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西夏一品堂(1 / 1)
喬峰喝道:“眾兄弟停手,聽我一言。”他語聲威嚴,群丐紛爭立止,都轉頭瞧著他。
喬峰朗聲道:“這丐幫幫主,我是堅決不當了,如果查明身世不論是契丹還是漢人,我就當一個丐幫朋友如何,只要丐幫有難,我一定回來,也不負汪幫主託付之恩。”
宋長老插口道:“幫主,你切莫灰心……”
喬峰搖頭道:“我不是灰心。別的事或有陰謀誣陷,但我恩師汪幫主的筆跡,別人無論如何假造不來。”
他提高聲音,說道:“丐幫是江湖上第一大幫,威名赫赫,武林中誰不敬仰?若是自相殘殺,豈不教旁人笑歪了嘴巴?喬某臨去時有一言奉告,倘若有誰以一拳一腳加於本幫兄弟身上,便是本幫莫大的罪人。”
群丐本來均以義氣為重,聽了他這幾句話,都是暗自慚愧。
喬峰抱拳向眾人團團行了一禮,說道:“青山不改,綠水長流,眾位好兄弟,咱們再見了。喬某是漢人也好,是契丹人也好,有生之年,決不傷一條漢人的性命,若違此誓,有如此刀。”說著伸出左手,凌空向單正一抓。
單正只覺手腕一震,手中單刀把捏不定,手指一鬆,單刀竟被喬峰奪了過去。喬峰右手的拇指扳住中指,往刀背上彈去,噹的一聲響,那單刀斷成兩截,刀頭飛開數尺,刀柄仍拿在他手中。他向單正說道:“得罪!”勢下刀柄,揚長去了。
眾人群相愕然之際,跟著便有人大呼起來:“幫主別走!”“丐幫全仗你主持大局!”“幫主快回來!”
忽聽得呼的一聲響,半空中一根竹棒擲了下來,正是喬峰反手將打狗棒飛送而至。
徐長老伸手去接,右手剛拿到竹棒,突覺自手掌以至手臂、自手臂以至全身,如中雷電轟擊般的一震。他急忙放手,那竹棒一擲而至的餘勁不衰,直挺挺的插在地下泥中。
群丐齊聲驚呼,瞧著這根“見棒如見幫主”的本幫重器,心中都是思慮千萬。
朝陽初升,一縷縷金光從杏子樹枝葉間透進來,照著“打狗棒”,發出碧油的光澤。
李越這時候則是追了上去說道:“喬大哥,我們還是先去雁門關吧!看看那文字,一切都水落石出了。不過我得到訊息,西夏一品堂要偷襲丐幫。”
“什麼?”喬峰虎目圓瞪,西夏一品堂竟然要偷襲丐幫,想到剛才被攔住的資訊,心裡也是一緊,擔心起丐幫的安危。
李越對著喬峰說道:“我們不妨稍等一下。”
喬峰沉思了一下,對著李越說道:“追查這身世之事也不急在這一時。”說完又看向了李越,不知道這李越為何知道那麼多。
同時也是打算靜觀其變,畢竟這只是李越的情報,具體情況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呢?
李越看著喬峰的目光,心裡也是有點發虛,不過隨後想道:“這也是為著他好!上一輩的渾水還是不要趟的好。”
李越當然不肯讓喬峰去啊少林寺,那就是個坑。
兩個人上了樹,看起了丐幫那邊。
宋長老道:“依我之見,大家去尋喬幫主回來,請他回心轉意,不可辭任……”他話未說完,西首有人叫道:“喬峰是契丹胡虜,如何可做咱們首領?今日大夥兒還顧念舊情,下次見到,便是仇敵,非拚個你死我活不可。”
吳長老冷笑道:“你和喬幫主拚個你死我活,配麼?”
