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2章 破碎的鏡子（1 / 1）
神聖王國，聖都外圍。
騎士學院入口。
傳送的光芒閃過，廣林拋下了自己的魔王妃，來到了這個鏡魔本體躲藏的地方。
廣林回頭看了一眼魔王城的方向後，沒有再關心暴怒的安危，握緊手環，踏入了騎士學院的入口，進入了這個未曾踏足的亞空間內。
直面鏡魔本體是很危險的。
不過，廣林並不是來打架的，他對自己的戰鬥力還是很瞭解的，他沒受虐傾向。
空間轉換。
這是一個佔地很寬廣的亞空間。
操場、教學樓、遠方甚至還有一些用來郊遊野餐的林地，看得出來，這個騎士學院的創始人在建立學院時，應該抱著很不錯的期待。
廣林現在就在操場上。
“竟然是你獨自過來了？我該怎麼評價你的行為呢？傲慢嗎？你把我當什麼了？”
鏡魔的聲音從遠處教學樓的樓頂傳來，一個閃爍間來到了操場，儘管和外面的那些分身沒什麼差別，但廣林一眼認出了對方是本體。
那是一種很流暢的感覺，對方似乎完全不需要擔心什麼網路延遲和卡頓的問題。
“外面的結界破碎之前，不管來多強大的人，對你來說都沒有差別，不是嗎？”廣林伸手一揮，半截燒焦的木棍出現在了手裡。
金色的幻想之力湧動，燒焦的木棍逐漸幻化，變成了一根又長又直的完美木棍。
確切的說，是法杖。
“這是，幻想之仗？哦，我認識，看來我的結界看來出了很大的漏洞啊，神界竟然能夠把這種東西給你傳輸過來……但那又如何呢？”鏡魔拿出了一個鏡子，輕輕翻轉，兩個分身走出。
一個分身化作了巨龍的模樣。
一個分身化作了廣林的模樣。
巨龍和外界的巨龍保持著實力的同步，雖然萎靡，但肉身依舊強大。
廣林和麵前的廣林保持著實力的同步，雖然氣息不強，但法杖卻完美復刻。
就像鏡魔所表現的那樣——他不懼怕任何手段，哪怕對方已經找到了他的本體。
“說實話，我不怎麼願意面對這張臉，類似的局面我已經見過很多回了。”廣林輕輕的轉動著法杖，轉動著自己現在唯一的力量。
“我不管你是來做什麼的，但我相信。你殺不了我！而我，一定能夠殺了你！”鏡魔本體退後兩步，兩道分身直接衝了過去。
“我不是來打架的，事實上，幻想之杖內儲存的微弱神力打不了超脫級。”廣林搖了搖頭，抬起法杖，對準了後面的空間入口。
“你知道嗎？騎士學院在建立的時候，用的是曾經很不成熟的空間技術。”
“它並不是由骸骨大陸分割出去的空間，而是額外開闢的區域，這個地方和骸骨大陸唯一的連線，就是我後面那窄小的通道……”
轟！！！
劇烈的爆炸聲響起，巨龍和映象廣林同時停下了腳步，而鏡魔更是瞪大了眼。
通道正在崩塌。
鏡魔和外界分身的聯絡正在衰弱。
就像廣林所說的那樣，騎士學院建立之初留下了很多隱患，只要有接近超脫級的力量針對通道進行攻擊，就能摧毀這個通道。
鏡魔本能的想脫離這片空間，但剛準備行動，突然意識到了什麼，進入了讀者狀態。
時空在這一刻凝聚。
鏡魔伸手翻開了廣林的故事，翻找之間，看到了最後有關幻想之杖的詞彙。
之後，鏡魔撥出了一口氣。
時間重新流動。
“呵，差點兒被你嚇到，你手中的幻想之杖，就是重新構建起橋樑的道具吧？你想借此威脅我？可惜，這法杖我的映象也有！”鏡魔不知道廣林在打什麼鬼主意，但他絕不會順從。
現在他和外界分身的聯絡已經變弱了，他不太確認何睇那邊的具體狀態。
說不定何睇現在就在出口等著他，只要他一出來，就直接給他貼臉來開個大。
何睇的星火攻擊很麻煩，但只要他不待在骸骨大陸，外界的訊號就很難連線上何睇，這也是鏡魔的本體一直躲在這片亞空間的原因。
他才不會輕易的出去。
“是的，這東西確實能重新構建橋樑，畢竟是幻想之力嘛……所以，我用不著了。”廣林輕笑了一下，直接將法杖扔了出去。
