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壓力會讓人犯錯（1 / 1）
聖天使堡。
大廳中的長桌被全部清空，利奧與琴喬相對而坐，兩人之間的氣氛雖然看上去和諧，但稍微有點眼力的人，都可以看出兩人之間的暗流湧動。
“琴喬執政官，你有什麼話要說？”
利奧輕輕地敲著桌面。
頗有韻律的篤篤聲，彷彿叩在琴喬的心裡，讓本就揮之不去的緊張，直接浮現了出來。
“大人，就猶太人改宗的事情......”
“這是教廷的事情。”
忽然間，利奧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突然停止的聲音，也讓整個大廳裡忽然安靜了下來，四周空曠的有些嚇人。
“你作為羅馬執政官，只需要問一些羅馬相關的事情就行了。教廷的事情，不需要你多問。”
“我覺得這和羅馬有關。”
琴喬嚥了口唾沫。
“猶太人，雖然他們無比邪惡，大家也都有目共睹。可他們畢竟給我們提供了貸款。沒有貸款的話，我們的生意就沒法進行下去，大人。您可能不太理解，但我從商人的角度......”
“我清楚。”
利奧直接打斷了琴喬。
作為一名現代人，而且對歷史有些瞭解，利奧能不知道貸款的作用嗎？
作為商業活動的潤滑劑，如果沒有貸款的話，絕大部分商人是沒法承擔商業活動的成本的。畢竟，籌錢是一件非常難的事情。
但基督教徒不可以放貸。
公元325年，第一次尼西亞大公會議上，所有的基督徒都確立了一件事，那就是不能透過借錢出去賺錢。
好在，掌握了教廷的利奧可以打補丁。
或者說，如何定義貸款。
“這件事情我會處理。不用特別久的時間，外臺伯河區的貸款商人就會重新開始他們的工作。你大可以放心，這些事情我說到做到。”
利奧敲著桌面，看著琴喬。
其實利奧早就有計劃了。只是，他現在並不想透露出去。
得到了肯定的答覆後，琴喬也自信了一些，不再像最開始那樣束手束腳。
“那麼，大人，我得向您說一說羅馬的事情了。”
琴喬理了一下領子，開始了他的長篇大論。
“外臺伯河區，是羅馬帝國時代，就屬於羅馬城行政範圍的區域。它處於城牆的保護中，因此也算是羅馬城的一部分。”
“但你們明顯沒好好管。”
利奧直接說道：“外臺伯河區都是什麼臭魚爛蝦？猶太人，外地人，還有一堆不知道哪兒來的渣滓。如果這就是你們的管理方式，那還不如讓給我。”
“管理的好壞不能決定城區的歸屬......”
“那你去和市民說。”
頗具攻擊性的的回答，讓琴喬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這番話，他的確說不出口。
要是跟市民這樣說，怕不是能被直接打死。
利奧也趁勝追擊，身體微微前傾，臉上露出了頗為感興趣的表情，看著琴喬說出了自己的設想。
“我們要締造一個全新的羅馬，這是一個所有公民都能說上話的羅馬。琴喬，我知道你還沉湎於貴族掌權的時代，但你好像忘了些東西。”
說著，利奧拍了拍手。
一張地圖被送到了桌上，輕輕一推，就徹底展開。
整個義大利，赫然在其上。
而羅馬的城區圖，則在旁邊另成了一塊獨立的版圖。
“羅馬城內共有24個行會。其中8個是大行會，16個是小行會。周邊分佈著四個領地，蒂沃利、蘇特里、奧斯蒂亞、圖斯庫盧姆。”
利奧的手在地圖上滑動著。
“我會將自治權重新交還給羅馬人，重新建立市議會。每個大行會出2名議員，小行會出1名議員。四大領地各出2名議員。以及教廷會派出5名教士，擔任羅馬市議員。”
聽著利奧的安排，琴喬有些傻眼。
這個計劃並不精妙。
或者說，羅馬城本身，實際上就是在依賴著行會，整座城市才得以正常運作的。
利奧這樣的舉措，也無非是將原本的潛規則，放到了檯面上，去正兒八經地搞議會政治。
可琴喬還是沒緩過神。
“大人，我想問一下，您接下來是準備常駐羅馬了嗎？”琴喬問道。
“不，當然不。”
利奧先是給了琴喬一點希望。
然後親手撲滅。
“如果有重要的事情，我還是會外出的。但要是沒有重要的事，我大概就常駐在羅馬了。”
說完，利奧揮了揮手。
裡卡多拿出了另一份宗卷，擺放在了桌上。
“從今天開始，造船行會這個大行會，將會搬遷到臺伯河西岸。還有鐵匠行會，他們也會在西岸設立總部。他們都將享有免稅特權。”
聽到這個訊息，琴喬都快昏死了過去。
鐵匠行會和造船行會，都是名副其實的大行會。
利奧透過一個免稅特權，就把他們給搞到了臺伯河西岸。可過去以後，他們的議員難道還會站在利奧的對面？
猶太人的金融行會，肯定也會落入利奧的控制。
再加上外圍的領地......
