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 告訴她，我很抱歉（1 / 1）
有這麼一個故事。
最初，神界有一個夢之女神，一個做了幾萬年的夢、分不清現實和虛幻的瘋神。
她已經瘋掉了，已經跨過了邪神的邊界，就連諸神都被她影響，不確定神界究竟有沒有夢之女神，就算偶爾有誰能夠記起夢之女神的存在，也會把和她的相遇當成一場模糊的夢。
但命運女神記得她。
確切的說，命運女神只遵循命運的軌跡前行，所以沒有被對方的“夢之力”影響。
某一天，命運女神找到了夢之女神，希望能對對方能夠幫自己一個忙。
她要建立幾個觀察點，也就是幾個無限輪迴的小世界——她想要看看無盡輪迴當中，既定的命運會不會發生改變，測試命運的穩定性。
這是一個瘋狂的想法，這是邪神才會做的事，神界絕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很顯然，命運女神也快瘋了。
如果是別人的女神，肯定會拒絕她，不過站在她對面的是夢之女神——一個同樣已經瘋掉、並且將命運女神當成唯一好友的女神。
夢之女神答應了對方。
時間不可褻瀆，沒有女神會去胡亂觸碰時間，那會引來大恐怖，但想構建無盡輪迴，並不一定需要更改時間，用夢的力量也可以，只要命運女神和夢之女神聯手，就能夠構造無盡夢境。
她們這麼做了。
她們成為了無盡夢境的唯二觀眾。
每一個無限輪迴的夢境都有著自己的主題，就像是不斷迴圈的影視劇一樣，雖然內容一樣，但每看一遍，總能找到新的樂趣。
直到有一天，影視劇內容發生了變化，那是一個被他們標註為“騙局”的夢境。
這個夢境很特殊。
這個夢境世界本身就是一個輪迴騙局，世界裡面主角是所處的環境，又是一個小騙局，導演注視著主角，兩位女神注視著導演和主角。
戲中戲，局中局。
每到故事結局，主角都會意識到自己生活在一個真人秀節目裡，然後變得瘋癲，在拿到賠償金後痛苦的結束一生，開啟下一個輪迴。
可在某一次輪迴後，不一樣了。
“主角”並沒有按既定路線行走，反而提前發現了自己生活在一個真人秀節目裡——“主角”知道了導演的存在，知道了自己活在騙局裡。
命運女神很激動，她看到了既定命運的偏離，如果能夠研究清楚原因，她的力量會更進一步，她的命運女神之名將會更加名副其實。
不過，“主角”並沒有做出出格的事。
雖然她發現了自己生活在一個真人秀節目裡，但她並沒有去做出什麼改變，反而按照節目的劇本繼續走著，結束了這次輪迴。
命運女神不滿意對方的決策，但她又不能干涉，只能將這股鬱悶壓在心裡。
新的輪迴開始了。
這一次，“主角”並沒有發現問題，像一個正常的劇本那樣走完了全程。
又一個輪迴開始。
“主角”仍然沒有任何的變化。
隨著時間流逝，輪迴的次數越來越多，“主角”從頭到尾都沒有表現出任何的異常，就好像強大的命運之力將一切修正了一樣。
命運女神希望命運之力是強大的，但又不希望命運之力如此強大，她很是糾結。
“還要繼續嗎？看得出來，至少在這幾百次輪迴中，命運是不可改變的。”夢之女神似乎是覺得這個實驗沒有進行下去的必要了。
這段時間，因為那位失蹤的第三位神界之主的緣故，神界已經變得空前強大了。
所有女神都在搞神力。
與其在夢之輪迴裡浪費時間，還不如出去搞點神力實在，至少神力和力量對等。
“再等等，再等等。”命運女神並不想放棄，她似乎在等待著奇蹟發生。
是的，奇蹟。
只有奇蹟可以戰勝命運。
命運女神希望命運是強大的，因為這代表著她是強大的，但她不希望命運是無敵的，因為那就代表著就連她都無法去撼動命運。
新的夢境輪迴開始了。
或許是奇蹟回應了命運女神，這一次的“主角”再次偏離了軌道，發現了“真相”。
但命運女神並不開心。
