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海陸並進(1 / 1)

加入書籤

隨著命令的開始傳達,君士坦丁堡城下的圍城營地,瞬間變成了一座巨大的城市。

士兵就是其中的市民,而軍士們便是其中的貴族。

營地裡熱火朝天,士兵們在工匠們的指揮下開始打造攻城器械,準備為不知道哪一天到來的進攻做準備。無數金屬工匠在這裡打造武器,其中最重要的戰爭工坊,更是神神秘秘,所有士兵都不知道那邊究竟發生了什麼,只是日夜都能聽到叮叮咚咚的響聲。

“就是這裡。”

丘里尼走在戰爭工坊當中,格里高利跟在他的身後,神情無比嚴肅,同時也有一些緊張。

“如果需要打造一門火炮,需要大概三個月的時間。”丘里尼說道,“但在維羅納那邊,已經又打造了兩門火炮,並且透過海運的方式,已經送了過來,現在正在檢驗。”

“讓我也看看。”

格里高利說著便走向了更深處。

戰爭工坊當中,由於打造火炮的原因,整座房子都無比炙熱,裡面充斥著汗水的味道,以及互相叫喊的聲音。

工匠們在火光與鐵錘的撞擊聲中忙碌著,皮膚被高溫曬得黝黑,汗水順著額頭流下,卻絲毫沒有影響他們的專注。

丘里尼與格里高利穿過熙熙攘攘的工匠們,來到了兩門火炮面前駐足。

和此前的火炮一樣,新的火炮也是用銅打造的。

這些火炮在昏暗的工坊當中,透露出無法言述的威壓感,黑漆漆的炮口彷彿要吞噬一切,也勢必改變時代。

格里高利敲了敲炮管。

“它們有問題嗎?”

隨後,他看向了工匠們。

“沒有問題,伯爵大人。”西西里工匠們說道,“我們已經檢查過了,這些火炮完全沒有問題,現在就可以投入使用。”

“那就把它們拉出去。”

格里高利立刻下令。

他可等不了那麼久。

攻擊君士坦丁堡不是別的事,現在能有多少火炮,就應當用上多少火炮,而不是藏著掖著。

“我們也趕緊走吧,這裡實在是太熱了。”

說著,格里高利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隨著夏季過去,歐洲的天氣逐漸開始轉涼,但在戰爭工坊當中,格里高利能感受到蒸籠般的熱浪,在他的皮膚上纏繞著,將他身體裡的水份榨出。

丘里尼也點了點頭,跟著格里高利一起走出了煉獄般的戰爭工坊。

一走出去,清新涼爽的空氣吹來,便讓格里高利舒服了不少。

“您對於工匠還是瞭解的太少。”

丘里尼看著格里高利比起眼睛,享受涼風的樣子,頓時就覺得有些好笑,於是稍微調笑了一下格里高利。

“我是貴族,我當然不需要了解工匠們在做什麼。”格里高利反駁道,“我和他們不一樣,我有我要做的事。”

“的確,大人。”丘里尼順勢答道。

不過話剛說完,格里高利便立刻走到了炮兵陣地上,開始觀察著正在休息的火炮。

原本還在摸魚的炮兵們,見到格里高利到來,紛紛從地上站了起來,挺直身板面對著格里高利,似乎這樣就能讓他們心裡好受一點。

然而格里高利並不在意這些。

他只是走到這裡,隨後從炮兵陣地開始,看向漫長的狄奧多西城牆,隨後發出了一聲低嘆。

火炮的確很強。

然而狄奧多西城牆似乎更強。

連續幾天的轟炸,帶來的結果並不樂觀。

狄奧多西城牆似乎只是受了輕傷,只有極個別的防禦設施遭到了摧毀,比如一座可憐的塔樓,被火炮不幸命中,隨後發生了垮塌。

但是,東羅馬士兵也不是吃素的。

至少在築城堅守這方面,他們還是有一定的軍事素養的。

發現城牆被摧毀的一瞬間,這些士兵立刻開始修補,僅僅幾天的時間,便用木頭重新搭建了一個用於掩護的箭塔。

即使沒有原本的塔樓那麼堅固,但是在如今的戰場上,也算是勉強能用的那種。這樣子的水平,就已經算不錯了。

“希臘人的城牆太堅固了。”

格里高利感嘆著。

“堅固,但還是有一些問題的。”丘里尼卻如是說道。

“你有什麼看法嗎?”格里高利側過腦袋看著他,“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對於丘里尼的工程學造詣,格里高利是十分尊重的。