包裹著幻想之力的木棍飛入了坍塌的通道，消失在了騎士學院亞空間內。
投影的物件消失了。
映象廣林手中的法杖也開始變得不穩定起來，顯然再過一會兒也會跟著消失。
廣林朝著旁邊走了兩步，讓開了通道的位置，指了指：“好了，現在你可以做選擇了，是繼續留在這裡跟我陪葬，還是現在出去？”
“提醒你一下，留在這裡九成會死，從這裡出去後，門口可能會有人在等你。”
……
西約爾城外的戰場上。
一位又一位鏡魔分身湧現，圍住了何睇，彷彿在阻攔著對方前往某個地方。
就如廣林他們所猜測的那樣，鏡魔的本體躲藏在骸骨大陸的某處，目前在外活動的所有個體，全部都只是比較精妙的投影而已。
他的分身可以免疫各式各樣的傷害，但是本體卻沒有這種能力，遇敵只能正面作戰。
他必須要防住何睇。
一方面，是防止何睇毀壞外面的鏡子結界，影響自己能力的施展，另一方面，是害怕擁有超常規破壞力的何睇遭遇自己的本體。
鏡子結界沒那麼容易被打破，鏡魔本體也沒那麼容易被擊殺……但何睇都能做到。
何睇的能力很煩人。
何睇一直保持著凡人的狀態，自己複製對方也佔不了多少便宜，可偏偏對方又擁有瞬間拔高戰鬥力的方法，沒辦法被自己給忽略。
不能利用、不能忽略、不能殺，也無法窺探，就像是一個噁心的機制怪。
“你就一直站在這裡防我？操控分身對你來說也是需要額外的精力的吧？如果我是你，我會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到自己本體那邊。”
何睇看著將那將自己層層圍住的鏡魔分身，一點點的收起了屠龍劍，不再攻擊了。
目前的骸骨大陸，明面上就他一個健全的超脫戰鬥力，鏡魔至少有一半兒注意力都在他這邊，他不可能找到什麼能夠偷襲出手的機會。
再出手只是浪費精力而已。
這個時候，得選擇相信其他人，相信其他人一定會為他營造最好的時機。
“少主，你應當知曉，你和這裡所有人都是不同的，你我的戰鬥沒有任何意義，等母親大人到來，你終會迴歸母親的懷抱。”鏡魔分身並沒有因為何睇收起武器而放鬆警惕。
“我父母已經死了四十多年了，等我死後，我可能會迴歸他們的懷抱的。”何睇轉動手環，檢視著來自世界各方的訊息。
“你以為你是什麼救世主嗎？你很清楚，這個世界的災難可是你帶來的！與其等到他們事後清算，不如現在做出正確的選擇！”鏡魔分身們嚴密注視著何睇的動作，絲毫沒有分神。
“我的所作所為對得起我自己，也對得起所有人，既如此，我就不會後悔！”何睇停下了看向手環的動作，突然抽出了屠龍劍。
勸降不成的鏡魔分身瞳孔猛然一縮，一個又一個同步了何睇的狀態，拔出屠龍劍。
血色的劍光沖天而起，似乎想要打碎天空之上的某種屏障，但是，一位又一位鏡魔分身擋在了劍氣的前方，揮劍阻攔了那道劍氣。
但是，鏡魔的動作明顯慢了許多。
顯然，他的意識開始偏移了，他在其他地方遇到了不得不集中精神應對的情況。
“只是普通的一劍而已，那麼謹慎幹嘛？要說危險的一劍……現在才是！！！”
何睇感覺廣林吩咐的時機已經到來，身上的氣息在轉瞬之間拔高，幽暗的瞳孔瞬間鎖定了周圍所有的分身，屠龍劍一劍斬了出去。
鏡魔本想重新整理狀態，跟隨何睇的實力變化而變化，但是這一次的重新整理卻出了問題。
本體沒有立刻回應。
此刻的何睇已經有了超脫的破壞力，但是鏡魔們卻還維持著凡人的水平防禦。
劍光閃過。
一道道龍魂虛影覆蓋。
鏡魔的分身們頓時被絞成了粉碎，何睇手中的屠龍劍散發出了炙熱的光芒。
攻擊消退。
何睇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麻煩了……”