因為偏離軌道的“主角”仍然沒有做什麼，和那一次的情況一模一樣，如果再這麼發展下去，等到本次輪迴結束，一切將繼續重複。
命運女神猶豫了。
擺在她面前的有兩個選擇。
她可以繼續等待新的輪迴，等待“主角”再次發現真人秀的真相，等待下次發現真相的“主角”做出不一樣的變化，帶來新的命運波動。
但這沒什麼可能了，幾百次輪迴中產生的變數估計都是固定的，已經沒有變化了。
所以她選擇了第二種。
結束輪迴。
這一次輪迴雖然產生的命運波動很小，但參透了這一點波動，也足以讓她的力量有所提升了，這場無意義的實驗也只能到此結束了。
命運女神將想法告訴了夢之女神，夢之女神沒有異議，出手終止了夢之輪迴。
這是最後的夢了。
等這一次的夢境結束，他們將回到現實，他們將遺忘一切重新開始，雖然他們的未來估計和夢境劇情一樣，但那就和兩女神無關了。
就在輪迴終止時，“主角”看向了天空。
她露出了笑容。
她，在夢境輪迴終結的那一刻，在夢境與現實接通的那一刻，她對真人秀的導演豎起了中指，她對世界之外的兩位女神豎起了中指。
接著，她超脫了。
命運女神沒有料到這個變故，夢之女神也沒有料到這個變故——她們都沒想到，她們會被一個凡人給騙了，還親自為對方鋪好了超脫之路。
從第一次“命運波動”出現開始，這個人就已經不會被輪迴洗去記憶了。
她的行動、她的表情、她的情緒，在每一次輪迴中，她都完美複製了每一個細節，在這個可怕的輪迴中，活過了幾百個七十八年人生。
她是個騙子，瘋狂的騙子。
她沒有露出一絲破綻，她手上也沒有任何可用的情報，只知道有某種“神明”存在。
她不瞭解超脫的概念，更不清楚在沒有超凡力量的世界裡如何超脫，她的所作所為，都只是為了報復某兩位自以為是的神明而已。
她成功了。
而且，比她自己想的還要成功。
她不僅成功的嘲諷了兩位傲慢的女神，還意外讓自己踏入了超脫——神界會關注轄區內出現的任何超脫者，兩女神的違規行為瞞不住了。
這是一個抉擇的時刻。
命運女神親自下場面見了那位“主角”，對其道歉，並希望對方掩蓋實驗真相。
不過，那位“主角”顯然沒辦法和命運女神交流，她是超脫了不假，但她也早已經瘋掉了，無數次的輪迴已經讓她理智迷失了。
這個時候，夢之女神站了出來。
命運女神是夢之女神唯一的朋友，夢之女神願意為命運女神做出一些犧牲。
那一天，夢之女神真的消失了。
新的女神誕生了。
在命運女神眼裡，夢之女神和那位撒謊的超脫者融合在了一起，兩個沒有理智的瘋子，拼湊出了一份理智，達到了詭異的平衡。
幸好，新的女神願意合作。
神界諸神趕到的時候，夢與謊言女神正站在那裡，向自己的接引者命運女神問好，並表示，她很高興從普通超脫者轉職為女神。
沒有誰能猜到輪迴的事。
夢與謊言女神自稱來自於一個沒有超凡力量的小世界，一直被騙，身世悲慘，在被某個真人秀逼瘋之後，一朝頓悟、成就超脫。
她的一切經歷有據可查，只不過隱去了輪迴的部分，隱去了和兩女神博弈的部分。
事情，本該就此告一段落。
可是，意外創造出超脫者的命運女神有了別樣的心思，她偷偷的復刻了夢之輪迴，並製造了一模一樣的劇本，想要情景重現。
一部分，是想看看這方法能不能穩定製造超脫者，另一部分，是想重測命運穩定性。
不過這一次，主角沒有變化，主角的“假男友”卻有了變化——重啟的輪迴好像刺激到了他的意志，讓他成功的在輪迴中清醒了過來。
索德·伽美什克斯，真名叫“索德”，參加真人秀後，使用名為假名“伽美什克斯”。
他和女主角不同，他身上有一種很吸引引人的氣質，在甦醒過後，他沒有怨恨誰，也沒有抱怨誰，只是一直嘗試拯救女主角，試圖以個人的力量去對抗龐大的真人秀節目組。
他大概能夠知曉神明的存在，但他並沒有選擇去反抗神明，他把輪迴當做了神明賜予的救贖，認為這是神明在給予他贖罪的機會。
