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天亮了（1 / 1）
神聖王國，聖騎士團駐地。
赫爾德仰躺在活動廣場的大地上，身旁靜靜的站著一圈預備聖騎士，鋪滿了大半個駐地的屍體，帶來了一層層血腥與腐臭味兒。
“赫爾德大人，不清理一下嗎？”一名預備聖騎士再也忍受不住臭味兒，開了口。
駐留的預備聖騎士們有1/3發生了譁變，雖然口號各不相同，但都以清除赫爾德為目的。
如今，他們的屍體被扔在各處。
所有人都小瞧了赫爾德的戰鬥力，或者說，預備聖騎士們太高看自己那“高階之下最強”的稱號，忽視了他們和高階之間有多大的差距。
在赫爾德不缺乏裝備和魔藥補給的情況下，那些預備聖騎士們沒有造成任何的威脅。
“再等等。”赫爾德仰望星空，頭也不回地回應著那位預備聖騎士。
預備聖騎士沒再去問到底等什麼，重新安靜了下來，周圍的屍臭味兒雖然依舊難受，但那黑暗中瀰漫的詭異氛圍好像更加壓抑。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
隊伍行進的聲音在遠處響起，赫爾德耳朵微動，從地上坐了起來，看向入口處。
邁科倫和米切爾帶隊而來。
查爾斯也在。
“行了，沒你們什麼事了，把駐地裡的屍體都收拾一下吧！天也要亮了。”赫爾德似乎已經等到了想等的人，揮手散去了預備聖騎士們。
雖然邁科倫等人來者不善，但預備聖騎士們見赫爾德絲毫不慌，也沒有什麼廢話。
一個個，各自散去了。
很快，邁科倫等人帶其他預備聖騎士走了過來，看到獨自一人迎接的赫爾德後，頓時明白了什麼，也散去了身後的預備聖騎士們。
“死的都是那個組織買通的騎士，不算多，在你們和可可波羅帶走大半後，有問題的騎士仍然才佔不到1/3，騎士團……還算是乾淨的。”赫爾德非常簡短的介紹了這邊的情況。
“你似乎在等我們？”米切爾問道。
“我在等你或者可可波羅中的一個，我本以為騎士們動手的時候你們也會在，沒想到你們兩個都不在——看上去，那個組織被坑了。”赫爾德搖了搖頭，解釋了一下自己在等什麼。
聖騎士團裡有聖騎士和那個組織聯絡。
他不確認是誰，如果一刀切的話，聖騎士團崩潰，神聖王國明面上的最高武力將會消失，這不是他想要的局面，所以，他做了一個局。
無論是落單的查爾斯，還是落單的他，都是誘餌，就是為了引暗中的聖騎士上鉤。
他最初懷疑的是可可波羅。
作為聖騎士團代理團長，可可波羅享受著聖騎士團最大的權益，騎士學院畢業季來臨，不甘被淘汰的他有很充足的理由和那個組織聯手。
只不過，可可波羅帶人離開後並沒有去王宮，也沒有暗中埋伏在聖騎士駐地截殺他，反而在聖都內和別的勢力起了衝突。
經調查，發現可可波羅竟然是想帶隊去討伐魔王，偶遇南良笙緹想要收下當背鍋俠。
怎麼說呢……
勇氣可嘉，暫不評價。
可可波羅行為抽象，暫時無法琢磨，赫爾德就將注意力集中在前往王宮的米切爾身上。
本來看米切爾前往了王宮，他以為和組織聯絡的是米切爾，但現在邁科倫和米切爾一起歸來，後面還跟著查爾斯，那米切爾應該是忠誠的。
就挺有意思的。
不是米切爾，那就只能是可可波羅了。
那個組織辛苦的為可可波羅提供資源和便利，試圖讓可可波羅干擾騎士學院畢業季、禍亂神聖王國，可可波羅也乾脆的拿走了所有好處。
結果，可可波羅在發育完全之後，直接帶著人去討伐魔王，甚至找死之前還知道找夢與謊言女神的信徒背鍋，防止牽扯到神聖王國……
那個組織和可可波羅的接頭人，現在估計也傻了，正在思考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我知道了一些事，有關斯科沃和我父母的，想在你這裡求證一下。”邁科倫沒有搞那些彎彎繞繞，直接開口奔入正題。
“都是真的。”赫爾德直接承認。
“為什麼？”邁科倫問。
“斯科沃是一個隱患，最開始的時候，我不確認他的立場，我只是使用了最佳手段——你可以放心，你父母他們現在活的很好。”赫爾德不用對方提醒，就知道對方在問什麼。
“如果公正不能在陽光下，必須要用骯髒的手段才能達到，那還算什麼公正？！”邁科倫感覺今晚的情緒波動比以往加起來都要多。
“都是必要的手段。”赫爾德搖了搖頭。
“那我們就去找陽光下的替代方案！新時代已經到來，我們要踏入新時代，就必須要捨棄這些骯髒的東西，新時代應是在陽光下的公正！”邁科倫向前走出，對赫爾德伸出了手。
行走在骯髒的世界，骯髒的手段最為有效，邁科倫不是不明白這個道理。
正因如此，他才要開啟新時代。
骯髒不該成為常態。