何睇看了一眼手中似乎有點兒要失控的劍，握住了自己的手環，撥出了一口氣。
計劃總是趕不上變化的。
力量匯聚後被鏡魔拖了這麼久，現在匯聚在他身上的星火之力已經變得不穩定了，畢竟集體意志這種東西本身就很難長時間維持住。
他大概，只能再砍出一劍了。
天空的結界還殘留著，那是超脫之下大機率無法破除的東西；鏡魔的本體還活著，那是一切的根源，也是需要這一劍來解決。
自己需要把這一劍留給鏡魔本體。
可如果不解除結界，自己這一劍再強也殺不了鏡魔，鏡魔完全可以用映象分身來……
滴滴！
手環的提示音響起。
何睇看了一眼上面的訊息，隨即輕笑了一下，發動傳送，前往了騎士學院入口。
現在不用煩惱了。
他畢竟，不是孤獨的一個人。
……
骸骨大陸，南海近海。
混沌的海水在翻騰，一隻又一隻美人魚攪動著海水，將魔力注入海水中，增加濃度。
天空之上，一隻又一隻巨龍在盤旋，帶著海水反灌天空，同樣為空中注入著魔力。
而且那海龍捲的周遭，一位又一位惡魔乘坐的船隻，朝著中央釋放著魔力。
在暴怒趕過去支援魔王后，伊西絲和暴食她們就來到了南海這邊尋求庇護，畢竟這邊有著不少深海戰鬥力，看起來挺安全。
不僅是美人魚們在這邊。
巨龍們也在。
惡魔們也在。
魔物們也在。
簡單的說，這個世界上生來就魔力強大的種族，此刻都已經匯聚在了這裡。
在收到了廣林的命令後，這些人全部動了起來，試圖在這個魔力被削減了九成的世界裡，重新凝聚出一個高魔力區域，彙集力量。
“用力一點，用力攪，海底那些出水法陣其實連線的是水之女神的澡堂，眾神的意志齊聚時，裡面的微弱神力總能被萃取出來！”伊西絲站在海灘上拿著喇叭努力地大喊著。
伊西絲旁邊，暴食張大嘴巴看著這一切，好像聽到了什麼非常震驚的訊息。
震驚的不止是暴食，還有卡里姆。
“等等，如果那些「淨水」法陣輸出的是諸神的洗澡水，那也就意味著，無根之湖裡的水是洗澡水，那我們平時喝的茶不就——？！”卡里姆從擔架上猛的起身，發出了靈魂質問。
“它不髒，神之軀充滿神聖性，溢位的神力本身就會淨化水源，而且經常泡澡的一般都是女神，這水沒額外收費已經很不錯了。”伊西絲擺了擺手，示意伊西絲不要在意細節。
“可這不是重點吧？重點是……”卡里姆感覺伊西絲的解釋有點兒避重就輕。
“從通俗意義上講，世界上的水本來就是帶有迴圈特性的，你現在喝的淨水，說不定就是幾百年前誰撒的一泡尿，只要是乾淨的就行。”伊西絲再次認真的給卡里姆解釋了一下。
卡里姆不再說話了。
他好像隱約覺得伊西絲說得有道理。
仔細想想，他們現在喝的水都是來自於骸骨大陸本身，而現在恩斯已經成為了世界意志，所以，他們喝的水還可以說是恩斯的……
反正，有些細節確實不必深究。
“看起來差不多了。”伊西絲看著那逐漸升騰的海龍捲，突然間出聲。
“確實……”卡里姆點了點頭。
雖然現在都在南海，但他們這些超脫者已經不是主角了，他們只是旁觀者而已。
主角在那風暴中央。
風暴中央的一顆小島上，恩斯的幾位女友站在這裡，以自身為錨點鞏固著恩斯的意志，幫助恩斯能夠更好的將力量降臨在這裡。
“這個就交給你了。”安凝聚出了一顆傳承結晶，遞給了面前的精靈古月。
破魔箭。
和亞當同時代的箭之勇者所創技能。
作為有資格鎮壓一個時代的天驕，箭之勇者雖然風光完全被當代的亞當給壓了下去，但他所做的破魔箭卻是不遜色于禁魔領域的東西。
破魔，顧名思義，破除魔力防禦。
箭之勇者雖然被痛苦魔王解決掉了，但傳承留了下來，這傳承結晶，留在了北方克羅斯王國首席獵人、八階弓箭手“莫莫”的手裡。
輾轉反側，被恩斯得手，送給了安。
而現在，安主動將這個技能又重新貢獻了出去，讓它有更大的作用。
