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二百三十六章 你是神明？（1 / 1）
料理了自孫家前來的一眾修士，風無塵並不打算繼續守株待兔。
而是喚出了畫靈，讓其繼續煉化羲皇琴之因果。
而親眼見到羲皇琴被溯世書一點點煉化，一側的慎溫玉眼睛都看直了。
“此……此物是何寶物？竟能煉化羲皇琴……”
對於慎溫玉的提問，風無塵也不隱瞞。
“此物名喚溯世書，乃是諸天氣運之載體，羲皇琴，不過是其一塊碎片罷了。”
溫玉瞳孔驟然收縮，如遭雷擊，渾身一震，臉上先是極致的驚愕，隨即湧上恍然大悟之色。
“原來如此……這世間，竟有此等寶物！怪不得，怪不得你能輕而易舉讓這氣運易主，原來，這本來就是你的東西……”
他失聲慨嘆，猛地抬頭看向風無塵，目光之中敬畏、震驚、複雜交織，再也無法平靜。
“你……不是人！你是神明？”
風無塵笑容之中多了些許不屑：“神明，曾經是……”
得知了風無塵的來歷，慎溫玉竟面露釋然之色，懸了許久的心徹底放下，望著小丫頭的眼神滿是安心：“如此……這丫頭能跟著你，我便放心了！”
風無塵又忽地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說道：“還記得方才我曾說過，你不會死麼？”
慎溫玉身軀猛地一震，眼睛驟然瞪大。
是了，此前風無塵的確說過此話。
只是，當時的他，只以為對方玩笑罷了。
如今得知了對方的身份與手段，那一番話的含金量，自也不可同日而語。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騰的情緒，神情凝重地問道：“前輩所說的方法，可是藉此氣運之力？”
風無塵點點頭：“你知道？”
然而慎溫玉並未露出半分欣喜，反而苦澀一笑，搖了搖頭：“猜到了一些……”
風無塵又繼續說道：“羲皇琴乃三千世界之氣運所化，而你身為三千世界的生靈之一，自也被涵蓋於其中，只要溯世書將此琴煉化，我借氣運之力，替你重塑肉身，不過舉手之事！”
“只怕……是要讓前輩失望了……”
風無塵眉頭一沉：“什麼意思？”
“方才前輩所說，能替我重塑肉身的前提，是得先煉化此琴，是吧？”
“是！”
“可惜了……”慎溫玉輕嘆一聲，殘魂虛影微微黯淡：“早在十年之前，我的一身因果便已然與此琴徹底相融，你只能將我的這一縷殘魂，隨此琴一道煉化！而我……亦會隨之消失。”
“……”
這話入耳，風無塵臉上的淡然瞬間僵住，思緒驟然凌亂。
一旁正專心煉化琴身的畫靈也連忙停手，靜靜懸浮在半空，目光落在慎溫玉的殘魂上。
而一直沉默攥著風無塵衣角的小丫頭，此刻猛地抬起頭，小手死死抓住他的衣袖，眼眶瞬間紅透，聲音帶著哭腔。
“公子……不要！不要讓先生消失……”話時，晶瑩的淚珠在她眼眶裡打轉，眼看就要滾落
風無塵心頭一軟，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頂，強行擠出一抹安撫的笑意：“別擔心，我會想辦法……”
沉吟片刻，風無塵又將目光轉向慎溫玉，問道：“便沒有辦法將你這一縷殘魂從羲皇琴上剝離？”
慎溫玉搖了搖頭，沒有說話，臉上滿是無力與釋然。
風無塵又看向了畫靈。
迎上風無塵的目光，畫靈卻一臉無奈地聳了聳肩，所表達之意，不言而喻……
察覺到場上的氣氛逐漸變得沉重，小丫頭再也忍不住，一時間瞬間崩潰，緊緊抱著風無塵的手臂，哭得撕心裂肺。
“公子……一定有辦法的！你這麼厲害，一定可以救先生的！畫靈姐姐，你幫幫先生好不好……我不想讓先生消失！我不要……嗚嗚嗚……”
見此一幕，莫說是風無塵，就連一向沒心沒肺的畫靈都難免覺得心疼。
是啊，在風無塵之前，對於小丫頭而言，這世間最重要之人莫過於慎溫玉這個先生。
然而，如今好不容易才與對方重逢，卻要面臨這等生離死別。
莫說是一個尚未成年的孩子，便是一個心智成熟的成年人，經此大起大落，也怕受不了吧？
卻在這時，慎溫玉那一縷殘魂主動飄至女孩兒身前。
“丫頭……莫哭！你要乖乖的，先生才能走得安心！”
“不要！我不要先生消失！公子，你不要煉化羲皇琴，不要讓先生消失！”
不等風無塵回話，便聽慎溫玉道：“與風前輩無關……我這一縷殘魂，本也已經到了油盡燈枯之境！此番甦醒，註定與你便是永別，能看到你安然無恙，我已別無所求了！丫頭，以後我不在了，你可要聽風前輩的話……”
“嗚嗚嗚……先生……我不要……我不要……”
“丫頭，別哭，當初若非是你母親捨命相救，我早就已經是該死之人……有此結局，蒼天已是待我不薄！如今將你交給風前輩，我……再無遺憾了……”
與女孩兒說罷，慎溫玉又看向風無塵，欲言又止幾度，才小心翼翼說道：“前輩……”
“你無需叫我前輩，還是如先前那般，喚我風兄吧！”
慎溫玉連忙改口：“風兄！在下，有一事想請教風兄！”
“你說！”
“你方才說，這溯世書融合羲皇琴後，便有憑空造物之能，甚至能替我重塑肉身，卻不知能否……”
“你是想問，能不能復活死去之人？”風無塵接過對方話鋒，問道。
慎溫玉點了點頭。
是了，畢竟他早已孑然一身，此生之執念，除了小丫頭，便唯有其母儷娘了。
只是往日之時，儷娘已故，他便將一切心思都傾注在了小丫頭的身上。
但如今見了風無塵的手段，卻又讓他心中的死灰燃起了幾星星火。
於是說道：“儷娘故去不過十載，其屍身尚且儲存完好，卻不知……”
“……”
然而，風無塵卻並未回話，只靜靜地與眼前人四目相對，陷入了一陣沉默。
其實自慎溫玉說出第一句話時，風無塵便已然知曉了他的心思與用意。
無非是想借溯世書之能力，復活自己已故心愛之人。
怎奈何，溯世書雖有憑空造物之能，但是靈魂、記憶二者，焉能無中生有？
斯人已逝，他縱然再造出一個儷娘，卻也不過是一個皮囊與之相似的陌生靈魂而已。
二人對視片刻，直到慎溫玉從對方的眼中讀到了什麼，其臉上的期待才逐漸散去。
“不行麼……起死回生，這種事情，果真是我異想天開了啊……”
“倒非是起死回生異想天開，而是你想要復活之人死去太久，因果盡散，不論是我，還是溯世書，皆無能為力……”
“溯世書的確可以憑空造物，想要畫出一個與儷娘一模一樣的生靈亦非難事，但是憑此造出的生靈，如同新生之人，其一切的情感與認知，都是我賦予她的，除了皮囊相似之外，其與儷娘，沒有任何關係。”
話至此處，風無塵稍頓片刻，方才繼續開口，問道：“但你想要復活的，當真只是那一副皮囊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