他的要求不高，他只是想，人能把人當人，黑夜不再是罪惡的化身，他只是想努力能夠有所回報，世間不平之事能夠得到申冤……
一切都該在陽光下！
他在朝這個方向努力，神聖王國也在朝這個方向努力，所有人都在為此努力！
“……邁科倫，進入新時代的是你，是你們年輕人，不是我，甚至不是查爾斯，我們這一代的心裡已經被舊時代紮根，擺脫不了。”赫爾德抬頭望向天空，看到了初升的朝陽。
“舊時代的一切應該在烈火中消亡，化為養分，滋潤整個新時代，需要捨棄的從不是什麼骯髒的手段，而是我們這些舊時代的種子。”
“邁科倫，天亮了。”
“新的一天開始了，黑夜已經暫時結束，接下來，是屬於你們的時間了。”
……
神聖王國，薩德坎特侯爵領地。
侯爵府。
卡里姆在打了個呵欠之後，甩掉了魔劍之上的鮮血，看向了面前的侯爵。
薩德坎特侯爵就那麼倒在牆角處，靜靜的看著天空，好像在想什麼，又好像什麼都沒有想，像是被嚇傻了，又像是已經睡著了。
薩德坎特侯爵旁邊，是他夫人的屍體。
侯爵夫人在臨死前什麼都沒有坦白，仍然維持著以前在薩德坎特侯爵面前的形象，似乎想借此噁心恩斯他們一把，被……侯爵殺了。
顯然，侯爵不信自己的夫人，面對自己夫人的喋喋不休，他只覺得煩人和吵鬧。
“看開一點嘛，很多人的人生都是個悲劇，你還算比較好的，而且，等我們收集完罪證，你也該上路了，不如現在想點兒開心的事。”卡里姆反手握劍，魔力鎖定，用力一甩。
魔劍飛出，插入了侯爵旁邊的牆壁。
薩德坎特侯爵逐漸回過神來，看了看旁邊的魔劍，又看了看卡里姆，搖了搖頭。
“你們什麼都不明白……”薩德坎特侯爵的眼神裡沒有恐懼，只有麻木。
他知道了自己的人生是個謊言，知道了自己的妻子是個演員，知道了一切，事實上，早在恩斯找上門給他解釋的時候，他就相信了。
他不接受的，並非是早已被知曉的現實，而是隱藏在現實背後的，那深不見五指的黑暗。
他是對這個世界感到絕望。
那是一種，
即便苟活下去，即便主動墮入黑暗，你也對一切都無能為力的絕望……
“恩斯，在嗎？我懷疑這傢伙接受不了現實，精神崩潰了，要不你出來解決一下？”卡里姆總感覺現在砍了他也不算完全勝利。
薩德坎特侯爵默許了領地發生的一切。
這種幫助混蛋作惡的人，本身也屬於混蛋，雖然不在任務名單上，但砍了不冤。
可砍人也是要技巧的。
砍掉一個罪人侯爵，和砍掉一個精神崩潰的受害者侯爵，兩者的意義是不一樣的。
恩斯為侯爵跑前跑後忙活了那麼久，如果就讓薩德坎特侯爵這麼直接的沒了，那他們砍的不僅沒有意義，自己還會感覺到鬱悶。
“我都說了，侯爵的罪證太多，想要整理出來比較麻煩，你就不能再等等……”恩斯扛著一麻袋檔案從府邸裡面走了出來。
卡里姆也被恩斯嚇了一跳。
他以為恩斯說的多，應該是檔案厚厚的那種，但沒想到是用麻袋扛著的那種。
“我是相信這傢伙有這麼多罪行，但你確定這東西都是在府裡找到的？”卡里姆覺得除了白痴以外，不會有誰把犯罪證據藏家裡。
而且看這數量，估計侯爵都沒有藏，羅列罪證的檔案大機率是直接擺在桌面的。
“應該都是他自己整理好的，或許是想贖罪，也或許是臨死前想拉些墊背的。”恩斯留下這一句話後，直接將麻袋裡的罪證倒進院子。
有紙質的檔案，有留影水晶，一些東西還用特殊的方法封存了起來，應該是贓物。
反正各式各樣的東西都有。
卡里姆簡單的翻看了一下，接著，看向了那邊仍然安靜地望著天空的侯爵。
“你還真是該死。”卡里姆伸手一勾，插在牆壁上的魔劍重新飛回卡里姆手裡。
“誰又不該死呢？殺了我吧，我的罪行夠了，我能做的事也都做了，就這樣吧！”薩德坎特侯爵再次看了一眼天空，閉上了眼。
卡里姆轉頭看了一下恩斯。
擁有看破他人內心慾望能力的恩斯，用自己的能力看了侯爵的內心一眼，頓時明白了一切，伸手攔住了卡里姆，自己拿出了一枚金幣。
人心之貪慾。
在於，渴望而不懂知足。
薩德坎特侯爵內心擁有渴望，但他好像已經知足了，或者說，他對這個世界已經沒有任何的留戀，已經準備坦然接受結局了。
因此，恩斯無法再看透他的內心。
“抱歉了，按規矩，你這樣的情況，沒辦法給你留個全屍……”恩斯手握金幣對準薩德坎特侯爵，屈指一彈，金幣飛了出去。
啪！
金幣貼在了侯爵的臉上。
冰涼的觸感和死亡的恐懼籠罩，隨著一枚枚金幣貼著皮膚滑落、意識逐漸剝離，薩德坎特侯爵在此刻，忍不住睜開了緊閉的眼睛。
陽光刺入雙眼。
在那東方。
朝陽自恩斯和卡里姆的背後升起，柔和的光線一點點散播了遍地屍骸的府邸……
……
“天亮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