那人怒道:“我一人自然打他不過,十個怎樣?十個不成,一百人怎樣?丐幫義士忠心報國,難道見敵畏縮麼?”他這幾句話慷慨激昂,西首群丐中有不少人喝起採來。
采聲未畢,忽聽得西北角上一個人陰惻惻的道:“丐幫丐人約在惠山見面,毀約不至,原來都鬼鬼祟祟的躲在這裡,嘿嘿嘿,可笑啊可笑。”這聲音尖銳刺耳,咬字不準,又似大舌頭,又似鼻子塞,聽來極不舒服。
大義分舵蔣舵主和大勇分舵方舵主同聲“啊喲”,說道:“徐長老,咱們誤了約會,對頭尋上門來啦!”
喬峰這時候也想起了與西夏“一品堂”的人物在惠山相會,當時他似覺太過匆促,但還是答應了約會。眼見此刻卯時已過,丐幫中人極大多數未知有此約會,便是知道的,也是潛心於本幫幫內大事,都把這約會拋到了腦後,這時聽到對方譏嘲之言,這才猛地醒覺。
徐長老連問:“是什麼約會?對頭是誰?”他久不與聞江湖與本幫事務,一切全不知情。吳長老問蔣舵主道:“是喬幫主答應了這約會麼?”
蔣舵主道:“是,不過屬下已奉喬幫主之命,派人前赴惠山,要對方將約會押後七日。”
那說話陰聲陰氣之人耳朵也真尖,蔣舵主輕聲所說的這兩句話,他竟也聽見了,說道:“既已定下了約會,那有什麼押後七日、押後八日的?押後半個時辰也不成。”
吳長老怒道:“我大宋丐幫是堂堂幫會,豈會懼你西夏胡虜?只是本幫自有要事,沒功夫來跟你們這些跳樑小醜周旋。更改約會,事屬尋常,有什麼可羅唆的?”
突然間呼的一聲,杏樹後飛出一個人來,直挺挺的摔在地下,一動也不動。這人臉上血肉模糊,喉頭已被割斷,早已氣絕多時,群丐認得是本幫大義分舵的謝副舵主。
蔣舵主又驚又怒,說道:“謝兄弟便是我派去改期的。”
執法長老道:“徐長老,幫主不在此間,請你暫行幫主之職。”他不願洩露幫中無主的真相,以免示弱於敵。徐長老會意,心想此刻自己若不出頭,無人主持大局,便朗聲說道:“常言道兩國相爭,不斬來使。敝幫派人前來更改會期,何以傷他性命?”
那陰惻惻的聲音道:“這人神態居傲,言語無禮,見了我家將軍不肯跪拜,怎能容他活命?”群丐一聽,登時群洶湧,許多人便紛紛喝罵。
徐長老直到此時,尚不知對頭是何等樣人,聽白世鏡說是“西夏胡虜”,而那人又說什麼“我家將軍”,真教他難以摸得著頭腦,便道:“你鬼鬼祟祟的躲著,為何不敢現身?胡言亂語的,瞎吹什麼大氣?”
那人哈哈大笑,說道:“到底是誰鬼鬼祟祟的躲在杏子林中?”
猛聽得遠處號角嗚嗚吹起,跟著隱隱聽得大群馬蹄聲自數里外傳來。
徐長老湊嘴到吳長老耳邊,低聲問道:“那是什麼人,為了什麼事?”吳長老也低聲道:“西夏國有個講武館,叫做什麼‘一品堂’,是該國國王所立,堂中招聘武功高強之士,優禮供養,要他們傳授西夏國軍官的武藝。”
徐長老點了點頭,道:“西夏國整軍經武,還不是來找我大宋江山的主意?”吳長老低聲道:“正是如此。凡是進得‘一品堂’之人,都號稱武功天下一品。統率一品堂的是位王爺,官封徵東大將軍,叫做什麼赫連鐵樹。據本幫派在西夏的易大彪兄弟報知,最近那赫連鐵樹帶領館中勇士,出使汴梁,朝見我大宋太后和皇上。其實朝聘是假,真意是窺探虛實。他們知曉本幫是大宋武林中一大支柱,想要一舉將本幫摧毀,先樹聲威。然後再引兵犯界,長驅直進。”
徐長老暗暗心驚,低聲道:“這條計策果然毒辣得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