,有相當一部分軍事貴族,其祖先也是亞美尼亞裔計程車兵。

對他們來說,在戰場上獲得的好處,不光有金錢,甚至還能獲得正式的帝國公民地位,成為一名小地主。

所以亞美尼亞士兵的戰鬥意志,往往也是最堅定的。

“準備作戰!”

亞美尼亞士兵互相傳遞著資訊,隨後拿起盾牌,排成了鬆散的步兵陣列,在原地等待著教廷軍的到來。

看到這一幕,騰躍兵們也有些意外。

“那是什麼情況?”

騰躍兵中的首領們,對著阿佩西諾問道。

阿佩西諾也搖了搖頭。

他當然不知道,這是亞美尼亞士兵長期在東方作戰,面對南北諸多遊牧民族養成的習慣。

鬆散的步兵陣列,有利於規避遠端消耗,同時讓步兵陣列的規模看起來更龐大。當敵人接近到一定距離時,這些看似鬆散計程車兵,便會迅速捏合起來,形成同樣密不透風的重步兵陣列。

甚至,當敵人繞過他們,準備從後方發起進攻時,陣列中計程車兵還能分出一半,向後接敵。

這項技能就不是遊牧騎兵培養出來的。

而是緣於時常背叛的盟友。

總之,這樣的陣列的確讓阿佩西諾感到疑惑,甚至一時半會兒不敢上前。

人都是這樣。

在遇到不熟悉的事物時,總會觀察一段時間。

但是騰躍兵就不一樣了。

即使沒有阿佩西諾的命令,他們也像蒲公英一般散開,以五到十人為一個戰鬥小組,漫山遍野的鋪開,向著塔爾哈尼奧特大旗所在的方向,慢慢地走了過去。

看著這些士兵,塔爾哈尼奧特也有些驚悚。

兩邊的作戰風格差異巨大,騰躍兵這樣的行為,在塔爾哈尼奧特的眼裡,若不是勇敢至極,那就是徹頭徹尾的魯莽。

“都準備好了嗎?”

塔爾哈尼奧特對著身邊的傳令兵問道。

“陛下說了,多堅持一會。”

傳令兵的回答,讓塔爾哈尼奧特心中有些打鼓。

而在另一邊,同樣心中打鼓的,還有格里高利和阿佩西諾。

對於阿佩西諾屢次停下,格里高利早就心生不滿,因而親自來到了前線,開始觀察著情況。

“這不對吧?”

阿佩西諾語氣有些困惑。

“如果真的是重步兵,為什麼會擺成這樣的陣列?”

“不知道。”

格里高利眯著眼,似乎在效仿著利奧的神態。

他心中琢磨的,比阿佩西諾想的更加高遠。

為什麼這裡會有敵軍?

這話,他沒法和阿佩西諾說。

如果敵人鐵了心,想在這裡阻截他們,那就應該在更靠近前方的山口設防,部署大量士兵和防禦武器,在那裡擋住他們。而現在,在驅逐了那些堵在山口計程車兵之後,眼前的小平原上卻出現了不少計程車兵。

而且這些士兵的數量,卡在一個剛剛好的位置上,讓格里高利滿腹狐疑,總覺得有什麼陰謀。

眼前的這點人,肯定不夠教廷軍打的。

但是從他們的裝備,還有他們快速而又熟練的陣型變化,可以看出這些士兵絕非新兵,想要徹底擊潰他們,要麼壓上大量部隊,要麼就得花很長的時間。

那究竟是什麼樣的情況,才會讓尼基弗魯斯做出如此的佈置呢?

“去告訴教皇冕下。”

格里高利回頭,對著身邊的傳令兵吩咐。

“我軍在前方遇到了中等規模的精銳敵軍,很有可能是僱傭兵,敵人應該有計謀,但我暫時無法分辨。騰躍兵已經和敵人展開接觸,第三、第四軍團以及維羅納輔助部隊,可以給他們提供掩護。請冕下儘快給出回應。”

說完,格里高利拍了拍手。

傳令兵見狀,心中頓時明白,這是格里高利要他加急的意思。

於是他立刻轉身,向著後方疾馳而去。

......