“我記不清楚那位箭之勇者的名字了，但他的破魔箭確實有可以稱讚的地方，在亞當沒有顯露威名前，他可是那一屆勇者的最強。”後方的痛苦魔王突然出聲，肯定了這個能力。
痛苦魔王曾經和箭之勇者戰鬥過，她也確實有資格來評價箭之勇者的這個能力。
“我會好好用它的。”古月深呼一口氣，點了點頭，握住傳承結晶，融於體內。
接著，古月給何睇發了最後一條訊息，帶著所有人的信念跳入了海洋。
淡淡的暗金色光芒環繞，一隻又一隻美人魚們用魔力託舉著古月，將其送上天空。
天空的巨龍盤旋，龍語的魔法陣匯聚成了一個直通天際的通道，環繞在古月身周。
咔！
啪！
世界屏障突然破碎，注視此處已久的恩斯，將屏障內聚集的力量匯聚到了此處。
天時、地利、人和。
古月升入天空，與月亮平齊，魔力的功與箭凝聚，破魔箭加持，拉開滿弓。
咻！
轟！！！
一道彷彿破開了空間的箭矢劃破雲層，直直的射向著天空之中的巨蛇之瞳。
集天地人之力！
凝於一點，看破虛妄，直達真實！
我以我之意志，
破除一切防禦！
此箭出，則，邪魔退散！！！
……
魔王城，地下城。
炙熱的火焰橫掃，第九十九層地下城被直接打穿，地下城的最終傳送啟動，戰場上的所有人瞬間被傳送到了地面的魔王城內。
魔法的紋路蔓延。
禁魔的領域展開。
鏡魔分身只來得及防禦自己，周遭的分身全部被聚集的火焰給泯滅掉了。
“你變弱了，看來你本體那邊出問題了，你甚至連自己的情緒都壓制不了了。”暴怒從火焰之中走出，濃縮的火焰在手心凝為長矛。
“咳咳……我不明白……你的魔王明明已經拋棄了你，逃離了這裡……”被壓制的鏡魔分身晃了晃突然間發痛的腦袋，咬緊牙關。
“你的力量應當源於意志。”
“你已經沒有戰鬥的理由了！你應該倒下！你為什麼還不倒下？！為什麼？！！”
轟！！！
長矛貫穿了鏡魔分身的胸口。
暗紫色的火焰爆開。
多災多難的魔王城再一次被損毀，鏡魔分身被四面八方的火焰包裹，焚燒殆盡。
“我倒是希望魔王大人會拋棄我……這種危險的戰場，本就不該是他參與的。”暴怒手掌揮動，站在魔王城的廢墟上，收回了火焰。
撲通！
最後的一點火苗殘留在了手掌中，還沒被收回，暴怒便失去了意識，倒了下去。
魔法的紋路在廢墟湧現。
一根法杖從天際飛來，飛到了暴怒的身邊，散發著金光的法杖和暴怒建立了連結，就如在幻境空間時那般，幻想之力湧進了暴怒的身體。
暴怒的傷勢開始一點點的恢復。
便在此時，一道亮光從南海直衝天際，破除虛妄，破開陰雲，展露了星空。
星光璀璨，
照耀著在骸骨上新生的大陸，
……
骸骨大陸，騎士學院。
隨著幻想之杖消失，躲藏在此處的鏡魔本體終於失去了冷靜，看著那入口處逐漸掀起了空間風暴，他感覺自己遇到了一個瘋子。
“你瘋了嗎？！你瘋了嗎？！你把這整片空間都流放到了空間亂流裡！！！”鏡魔不明白為什麼對方要對自己和他這麼狠。
這不僅僅是死亡那麼簡單。
這是一種折磨。
在被流放的空間裡，要麼你下定決心自我了結，要麼你就要忍受無止境的孤寂！
“你應當明白，從末日計劃適應開始，我就踏上了一條願意犧牲自我的路。”廣林不慌不忙的走到了操場的凳子旁坐下，欣賞起了風景。
咚！！！
怒吼的巨龍從天而降，直接連帶著座椅，將毫無反抗之力的廣林撞飛了出去。
嗡！
碰撞的同時，一層層防禦展開。
儘管那些防禦壁壘在展開的一瞬間便被擊潰，但廣林還是保下了一條命。
“咳咳……我帶了很多恢復自身和臨時保命的東西，相信夠噁心你很久……”廣林從地上爬起，緩緩的舉起了一個圓球裝置。
那是僕從們最厭煩的禁魔裝置。
鏡魔的拳頭一點一點握緊，他看著面前令人厭惡的廣林。又看了看即將關閉的通道，再三猶豫之下，還是衝向了逃離的通道口。
嘭！
嗡——
圓球狀的裝置在通道口爆開，前進的鏡魔硬生生的停下了腳步，沒有直接撞進去。
