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加里波利會戰（七）（1 / 1）
戰場上煙塵四起，而越來越多的軍團士兵從狹窄的山道離開，開始奔赴前方的戰場。但在他們正式進入戰場之前，還需要一點時間進行陣列的整頓。
這就是尼基弗魯斯抓住的機會。
尼基弗魯斯認為，如果能在利奧的部隊趕到之前，將這兩支軍團吃掉，絕對會對利奧造成相當的打擊。
讓他做出如此激進決策的原因，就是因為他對自己麾下士兵的不相信。
很顯然，尼基弗魯斯知道，他計程車兵沒法堅持。
如果和拉丁人對壘，打正面的陣戰，教廷軍的那些軍團，絕對能把他的軍隊打成篩子。若是曾經的帝國中央軍還存在，尼基弗魯斯認為還有希望。但現在靠著一幫賊配軍、僱傭軍，尼基弗魯斯很清楚，不論如何都不能打正面的對戰。
像塔爾哈尼奧特麾下的亞美尼亞士兵，在東羅馬帝國曾經數以萬計，但現在拉出三千人都已經是傾盡全力。
尼基弗魯斯沒法容忍太多的傷亡，不論是對於帝國的國力，還是對於士兵計程車氣，都是一個相當的影響，因此現在才發起了進攻。
突厥人如同旋風一般，在軍團士兵的四周席捲。煙塵當中，無數騎兵的身影掠過，忽然衝出，然後又忽地消失。
這些戰法特殊的騎兵並不像騎士，在接近軍團士兵的瞬間，並沒有發動猛烈的衝擊，而是繞在軍團士兵的四周，不斷地用弓箭對軍團士兵進行射擊，以圖削減軍團的人數。
“穩住！”
格里高利站在軍中，親手執握著旗幟，振奮著身邊士兵計程車氣。
即使從未見過突厥騎兵，也不清楚他們的戰法，但格里高利打仗多年，也清楚騎兵的威力究竟是什麼樣的。
現在，突厥人沒什麼威脅。
但若是軍團的陣型散亂，士氣崩潰，那突厥人很快就會展現出自己兇殘的一面。
讓軍團士兵站在一起，直接面對突厥人的箭矢，似乎是一件很殘酷的事。
但對於這個整體來說，卻是最優解。
如果真的有人忍不住逃跑，引發更大規模的崩潰，那麼要死的人就不止前排的那點了。
“哈！啊！哈！”
射擊的同時，突厥人口中不斷髮出怪叫，鬼哭狼嗥的樣子，似乎是想要嚇退軍團士兵。
只可惜，他們這樣的戰術，在老練的軍團士兵面前並無效果。
他們的陣型依舊堅固，而且在他們的身上，廉價的鎖子甲帶來了強大的防護，擋住了突厥士兵的箭矢。只要不直接射中面部或者喉嚨，軍團士兵就有很大的機率存活下去。
全歐洲最廉價、高效的鎖子甲生產模式，造就了披甲率最高的重步兵。而前四個軍團當中，最喜歡搶劫的第四軍團，也是最為富裕的，披甲率和第一軍團不相上下。
於是，突厥人忽然發現，自己似乎拿他們沒辦法。
在經過數次輪番攻擊之後，尼基弗魯斯也發現，突厥人的戰術似乎沒什麼效果。
“媽的，怎麼搞的？”
尼基弗魯斯幾乎都要咬碎牙了。
他手頭一共就四支部隊。
塔爾哈尼奧特、保加利亞人、突厥人，是前三支部隊。而最後一支部隊，就是那些為帝國長期服役的西歐人，以及尼基弗魯斯的私兵。
前三支部隊的人數，加起來也有四萬多人。
可他們居然連幾千人都搞不定，彷彿只要讓他們上去短兵相接，就會要了他們的命。
塔爾哈尼奧特自然是最崩潰的那個。
“讓尼基弗魯斯來支援！讓他來支援！他媽的！”
他對著傳令兵怒罵，整個人幾乎都要發瘋，雙腳離地亂跳亂叫。
這可是他親眼看到的。
那麼多盟友，見到他被教廷軍團圍攻的時候，居然慢悠悠地摸魚，主打一個友軍有難不動如山。突厥人也一樣，雖然氣勢洶湧，但出工不出力，氣得塔爾哈尼奧特鼻子都要歪了。
他對突厥人可是很清楚。
突厥人的部隊當中，有不少是來自塞爾柱的貴族，這些人不光本身富裕，有大量的披甲隨從，而且還獲得了帝國的獎賞，用以安撫他們。