正在大軍中後方的利奧,聽完如此訊息,立刻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後看向了阿萊克修斯。

“冕下,您這是......”

阿萊克修斯覺得有些古怪。

他很少在利奧的臉上看到表情波動,這一次就是比較少見的情況。

“尼基弗魯斯以前是安納托利亞的將軍,對吧?”

“沒錯。”

阿萊克修斯點頭。

大部份軍事貴族,基本盤都位於東方,尼基弗魯斯就是最典型的軍事貴族,前幾十年戎馬半生,到最後開始動歪心思,然後對著皇位發起衝擊。

這樣的人或許有豐富的軍事經驗。

但是,過於熟練的套路,以及一成不變的作戰風格,會讓人養成路徑依賴,並且堅信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套最優的解法。

尼基弗魯斯也是如此。

前方的地形,是什麼樣的?

三面環山,東方、南方、北方,都是連綿的山脈,只有沿海的狹窄山道,可以供士兵們前行。

這樣天然的口袋,簡直就是天然的伏擊圈。

如果是正常的部隊,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進入到這片地區,看到四面八方湧來的敵人,或許會有些意志崩潰。

但很可惜,現在最前方的兩支部隊,第三軍團和第四軍團,就是以孤立作戰起家的。

第三軍團源自於克羅埃西亞,在對德意志的戰爭過程中,曾經被海因裡希困在了維羅納,從克羅埃西亞撤回的道路上也完全沒有保護,幾乎是一路打回來的。

第四軍團就更誇張了。

他們建軍之初打過的仗,比現在的情況還要惡劣。

即使這裡的戰局演變的最壞的情況,對於兩支軍團來說,也是他們熟悉的戰況。

既然如此,利奧為什麼不試試呢?

“讓第三軍團和第四軍團前壓,和敵人作戰。”

利奧做出了一個相當殘忍的決定。

不論對敵我雙方來說,這都是一次意志上的考驗,也是無比冷血的戰略對弈。

以第三軍團和第四軍團,還有配合他們作戰的維羅納輔助部隊,一起前壓的話,那支東羅馬軍隊未必能扛得住。

尼基弗魯斯的大部隊,大概就在周圍潛伏著。

如果他們不及時發動突襲,那麼就要坐視自己的一支部隊被吃掉。

在現有的格局下,東羅馬的部隊每損失一點,劣勢就會擴大一倍不止。尤其是眼下的這支部隊,居然能接受這樣的任務,就說明他們從上到下,都是忠誠於尼基弗魯斯的,也絕不是隨便拉來的部隊。

要是隨便拉來的農兵,遇到這樣的情況或許就直接跑路了。

“這是個圈套啊。”阿萊克修斯提醒道,“要是真的投入兵力的話,就要被尼基弗魯斯抓住機會了!”

“是嗎?”

利奧露出了笑眯眯的眼神。

“他可承受不起平白損失誘餌的代價。”

是的。

釣魚是可以釣。

但如果釣魚的餌太過貴重,那就是釣魚者的問題了。

......

“冕下的命令來了,要我們發動進攻。”

當格里高利再次來到阿佩西諾身邊時,第四軍團計程車兵也跟了上來,開始準備進攻。

看到第四軍團計程車兵也過來,阿佩西諾露出了不解的神色。

他確實不理解。

除非有一種可能。

那就是教皇在下大棋。

一想到利奧冕下算無遺策,百戰百勝,阿佩西諾也忽然放鬆了不少,似乎開始理解了這一切。

“讓你計程車兵排成多縱深。”格里高利說道,“分為三梯次發動進攻,預留兩支連隊在後方,準備預防敵人的突襲。”

“是。”

對於格里高利的指揮,阿佩西諾還是願意接受的。

而且命令也很合理。

亞美尼亞人的陣型看上去鬆散,但他們畢竟是重步兵,說不定他們想靠著單縱深、拉寬度的打法,來對少量進攻的教廷軍進行合圍。

所以,教廷軍也必須有所準備。

“全軍聽令!”

阿佩西諾回過頭,對著自己身後的連隊長,以及號手高呼了起來。

“二三四連隊作為第一排,六七八連隊作為第二排,對敵人發起進攻!第一連隊和第五連隊,跟隨我位於後方,聽我指揮!”