“我們雖然很難摧毀他們的內牆,但是隻要能在外牆上開啟大量的缺口,他們就得放棄對外牆的控制,退回到內牆當中。那樣對我們來說,就已經達成了一個優勢。”

丘里尼雙手比劃著,似乎將眼前的空氣化作地圖,在上面揮斥方遒,而東羅馬士兵則在遠處眺望,看著這些義大利人到處指指點點。

“君士坦丁堡的城牆如此之長,我們很難鋪開進行進攻。但對於敵人來說,如果需要鋪開那麼長的距離進行防守,會比我們進攻還要吃力。”

隨著話越說越多,丘里尼也越來越入神。

彷彿此時的他也重新年輕了一般。

攻城,是丘里尼人生輝煌的起點,也是他人生中最得意的一件事。

“我們開啟的缺口越多,就越容易得到進攻的機會。敵人不知道我們會從哪裡發起進攻,所以我們大可以保持威懾,直到開啟足夠多的缺口,迫使他們無法進行防守,然後退守到內牆。”

“那護城河呢?”

格里高利又指向了深深的護城河。

和歐洲大部分城市不同,此時君士坦丁堡的護城河,完全可以稱得上雄偉。

二十米寬的護城河,可不是那麼好渡過的。

“這是個很簡單的問題,只是有些殘忍。”丘里尼說道,“我們可以徵調希臘地區的農民,讓他們來填這裡的護城河。”

“哦,可以。”

格里高利倒不覺得殘忍。

“如果冕下願意用他運來的那些木頭,來打造一個橋樑渡過護城河,倒也不是不行,只是冕下說什麼都不同意。”丘里尼說道。

“什麼木頭?”

對於這件事,格里高利還不是很清楚。

丘里尼也有些意外:“冕下不是下令,運了很多優秀的木材過來嗎?我還以為你都知道的。”

“我也不是什麼都關注。”格里高利撇了撇嘴。

“好吧,總之就是一些木頭。冕下把那些東西運過來以後,全部移交給了菲利普,但也沒說有什麼作用,總之就是告訴我們不允許挪用,誰都不允許。”

說著,丘里尼也有些抱怨。

在他看來,那些優秀的木材若是能投入到攻城當中,絕對是有更大的作用的。

不過既然是冕下的命令,那他也只有遵從了。

若是放在以往,他還能以比薩權貴的身份,稍微和利奧提一提這件事。但成了軍團長之後,丘里尼的話語權就沒那麼足了。

“我感覺不太好問。”

格里高利也有些猶豫。

以他對利奧的瞭解,若是利奧下定了決心的事,任何人都沒法改變。而且最終的結果也會告訴眾人,利奧才是正確答案,其他人都沒法達到他那樣優秀的水平。

所以,格里高利選擇了沉默。

......

而在營帳中,利奧攥著棋子,摩挲時指間傳來粗糙的質感,似乎在告訴利奧,這套棋子還是全新的。

他所想的事,和丘里尼一樣。

城中的威尼斯人,陸陸續續地將訊息帶出來,送到西奧多拉或裡卡多那裡,隨後被轉送到利奧的手中,千絲萬縷編織起來,匯成了一條條有用的訊息,為利奧說明了君士坦丁堡守軍的構成。

首先,尼基弗魯斯非常器重自己的私兵,以及殘餘的外國人僱傭兵——主要都是一些瓦蘭吉人。

除了這些人以外,絕大部分計程車兵都是狄奧多西城牆衛隊,大約四千人,以及那些動員起來的民兵,戰鬥力相當參差不齊。

這些人,讓他們監視城外的敵軍還可以。

但若是真刀真槍的幹起來,估計他們還是頂不住的。

所以尼基弗魯斯所倚重的,還是自己手頭的私兵。他將這些人作為軍士,安插到各個部隊當中去,起到穩定軍心的作用,保證軍隊戰鬥力的同時,也保證了自己對軍隊的控制。

不得不說,作為一名軍事貴族,尼基弗魯斯對基本的軍務還是十分熟稔,利奧也不得不說他是個足夠合格的將軍。

而利奧的突破方向也很清晰。

他要利用自己的人數優勢。

曾經尼基弗魯斯佔據人數優勢,想在加里波利殲滅利奧。

而現在兩極反轉,利奧成為了佔據優勢的一方,伺機而動的同時,冷靜地觀察著尼基弗魯斯。

“我們什麼時候開始計劃,冕下?”