可他們做了什麼呢？在帝國需要他們的時候，居然沒有身先士卒。
輪番的催促，以及戰場局勢的潰爛，讓尼基弗魯斯的壓力都快爆了。他的確沒想到，自己精心安排的計劃，居然在一幫蟲豸的操作下，變得一團漿糊。
現在，只能他自己下場了。
“快，快！”
尼基弗魯斯同樣把脾氣撒給了傳令兵。
“讓所有部隊都動起來，教導團、警衛團、瓦蘭吉衛隊，全部都壓上去，從敵人的側翼開始進攻，切記一定要快！”
“是！”
傳令兵也知道，此時不是抱怨的時候。
他立刻跑開，將訊息帶了過去。
在得到訊息的瞬間，那些從東方戰場上撤回來的西歐騎士們，瞬間就站起了身，在侍從們的幫助下翻身上馬。
“弟兄們，到我們的時間了。”
一個諾曼人在胸口畫著十字。
“又要面對教廷了，你會害怕嗎？”法蘭克騎士笑著問道，“你是從義大利來的對吧？”
“是啊，願上帝唾棄那個魔鬼。”
諾曼人頗為無奈。
這些流亡出來的諾曼人，最開始是因為諾曼底公爵剷除地方割據，失去了自己的土地才跑出來的。等到了義大利，又被教皇一頓暴打。最後想著來東羅馬帝國賺點小錢，結果教廷居然一路追殺過來。
若是換作其他人，或許當場就要崩潰了。
不過，在這個時候，諾曼人還是非常對得起他們的僱主的。
“所有人，準備作戰！”
隨著第一個諾曼騎士大喊，所有來自西歐的僱傭兵，紛紛舉起了他們的騎槍，在戰場上形成了一道奇異的風景。
無數旗幟在風中搖晃，來自西法蘭克、薩克森、南諾曼的騎士們，出現在了這片本不屬於他們的土地上。
看著那些旗幟，利奧頓時愣了一下。
尼基弗魯斯這麼著急？
“伊琳娜！”
利奧回過頭，也看向了自己的騎士。
“到你上場了。”
“如您所願，冕下！”
伊琳娜笑著將頭盔戴上，隨後翻身上馬，拿起早就準備好的騎槍，高高舉起的瞬間，來自義大利和勃艮第的騎士，紛紛為他們的女武神歡呼了起來。
在無數軍團逐漸奔赴戰場，準備開啟局面的時候，這些騎士早就手癢難耐，渴望打架了。
當他們看到同行的時候，戰鬥的慾望更是到了頂峰。
現在就是釋放的時候。
“騎士們！”
伊琳娜騎在一匹白馬背上，鋥亮的鎧甲在陽光的照射下格外耀眼，手中的長槍上懸掛著家族旗幟，和無數騎士一樣，代表著他們家族的榮耀。
“請你們跟隨我，跟著我頭盔上的羽毛！”
說著，伊琳娜指向了自己的頭盔。
在她的頭盔上，插著一大束純白色的羽毛，彷彿代表著她的聖潔。
同時也是榮耀。
在場的騎士都知道，這束羽毛是利奧的賞賜，是在一次射箭比賽當中，伊琳娜贏下利奧之後獲得的獎品。
所有人都認可伊琳娜的武力，更認可她的勇氣。
“如果在衝鋒的途中，你們有誰超過了我，上帝會垂憐他，保護他，讓他戰無不勝！因父及子及聖靈之名，阿門！騎士們，進攻！”
“阿門！”
“進攻！”
義大利騎士們高呼著，隨後紛紛戴上頭盔，微微驅動胯下戰馬，跟隨著伊琳娜，一起走上了戰場。
在過去，義大利騎士頗受汙名。
來自西法蘭克、德意志、諾曼的騎士，都認為他們費拉不堪，武德盡喪。
然而，隨著利奧的崛起，以義大利人為核心的軍功團體滋潤下，屬於義大利人的武德重新歸來，彷彿在催促著義大利騎士，讓他們到戰場上去，獲得屬於他們的功名利祿。
恰好這一戰他們的對手，就是那些曾經嘲笑他們無能的征服者。
在戰場上行進時，義大利的騎士們可以看到，無數軍團士兵在他們面前，高舉著長槍前進，緩緩地推進著，驅逐著突厥人，壓縮敵人的作戰空間。
來自熱那亞、比薩的弩手們環繞著軍團士兵，在這些重步兵的保護下，用強勁的鋼弩對突厥人還以顏色。
冒險接近軍團士兵，想進行近距離射擊的突厥人，會在鋼弩面前被瞬間射翻。
