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留給帝國的時間（1 / 1）
看著眼前的場景，利奧也不由得有些感嘆。
這是一場史無前例的大潰敗。
數以萬計的殘兵敗將，在這片狹窄的平原上四處奔逃，想要尋求一線生機，但很快他們就發現，這裡完全不是一個適合逃跑的地方。
三面環山的特點，讓這裡難以逾越。
軍團士兵就像捉牲口一樣，不斷地追逐著這些潰兵，隨後將他們帶到本陣，交給騎士老爺們看押。正在收攏戰俘的騎士們樂和和，一邊和友軍談笑風生，一邊悄悄毆打戰俘。
“尼基弗魯斯帶了不少人啊。”
利奧看著如此規模的敵人，不由有些感嘆。
這一次戰鬥，是真的把尼基弗魯斯的底褲給逼出來了。
但好像也沒多強。
雖然尼基弗魯斯手下人多勢眾，看上去聲勢浩大，但其中的軍閥們各懷鬼胎，每個人都想讓自己獲得最大的利益，結果到最後滿盤皆輸。
“我還以為這場戰鬥會讓我名垂青史。”利奧微微嘆氣，“現在看來實在是有點搞笑。”
“是。”
阿萊克修斯則有些苦澀。
他能察覺到利奧預期中的輕鬆。
這樣的輕鬆，建立在對東羅馬帝國的蔑視之上，這就讓阿萊克修斯沒法放鬆了。
軍事貴族的出身，讓他意識到了戰場上的情況。
尼基弗魯斯的佈置雖然看上去精妙，但卻沒有合適的人去執行，導致他的戰術看上去像是笑話。而且，就算他的戰術奏效了，勝算也實在是有限，因為從頭到尾，真正被威脅到的無非就兩個軍團。
兩個軍團很多，但在阿萊克修斯心中，如果能以兩個軍團為代價，將一個龐大的帝國打垮，那他絕對是願意的。
“冕下，火炮的情況都還好。”
貢薩羅挎著彎刀，來到了利奧的面前，朝著利奧微微鞠躬之後，立刻向利奧彙報了火炮的情況。
“很好，去清點你計程車兵吧。”
將貢薩羅支走之後，利奧回過頭看向了阿萊克修斯，這位年輕的皇帝似乎心情不太好。
利奧也能料想到，換作任何一個有點想法的人，看到自己國家的軍隊被來自另一個國家的軍隊打敗，多少都會產生一些心理波動。
於是，利奧來到了阿萊克修斯的身邊。
“你有什麼想法嗎？”
這番話有些刺人。
但是阿萊克修斯壓著自己的性子，低聲說：“尼基弗魯斯是一個合格的將軍，他已經做了他能做的所有事......但是，他的能力不夠改變帝國的問題，他也沒有那麼多時間。”
“上帝對所有人都是公平的，阿萊克修斯。”利奧對此有些不屑。
時間？
他什麼時候有過時間？
從最開始被派出去，作為使者前往瑪蒂爾達的宮廷，再到後來召他回羅馬準備卸他的職，再到南諾曼、德意志前後立偽教皇，這樣一連串的操作之下，利奧實際上也沒有多少喘息的機會。
一直到解決了神聖羅馬帝國的問題之後，利奧的戰略空間才開始寬裕起來，有了和其他國家扯皮的資本。
那麼，東羅馬帝國有多久呢？
自從巴西爾二世駕崩以來，已經有了整整半個世紀的時間。
在這半個世紀裡，東羅馬帝國的歷任皇帝，都沒有想過如何讓國家強大，頭腦裡思考的無非就是權力和財富，從未有人真正重視過國家。
他們甚至為了省錢，將十萬名有豐富經驗的亞美尼亞邊軍解散，直接導致了突厥人大規模入關。
這樣愚蠢的事，在東羅馬帝國一次次發生，連續四十多年，才得到了懲罰。
東羅馬帝國也算是幸運了。
北邊的神聖羅馬帝國，只是因為海因裡希他爹死的早了一點，留下了十年的空缺，就成長出如今的教廷這麼一個怪獸，直接反噬了帝國。
“不過，阿萊克修斯。”
利奧輕輕搖晃著韁繩，看著遠方的騎士歸來。
“接下來東羅馬帝國會有很漫長的時間，我希望你能認真思考一下，如何解決你們國家的問題。”
“嗯。”
阿萊克修斯點了點頭。
帝國和教廷是盟友，不代表教廷就會無償幫助帝國。
他也不願意接受教廷的“無償”幫助。
“如果你真的想解決帝國的問題。”利奧忽然說，“我希望你能認真考慮，帝國並非由貴族和皇帝建立的，而是由每一個士兵、農民、商人，他們才是帝國的築基者。”
“嗯？”
聽到這番話，阿萊克修斯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他本以為利奧只是要炫耀，沒想到利奧居然真的和他說起了如何治理國家。
“你要確保所有的人，做對了事能獲得獎勵，做錯了事會得到懲罰。當所有人都培養出這樣的意識之後，一個國家自然會好起來，政令也可以下達到各地。這件事聽起來很簡單，但是做起來很難，不過我還是提醒你，公平是很重要的。”
利奧說完，便將手中的鞭子束起，扔到了裡卡多的懷裡。
剛準備開口的阿萊克修斯，卻見到利奧來到伊琳娜面前，看著伊琳娜身後扛著的實體，一時間有些說不出話來。
“這是誰？”
“不知道。”
“那你帶回來做什麼？”
“他是個將軍。”
伊琳娜看上去不太聰明，而利奧和她的溝通也不是很順利。
“他是塔爾哈尼奧特，以前是帝國東部的一個將軍。”阿萊克修斯插話道，“如果你們願意把他的戒指送回去，他的家人應該會給你們一筆錢。”
“不必了。”
利奧擺了擺手。
“你覺得他的家人還有留著的必要嗎？”
“你的意思是......”
“不如就拿這些人開刀，沒收他們的家產，分發給那些願意追隨你計程車兵。”
談笑間，利奧指向了阿萊克修斯的身後。
來自希臘半島和塞薩利的騎兵們，正看著阿萊克修斯，眼神當中有些迷茫，完全聽不懂利奧在和阿萊克修斯說什麼。
“他們願意付出生命追隨你，你應該給他們回報。”利奧說道，“不要善待你的敵人，要善待你的朋友。”
“你在義大利也是這麼做的嗎？”阿萊克修斯問道。
利奧點了點頭。
阿萊克修斯忽然感覺到了，利奧似乎和大部分歐洲人都不一樣。
他的確是個規矩的破壞者。
但如果有更多人在這其中受益......那麼，這樣的規矩被破壞了也好。
“我希望帝國成為一個強大而又有用的盟友，而不是在基督教世界拖後腿的存在。”利奧認真地說，“現在我要去收拾一下戰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