“嗚——”

當阿佩西諾說完這番話,號手立刻抬起銅號,吹響了起來。

各個連隊長也奔跑著,將命令傳達到軍士們耳中。士兵們排成了慣常的作戰陣列,然後看到軍士們還在交流,便直接坐在了地上,放下長槍開始喝水,順便往嘴裡塞一點餅乾。

有豐富經驗的老兵們都知道,在戰鬥之前要儘可能保證飽腹。

因為在戰鬥開始之後,誰也不知道到底會打多久。

當軍士們回到步兵陣列當中時,才意味著戰鬥的指令被徹底傳達到了底層。士兵們開始收起東西,將多餘的輜重和裝備扔在地上,留給後續的友軍收拾。

隨後,他們便踏上了戰場。

在前方,騰躍兵已經開始和塔爾哈尼奧特部接觸,來自亞美尼亞的輕步兵們,操著短弓和彎刀,想要驅趕騰躍兵,卻被騰躍兵們快速的衝擊和標槍投射反制,完全沒有取得優勢。

更要命的是,當軍團士兵開始整齊的行進時,亞美尼亞輕步兵便放棄了和騰躍兵作戰,轉而向後奔跑,逃到了重步兵的保護當中。

“聖母瑪利亞啊。”

塔爾哈尼奧特在胸口畫著十字。

看著如同樹林一般密密麻麻的長槍,還有敵人整齊的佇列,塔爾哈尼奧特也有些心悸。

這樣的軍隊,他並不是沒見過。

在他還年輕的時候,帝國曾經就有一批步兵,也是無比古典的戰法,使用超長的薩里沙長槍,組成堅不可摧的陣線。

儘管這些人在東部作戰的時候不是很適應,但在正面對壘的戰鬥當中,這樣的部隊完全稱得上恐怖。

可惜隨著杜卡斯家族的上位,這些部隊被解散了。

之後就再也不見了。

如今,塔爾哈尼奧特發現,比起東羅馬帝國,似乎這些西邊的蠻子,研究出了一套更為正統的戰法。

“注意!”

在驚訝之後,塔爾哈尼奧特還是要指揮作戰。

看著敵人越來越近,塔爾哈尼奧特不斷地測量著距離,同時也在默默地打量著那些士兵。

三百米。

兩百米。

一百米。

第三軍團厚重的陣列,以不緊不慢的速度,來到了接近亞美尼亞人的距離。

也正是在此時,塔爾哈尼奧特抬起了手。

“收攏!”

霎那間,龐大的亞美尼亞重步兵陣列,又原本鬆散的姿態,忽地聚攏了起來,彷彿一隻張開的大手,忽然擰成了拳頭。

見到這一幕,格里高利也深吸了一口氣。

眼前的這些亞美尼亞士兵,執行命令的速度之快,讓他不得不懷疑,壓上的第三軍團能不能解決問題。

“射擊!”

見到維羅納輔助部隊和騰躍兵逐漸脫離戰場,塔爾哈尼奧特再度下令,原本龜縮起來的亞美尼亞輕步兵,忽然從重步兵陣列中的縫隙衝出,朝著第三軍團進行射擊,投擲武器。

看到忽然衝出的輕步兵,第三軍團的軍士們緊張地高呼了起來。

“穩住陣列!”

沒有佩戴盾牌的軍團士兵,在面對如此近距離的射擊時,幾乎只能用臉硬接。

除了第一軍團的部分老兵,其他大部分軍團士兵,都沒有遠端火力的配屬,在面對這樣突然的靈活襲擊時,只能仰賴他們在訓練中培養出的紀律性,保證隊伍不崩潰。

這一次,第三軍團也做得很好。

面對亞美尼亞輕步兵的襲擊,第三軍團計程車兵們甚至沒有動搖,第一排計程車兵承受著標槍和箭雨,倒下的一瞬間,第二排的軍團士兵立刻端平長槍,踏著他們的屍體走了過去。

而在短暫的暴雨之後,亞美尼亞輕步兵們再度退卻,回到了重步兵的保護之中。

現在,到了軍團士兵們的回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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