總共只有45人的市議會里，居然有19名議員，已經牢牢地被利奧把握在了手裡。
那琴喬玩個屁。
“按照往年的慣例，今年秋收之後，就是執政官重新選舉的時候了。格里高利作為共治執政官，希望你能多照顧照顧他，琴喬執政官。”
說完，利奧離開了座位。
他走到了琴喬的身邊，雙手落在了琴喬的肩上，壓住了這位焦躁不安的執政官。
“我會給你答謝的。”
總算。
聽著利奧的話，琴喬甚至有些感動。利奧不是純搶，他還要硬塞給自己點東西，假裝自己不是來搶劫的。
言罷，利奧打了個響指。
裡卡多將本尼狄克送來的欠條箱拿了出來，擺放在了琴喬的面前，裡面的一張張欠條，都展現在琴喬的面前。
看到這些欠條時，琴喬才算是明白了。
原來本尼狄克早就投了。
這傢伙，從一開始就向著利奧。也怪不得利奧要把西城拿走，而且也沒對猶太人全部下死手。
自己還是棋差一招。
“你可以從這裡挑三張欠條走，拿走以後怎麼處理，就隨便你了，執政官先生。”
利奧的雙手，摁在琴喬的肩上。
不知從何而來的壓力，讓琴喬感覺自己的大腦一片混亂。
他搞不清利奧的目的。
剛才，利奧還把壓迫感拉滿，做出了一點都不願讓步的模樣。但現在，他又忽然給出了一點交換。雖然誠意不大，但總比沒有好。
也就是這樣的操作，讓琴喬分不清了。
巨大的壓力之下，即使是平日裡狡猾的琴喬，也免不了犯糊塗。
“我......真的可以？”
琴喬看著眼前的欠條盒，準備沉下心來思考一下。
“給你十秒鐘。”
“大人，這......”
“十，九，八......”
突如其來的施壓，讓琴喬的思維徹底混亂了。他幾乎是下意識地伸出手，在欠條盒裡翻找著。他拿出了兩張之後，又拿出了自己的那張欠條，放在手裡看著。
“五，四，三——”
利奧故意把尾音拖長，彷彿是在提醒琴喬。無形之中的威逼，讓琴喬選擇了自己內心最深處的想法。
他放下了自己的欠條。
隨後，他拿出了石匠行會會長的欠條，緊緊地攥在了手中。
“好了。”
琴喬掙脫了利奧的鉗制，站起身來看著利奧，絲毫沒意識到自己的後背已經被汗水打溼。
“我已經挑好了，大人。但我妻子還在家裡等我，我現在得回家了。”
他找了個拙劣的藉口，匆匆忙忙地離開了聖天使堡。
望著他離開的背影，利奧笑了笑。
這傢伙還是暴露了啊。
壓力會讓人犯錯，琴喬也沒能在利奧的壓力之下，保持住冷靜，展示出了自己的本心。
琴喬拿走的欠條，涉及到石匠、木匠、洗染三大行會。
倘若他拿了自己的，那說明他還是沒什麼野心的，依舊是可以收買的。但他寧願放棄自己的利益，也要把三個大行會握在手裡。尤其是這三個行會，掌握著最強的武力和最多的市民。
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科拉多，去盯好那幾個行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