將弩箭射出去後，弩手們便立刻返回軍陣的保護當中，慢慢地裝填弩箭。反正突厥人不敢發動進攻，因此軍團士兵的陣列也鬆散了一點，留下了給弩手們透過的空間。
“這群慫包。”
馬爾科一邊走著，一邊看著突厥人畏畏縮縮的樣子，不由得感到有些好笑。
最開始他還覺得突厥人很猛。
那麼大規模的騎兵部隊，只需要發動一次衝擊，軍團絕對會蒙受巨大的損失，新建的軍團甚至有崩潰的可能。
然而，沒有紀律約束的突厥騎兵，完全沒有戰鬥的想法。
他們只是不斷地圍繞著軍團士兵，然後用不痛不癢的箭矢騷擾。
第一軍團這裡更加清淨。
很多試圖靠近的突厥騎兵，驚恐地發現第一軍團計程車兵拿出標槍，直接精準地扔到他們臉上，隨後快速配合戰友，脫離軍陣斬殺落馬的突厥兵，然後回到軍陣當中。
科西嘉標槍的威力，可比五步射面可怕多了。
但很快，第一軍團計程車兵就發現，他們的左手邊掠過一大群騎士，似乎正在衝向戰場。
在熾烈的陽光下，兩軍騎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接近著。戰馬的嘶鳴和鐵甲的碰撞聲猶如雷霆轟鳴，掩蓋了弩箭劃破空氣的尖嘯。
伊琳娜策馬疾馳，她的白色羽毛在風中飄揚，彷彿戰場上的照明彈。
無數義大利騎士緊隨在他身後，看著距離越來越近，立刻將長槍壓平，衝向了對面的敵人。
東羅馬帝國的僱傭騎士們旗幟搖曳，其中夾雜著諾曼、法蘭克和薩克森的紋章，他們的騎槍在陽光下閃爍寒光，如同死神的鐮刀，直指義大利騎士們的陣列。
“為了皇帝！”
或許是在低聲祈禱之後，僱傭騎士們爆發出了一陣陣狂吼。
另一邊的義大利騎士不甘示弱，同樣高呼了起來。
“教皇萬歲！”
下一秒，兩軍相接。
騎槍與戰馬相撞，爆發出了一陣駭人的巨響。鐵槍刺穿盾牌，接貫入敵人的胸膛，將對手從馬上掀飛。斷裂成無數碎片的騎槍，變成雜亂的碎屑四處飛濺。
鮮血如同可怖的花朵，在人群中接連綻放，隨後如泉水般噴湧。
戰馬折斷了腿，連帶著騎士一起摔倒，人仰馬翻之後，迅速被馬蹄淹沒過去，慘叫聲在浪潮之中瞬間消失。
伊琳娜的槍尖準確地刺入一名諾曼騎士的肩膀，對方發出一聲慘叫，隨後從馬背上跌落。
然而她沒有停留，將長槍一放，反手抽出釘頭錘，只是握緊釘頭錘抬起，就直接砸中了快速掠過她身邊的騎士。
“砰！”
衝鋒停止之後，雙方騎士陷入混戰，劍刃和盾牌不斷碰撞，火花四濺，彎刀與戰錘在空氣中劃出一道道致命的弧線。
“殺！殺！”
來自義大利的西北的騎士，在恩裡克的帶領下，幾乎是席捲著戰場。
“為了義大利的榮耀！為了教皇！為了上帝！進攻！”
恩裡克聲嘶力竭，將眼前的騎士砍翻之後，立刻對著身邊的騎士大吼，提振著騎士們計程車氣。
“教皇萬歲！教皇萬歲！”
落馬的義大利騎士，高呼著教皇萬歲之名，撲向了同樣落馬的薩克森騎士，瞬間扭打在了一起。若是放在以前，義大利騎士肯定會立刻求饒，乞求得到一個投降的機會，然後用贖金將自己安全的帶回家。
但這一次，他抽出了匕首，直接對著薩克森騎士的頭盔縫隙猛刺進去，沒有一絲一毫的留情。
“噗！”
一聲沉悶的響聲傳來，帶著鮮血流出頭盔。
看著薩克森人失去力量，倒在地上之後，義大利騎士才站起身，尋找著下一個敵人。
但現在，他忽然發現，過去那些不可戰勝的敵人，此時居然怯懦了。
無數薩克森騎士和西法蘭克騎士，在經過一番纏鬥之後，選擇了偃旗息鼓，放棄了繼續戰鬥下去。
他們紛紛高舉起雙手，丟下武器表示自己投降。
只有一些諾曼騎士，還在抵抗著義大利騎士。但他們人數稀少，幾乎不成威脅。
一瞬間，義大利騎士猛然發現。
自己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