菲利普也有些猶豫。

他對利奧的計劃,可以說充滿了不信任。

“還需要等等。”

利奧摸著下巴,也對這個計劃有所疑慮,這也是他為數不多地展現出疑慮的時候。

眾所周知,在君士坦丁堡的北部,有一座小小的衛星城,名為加拉塔。

加拉塔存在的意義,就是拱衛君士坦丁堡。

從這座小城中延伸出的鐵索,一直聯絡到君士坦丁堡,將兩城之間的金角灣徹底封死。而金角灣,正是君士坦丁堡的港口,過去無數貨物在這座深水港吞吐,保證著君士坦丁堡的經濟。

而一旦有外敵來犯,只需要加拉塔將鐵索拉起,便可以控制整個金角灣,防止外敵進入這片海域,也讓君士坦丁堡的防務輕了不少。

所以,後世的奧斯曼蘇丹穆罕默德二世想了一招。

他用木頭墊在戰艦底部,越過加拉塔,戰艦便直接進入了金角灣。

當這些戰艦出現,東羅馬帝國就不得不分派兵力,將原本用於防備陸上敵人的寶貴兵力,放到金角灣的方向上,防止敵人從海上進行入侵。

對於利奧來說,局勢也是如此。

他需要分散東羅馬的兵力。

那麼旱地行舟無疑是一個好計策。

只是,這個計策還是存在很多問題。

比如在歷史上,加拉塔的控制者是熱那亞人。他們為了不觸怒奧斯曼帝國,因此沒有攻擊奧斯曼人,而是默許了這件事發生。

但現在加拉塔可不是外國人的。

東羅馬計程車兵依舊把守著那座小小的衛星城。

而這樣一座不起眼的小城,彷彿如鯁在喉,將利奧的計劃給釘死在了一個難以施展的境地上。

最要命的是,威尼斯人很難將情報帶來。

加拉塔城和君士坦丁堡相當隔離,他們之間的聯絡只存在於防務上。而對於來做生意的威尼斯人來說,他們完全沒有介入帝國軍事的能力。

“你覺得,敵人會進攻嗎?”

利奧對著菲利普問道。

“您說的是什麼進攻?”菲利普其實也清楚答案,只是還需要再確認一下。

“就是在我們執行計劃的時候,東羅馬帝國計程車兵會不會突然襲擊呢?”利奧問道,“若是他們真的做了這樣的準備,教廷的直屬艦隊很可能遭遇滅頂之災。”

“是。”

菲利普點頭答道。

這話並不是虛張聲勢,而是切實存在的威脅。

利奧必須得考慮周到。

教廷直屬艦隊,對於利奧來說也十分重要,他不希望看到自己的艦隊白白損失,也不希望在君士坦丁堡前折戟沉沙。

“不過冕下,我覺得有一種可能。”

此時,菲利普向前邁了一步。

看著他,利奧忽然覺得,菲利普看上去有些熟悉,就像是他軍中的某位大將一樣,性格中的貪念驅使著他們做出冒險的行為。

對,就是羅西。

“我們可以嘗試快速部署,只要能將一艘船送進金角灣,對君士坦丁堡的東羅馬人進行恐嚇,我們的目的也算是達成了。”菲利普說道,“只需要在夜晚進行運送就行,而且一艘船的規模,也比將十艘船運進去更簡單。”

恐嚇嗎?

聽著菲利普的說辭,利奧也覺得有些道理。

他的目標是什麼?

本質上就是恐嚇。

透過對守軍的恐嚇,讓他們分兵到一個不可能爆發戰鬥的戰場上,牽制住他們的兵力,然後在正面發動進攻。

這是利奧的計劃。

很顯然,菲利普也參透了利奧的本意,並且提出了一個更冒險、更激進的想法。

這個想法,建立在守軍畏懼教廷大軍,並且不敢主動出擊的基礎上。

畢竟從這幾天的觀察結果來看,東羅馬帝國是真的被打怕了。那些有能力進行野戰的部隊,也基本都在加里波利被幹掉了。

現在的這些人,真的具備主動出擊的能力嗎?

或許他們可以趁著旱地行舟時偷襲。

但如果真的有戰艦進入了金角灣,他們未必有能力驅逐掉這艘戰艦。

“你很貪心,菲利普。”

利奧敲了敲桌面,並沒有直接反駁菲利普的計劃。

而菲利普也感到了一絲希望。

“謝謝您誇獎。”菲利普微微俯首。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