他失敗了一次又一次，但是從沒有放棄，他這意志如此堅定……堅定的可怕。
索德·伽美什克斯就像是命運女神所追求的“命運”一樣，明亮、恆定，能夠無視阻礙、向著選定的目標前進，彷彿就是命運的具象化。
命運女神愛上了他。
就如同她當初毅然決然的踏上了追逐命運之路一樣，她毅然決然的愛上了索德。
並非是凡人間的情愛，而是神明的愛。
她決定為這個凡人做點兒什麼，比如幫他擺脫輪迴，比如告知那一切只是個夢，現實中的女主角早已經逃脫，並不再需要他救贖了。
她永久的關掉了夢之輪迴。
但是，索德·伽美什克斯並沒有因此釋然，反而求命運女神讓他見上女主角一面。
能見嗎？當然不能。
先不說對方記憶中的女主角已經和夢之女神融為了一體，就算那個女主角仍然健康，她也不可能讓索德·伽美什克斯過去見她。
她不能保證再無牽掛的索德還會不會有如今的意志，還會不會被她所愛。
她撒了一個小謊。
她給索德安排了一個任務，並告訴她，完成任務，自己就滿足對方的願望。
而恰巧那個時候，骸骨大陸誕生了一個可怕的魔王，骸骨大陸的世界意志向神界尋求了幫助，希望諸神能夠派合適的存在過來幫忙。
索德·伽美什克斯被派了出去——這是一切的起源，也是一切的終點。
命運女神發現，索德命中註定會死。
難以逃脫的死劫。
雖然她確認索德死後大機率會進入冥界，但她沒有膽量在索德死後去冥界要人，因為不久前去冥界惹事的死神才剛剛被打死。
所以，命運女神要改命。
窺探命運和更改命運可不一樣，後者引發的連鎖反應，可能神界都承受不起。
可命運女神還是這麼做了。
後面的事就簡單了，她的行為被星空女神發現了，互相不信任的兩位女神開啟了爭鬥，試圖干涉命運的命運女神死於了荒唐的命運。
她的本體被星空女神煉化吞噬，權柄和一部分意識被神界劫走製作成了工具。
命運女神誰都沒保護的了。
命運女神也什麼都沒得到。
在神界核心處復活後，命運女神終於明白索德身上到底是哪一點在吸引她了——索德會懺悔，而自己從頭到尾都沒有懺悔過。
她違反了神界的規矩，對小世界的生靈出手，折磨了他們一個又一個輪迴……
她逼瘋了小世界中的那位女主角，還“害死”了把自己當作唯一朋友的夢之女神……
她重啟了煉獄般的夢之輪迴，還欺騙了全身心都只為懺悔的索德·伽美什克斯……
甚至臨死之前，她還害死了星空女神，為對方制定了必死的命運……
命運女神醒悟了。
雖然有點晚，雖然聽起來有些可笑，雖然她已經不可能不會被原諒了，但她想道歉。
小世界那一代的人早已經消亡，她無能為力，她只能讓光明女神儘量幫自己帶回索德·伽美什克斯，帶回真正的夢與謊言女神。
索德·伽美什克斯沒有逃脫死劫，那肯定已經身處冥界了；夢與謊言女神自從來到神界之後，本體就沒有離開過神殿，也沒有睡醒過。
只希望光明女神能盡力將他們帶回，因為過了這段時間，她就沒有道歉的機會了。
……
“等等，暫且先不說你這兩個要求有多離譜，索德在冥界我能理解，「真正的夢與謊言女神從未離開神殿」是什麼意思？”神界核心處，光明女神很果斷的問出了自己的疑惑。
在神界，她不知道事情很少。
可這兩天全遇上了。
水之女神瞞著她變成了邪神也就罷了，怎麼夢與謊言女神還搞了么蛾子？
“猜測而已，活躍在外的夢與謊言女神太正常，沒有那種徹底的絕望和瘋狂……”命運女神低下了頭，好像想到了不好的事。
“算了，不必去把夢與謊言女神帶過來了，你直接去她夢裡幫我帶兩句話就好。”
“告訴她，我很抱歉。”
“告訴她，我很抱歉。”
“我這些年儲備的神力，你也直接拿走吧，全部給夢與謊言女神送過去，至少要讓她看到我的誠意，畢竟，我欠她的實在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