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沈落雁失算(1 / 1)
徐子陵聳肩道:“這艘漁船可能是他僅有的財產,若因我們失去了,那怎過意得去?“
寇仲依依不捨地看了漁船兩眼,跳回岸上去,苦笑道:“都是靠我們威震武林的輕功好了。“
兩人忍痛離開,沿河往前走去,才走了十多丈,那老漁夫又由林內閃閃縮縮走出來,往漁舟走過去。
這時候徐子陵則是忽然一出手點了這老頭的穴道。
隨後就把這老頭放到了船上。
三人隨便拿了三套衣服穿了起來,原來沈落雁在他們衣服上做了手腳。
他們的衣服發覺多了一點點細若微塵的粉末,若不是全神留意,絕不會察覺。
這當然是李越告訴他們的。
兩人就開始搶了旁邊的船隻獨立在海上行駛。
秦叔寶早已經騎著馬,帶著斗笠跑了。
寇仲和徐子陵朝前望去,只見由此而去,兩邊崖岸逐轉高起收窄,形勢險惡,同時想到若有人埋伏岸旁,確是不妙。忙集中精神,一邊操舟,一邊留意兩岸動靜。
漁舟逆水奮進,轉了個急彎,只見崖岸忽然收窄,水流湍急,近岸處以千百計巨石冒出水面,形體各異,使水流更像脫了韁的野馬,橫衝急竄,衝得小舟左搖右擺。河面暗湧處處,頗令人動魄驚心。
三人同心合力,徐子陵在船尾搖櫓操舟;寇仲則以長竿撐往礁石,阻止漁舟撞上;而老漁夫則操控風帆,保持正確航向。
漁舟艱苦前進。
又再轉了一個彎時,漁舟忽地往左岸一塊巨石傾側靠去。
寇仲大笑道:“看我的!“
只見寇仲忽然跳到了水中推著這船開始行走。
徐子陵隨後說道:“我來幫你。”
兩人輪流推著船隻終於過了這湍急的彎道。
行駛了沒有多久就看到遠方三艘五桅大船由下游駛來,三人大喜。
這時候李越卻是走到了沈落雁旁邊說道:“應該是我贏了!認賭服輸,如果李密死了,你就要過來投靠我,不能殉情,千萬要保住自己的小命。”說完就下了船,去了李閥的船。
兩人離開不久,包括那“野叟“莫成在內的三個人由林中掠了出來,莫成等正沿河搜尋,見到那三艘大船逆流而來,忙駐足觀看。
到大船遠去,莫成神色變得凝重無比,低聲對另兩人道:“這三艘船扯的是李閥的旗幟,假若船上坐的是閥主李淵,彭城就必有重大事情要發生了,我們立即回去向小姐報告。“
話畢三人消失在岸旁的暗黑裡去。
不久就來與沈落雁彙報。
這時候沈落雁則是陷入了沉思,不知道自己哪裡做錯了,竟然讓他們發現了自己的陰謀。
她不知道李越是知道劇情的,所以在沈落雁心中一定是自己有了點疏忽,才輸了這場賭注。
沉落雁今趟的失著,實與才智無關,而是事情太荒誕離奇了。
三人上了李閥的大船。
大船甲板和帆桅處都掛了風燈,但向著他們那面的上下三層二十多個艙窗卻只一半亮著了燈火。
徐子陵揀了第二層其中一個暗黑的艙窗爬去,經過其中一個亮了燈的窗子時。內裡傳來嬌柔的女子語聲。
兩人少年心性,忍不住停了下來,側耳傾聽。
那女子的聲音忽地在兩人耳旁響起道:“二哥你最好還是不要勸爹了,他對朝廷一向忠心耿耿,端叔苦勸多時,他還不是半句都不肯聽嗎?“
兩人嚇了一跳。才知這聲音嬌美的女子是移到窗旁,那還敢稍作挪動。
另一把年輕男子的聲音苦惱地道:“爹最舍割不下就是和獨孤家的關係,卻不知獨孤峰老奸巨猾,視我們如眼中芒刺。現在天下紛亂,萬民怨怒,突厥人又虎視眈眈,惰朝再無可為。而我們坐擁太原,兵源充足,糧草之豐,更可吃他個十年八載,現在鷹揚派劉武周和梁師都北連突厥,起兵反隋,先後攻陷樓闌和定襄,只要再破雁門,我們太原便是首當其衝,爹若再舉棋不定,最後只會被那昏君所累,舟覆人亡。“
窗外兩人聽得直冒寒氣,裡面的男女究竟是何人子女?竟直接牽涉到獨孤閥和隋煬帝,駭得更不敢動彈了。
這男子聲含氣勁,不用說都是個一流的高手。
女子柔聲道:“你有和大哥商量嗎?“
男子道:“也不知說過多少次了。他都想不出辦法,秀寧該知爹頑固起來時是多麼可怕的了。“
那秀寧道:“不若我們由東溟夫人入手,爹最聽她的話了。唉!若非娘過了身,由她勸爹就最好了。“
窗外兩人駭得差點甩手掉進河裡去。
他們終猜到爬上的是李閥的船,那敢再偷聽下去,忙悄悄再往上攀去。
這時艙房內的對話忽然停了下來。但兩人卻沒有留神理會。
兩人拉開窗門,看清楚房內無人後,才爬了進去,這時方鬆了一口氣。
兩人環目一掃,見這是個特別大的臥房,佈置華麗,除了床椅等物外,還有個大箱子,放的該是衣衫一類的東西。
寇仲湊到徐子陵耳旁道:“我們該盜亦有道,只每人取一套衣服,若尋到銀而,亦只拿足夠幾日飯錢和逛一次青樓的費用。“
此時一個男子的頭在窗門處冒了起來,聽到寇仲的話,忽又縮了下去。
徐子陵低聲道:“想不到我們竟會來偷李淵的東西,那獨孤小子不是想害李淵嗎?
不若我們反害他一害。留張字條警告李閥的人,就當是還他們的偷債好了。“
寇仲低笑道:“你何時變得這麼有良心了!哈!天下間恐怕只有我們有能力令李淵作反呢。卻不知這傢伙是好人還是壞人……“
徐子陵打斷他道:“少說廢話,若有人的來就糟糕了,快偷東西!“
兩人移到箱子旁,正要掀開箱蓋,窗門處忽地傳來“殊“的一聲,似在示意兩人不要吵鬧。
寇仲和徐子陵立時魂飛魄散,駭然朝艙窗瞧去。
只見一道黑影無聲無息穿窗而入,立在兩人身前。
兩人定神一看,原來是個只比他們年紀長了少許的軒梧青年,生得方面大耳,形相威武,眼如點漆,奕奕有神,此刻傲然卓立,意態自若,一派淵停嶽峙的氣度,教人心折。