“啊，抱歉，忘記告訴你了，我這入口處也埋了幾個禁魔裝置，是定時的。”廣林躺到了地上，仰望天空，舉起了自己的手環。
“你知道「大資料」嗎？這玩意兒是真的厲害，只要有資料，什麼都能算出來。”
“可惜，現在要沒訊號了。”
“我就這麼點兒手段了，你現在可以走了，出去之後，幫我向朋友們問個——”
嘭！！！
鏡魔一發能量彈阻止了廣林的廢話，接著，無視了禁魔領域，直接闖入了通道當中。
通道要關閉了。
再拖下去，他可就真回不去了。
似乎是因為空間不穩固的原因，返回的通道變得很長，鏡魔的兩個分身逐漸消散，鏡魔不得已，只能耗盡力量、再次加速。
空間亂流已經在後面形成，由於廣林的拖延和他的猶豫，留給他的時間真的不多。
一分一秒，或者其他。
鏡魔不知道過了多久，某一刻，它和外界的聯絡終於恢復，踏出了亞空間。
夜色之下。
鏡魔看到了天空中碎裂的鏡子，看到了正站在入口處，等候自己已久的何睇。
刷！
何睇揮出了血色的一劍。
鏡魔停下腳步，立刻勾連了蛇母的力量，想要暫停下時間，留下思考的時間。
時間放緩。
但這一次，蛇母沒回應他。
在這一刻，他並沒有進入“讀者”狀態，他甚至感受不到蛇母供給的無限魔力了。
曾經有求必應、彷彿無比欣賞自己的蛇母，在這一刻，在他最需要對方的時候，好像放棄了他，就如那高懸天空的蛇瞳般陌生、冷漠。
鏡魔無視了何睇那揮出的劍光，如喪家之犬般，呆呆的看著天空冷漠的蛇瞳。
這一瞬間似乎很長。
長到鏡魔足夠回憶自己的所有過往。
作為一個宇宙怪物，他在被擊殺後，殘魂得以在某個世界轉生，成為鏡子器靈。
他的一生，映照出了無數的醜惡。
他看到了那無數個被美好所包裝的噁心面孔，他看到了無數正義之士內心的骯髒隱秘，他被丟棄過無數次、被打爛過無數次……
直到蛇母降臨。
魔力的湧入，讓他的世界發生了蛻變，所有人開始展露自己真正的情緒和慾望，而他，也從器靈變成了惡魔，自己成為了自己的主人。
他將蛇母奉為自己的“救世主”。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意志，蛇母遠行時，留下了他，帶走了他，讓他成為了廚師。
他不想成為什麼廚師。
他想成為蛇母的鏡子。
他不喜歡給別人當鏡子，但蛇母例外，他很想讓蛇母知道祂自己有多麼偉大。
但他沒有那種能力。
所以他改變了一下思路。
一直以來，他都把蛇母的榮耀當成自己的榮耀，他想成為吞噬星辰之蛇，不是因為喜歡這個身份，而是他想映照出蛇母的形象。
只要他變得和蛇母一樣偉大，那蛇母就可以透過他的形象來確認自己了。
他帶著這樣的信念努力著。
無數年間，他成就了超脫，替蛇母製作出了一道又一道美食，成為了高階廚師。
神界和骸骨大陸，也本該只是他旅途中的一個停靠點，可是……
這裡似乎是他的終點。
不管他抱有什麼樣的期待。在無限魔力斷掉的那一刻，在“讀者”能力無法發動的那一刻，他都認清了自己，知道了自己的定位。
凌厲的劍光閃過。
鏡魔的意識逐漸偏移到了何睇斬來的這一劍上，看到了那一劍上的一切。
那是無數人的意志。
一個接一個的，似乎是在向自己反抗，好像自己代表著什麼要被打破的枷鎖……
難以理解。
劍光很亮，鏡魔在上面彷彿看到了自己，和平時照鏡子不同，這一次，鏡子裡的自己似乎顯得很狼狽，遠沒有以前的意氣風發。
這種形象他很熟悉。
廚師？
不，那應該是食材的樣子才對。
是了，食材。
只差最後一道處理工序。
鏡魔突然間笑了，他笑著看向了天空的蛇瞳，張開懷抱，正面擁抱了那一劍……
……
“您才是最棒的廚師啊……”
“母親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